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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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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华的离世,让司马家挂起了一片片的白绸。
灵堂之上,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火焰燃烧纸钱的声音。
司马师那日吐血以后,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太医让他卧床修养,但他还是坚持来为张春华守灵。他跪在灵堂上,想起与娘亲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痛苦不已。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色,又想起死去的柔儿。甄家父母亲自来交涉过,说柔儿与甄德虽未正式成亲,但她仍是甄德的原配夫人,要葬在甄家的祖坟里。郭太后也派人来安抚司马家,说非常之时,还请太傅体谅……
司马懿从张春华去世眼底就是一片混沌之色,对柔儿的事他没说什么,只说按甄家的意思办。司马师那时吐血昏迷,也无法做什么。等他醒了又坚持要为张春华守灵,他已经……没力气了……
羊徽瑜跪在他的旁边,脸色哀凄,心中却十分高兴。那日张春华将过继桃符的事说出来,司马昭和王元姬也同意了,她心里很激动。若不是张春华的丧事还没有结束,她恨不得立刻去把桃符抱过来……
王元姬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她对张春华虽侍奉周到,但她的亲娘在她幼年时候就离世,她对娘亲的感情早已随着生母的离世而远去。她心中对张春华并无多少感情,如今守灵也不过是依礼法而已。
王元姬此时的心中全是对羊徽瑜的恨意!她虽有三个孩子,但为人父母的大多都是宠溺幼子,所以她对桃符十分疼爱。不同于对司马清司马炎作为长子长女的严格要求,她对桃符多是宠溺宽容,本想着这样的安排非常好。可她万万没想到羊徽瑜竟然动了抢她孩子的念头!张春华在临终前提出过继桃符,她不得不答应,否则一个忤逆不孝的名声传出去,她这辈子,她孩子们的这辈子,就全完了……王元姬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下,紧紧握拳。
司马昭跪在王元姬身旁,他的眼底一片冰凉之色。
她走了,娘也走了,还有他的永祚……也没有了……
司马昭看着燃烧的火焰,火光中,映衬出他幽暗的目光……
夏侯徽死去的那一日,他望着司马师抱着她离去的身影,眼中一片低落。
他想起当初在温县,大哥经常会挑傍晚的时间抱着她在花园。傍晚之时,花园里没有人,仆人丫鬟都在准备晚饭,爹娘去花园的时间都在早晨。他也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此后他每天都会在花园的一棵大树让看着他们。
他听着她在大哥的怀里浅声低笑,看着在晚霞照耀下她巧笑盼兮的柔美脸蛋,心里觉得很平静。那个时候,他其实觉得远远地看着她……也挺好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了呢?他不知道。
也许是从日复一日的偷窥中,也许是从回洛阳之后,每次出征她都会给他与大哥准备同样的东西,也许是柔儿她们无比喜欢他这个二叔,他抱着她们,觉得这要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
女儿?司马昭突然想起来迟迟。
夏侯徽已经走了,她还给他留了孩子,他还有孩子。
他连忙去看了眼刚出生的双生子,可两个孩子的眼睛都闭着,也没有哭声,他拉过刘太医问这是怎么回事。
刘太医经过这一切,只觉得司马家的这两兄弟真是让人无话可说,只是可怜了夏侯徽这个女子。他叹了口气,回答道:“两位小公子在母体中就不停地吸收五石散的毒性,他们生来就带毒,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司马昭一想到这两个孩子也会有什么心里就开始发抖,他连忙追问太医,希望得到与他心中不一样的答案。
“恐怕会夭折……”
刘太医的话一说出口,司马昭的脸上尽是疯狂之色,他低低地呢喃道:“夭折……夭折……”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冲到两个孩子面前,看着他们的小脸,凄凄惨惨地笑出了声。
突然,有一个孩子哭出了声。司马昭听到哭声,立刻从丫鬟手中夺过他,“刘太医,这个孩子……他哭了……那他是不是不会夭折了……”
刘太医看了眼孩子,他伸手给这个孩子把了把脉,“还有救还有救!这个孩子还有救!”
“那你抱着他下去配药吧……”司马昭的声音虚无缥缈,听的刘太医心里发抖。
“是……”
等刘太医抱着孩子走后。司马昭抱起另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没有哭声,连呼吸声都很微弱。他看着这个孩子,想起刚才夏侯徽离去时的场景,想起她哀求的眼神,心里一片灰暗。
她竟然在求自己?她害怕自己不放她离开吗?她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为什么不问一问孩子?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大哥的怀里,她为什么还是选了大哥?为什么……
许多的为什么在司马昭心中想起,没有发现他抱着的孩子呼吸越来越微弱。老大夫看着司马变得越来越疯狂的脸色,心里害怕,移过眼神到他抱着的孩子脸上,发现孩子的脸已经青白相加,他大声说道:“公子,小公子不好了!”
司马昭摸了摸孩子的脸,心里已经没有了感觉,一片麻木。他凉凉地看着老大夫,伸出手掐住了老大夫的脖子,瞬间,老大夫就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房间里的众人看着司马昭疯狂狠厉的脸色,心中一阵害怕,都想着如何离开这里。以前有夫人在,公子都是一片温柔之色,如今夫人没了,他……他这是露出本性了吗……
一天后,刘太医配出了为延祚续命的药方。司马昭拿到手之后,一刀就了结了刘太医的性命。
他带着迟迟和延祚回了家,他们身后的别院是一片火光和无数凄厉地求救声……
何宴正侧躺着观赏舞姬的轻歌曼舞,有人在他耳边禀报了别院的失火的事。
“失火?一把火烧了?”何宴询问出声。
“是的,那把火好像是二公子自己放的……”
“自己放的?”
“而且,司马家的大公子也在别院出现过……”
“他?他去那干什么?”
“他抱了个人出来,好像还是个女人……”
“……”
何宴摆摆手让舞姬们都退下,他端坐着沉思:若是那位阿阙在别院,他是司马昭的女人,司马师去那里干什么?司马昭那么喜欢那座别院,怎么自己一把火烧了它?那位阿阙到底是什么人……
电光火石之间,何宴脑中突然闪过夏侯徽的脸。
他自己都觉得惊奇,怎么……
司马师那么爱夏侯徽,为了她,不惜得罪吴家,破坏司马家和吴家的联盟,能让他抱着的女人,除了夏侯徽还能有谁?那……那位阿阙……难道是夏侯徽?可……可她不是都死了三年了吗?
何宴的脑子一团浆糊,他揉了揉额头,拿起五石散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