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陌上杨柳

28、第 28 章

　　何宴获得曹爽的同意之后，便开始了破坏司马家的行动。
　　他首先在甄家安排了可以接近司马柔的丫鬟，在她日常吃的食物里下慢性毒药。这毒药是他从西域花重金所购，无色无味，名曰招魂引。招魂引长期服用，最后服用之人死状与久病而亡并无二致。司马家和甄家都不会看出来司马柔是中毒而死，都会以为她是因病去世。。司马家的长女孙，甄家未来的长媳，为何会在甄家因病去世，这……就要司马师自己去查了……
　　司马师只要一查就会知道司马柔在甄家过得并不好。因为何宴早已让他在甄家的卧底时不时地在下人中散布谣言，说司马家的小姐在甄家郁郁寡欢。司马师怎么查，得到的都会这个结果……

　　何宴与司马昭也是时常相聚，他适时恰当地透露些无关痛痒真假参半的消息给司马昭，他听司马昭的话也是真假参半。两人周旋，也是累的很。
　　再有就是，他也没有放弃找那位“阿阙”。
　　洛阳郊外的别院看起来蹊跷得很，他派人去看过。派去的那人回来禀报说，那院子有人把守，像是住了什么人，邪门得很。
　　何宴听了他的禀报，脑子转了转:“难道那位“阿阙”就住在别院？但是司马昭怎么不把她弄回家呢？奇怪……”

　　司马昭还不知道自己的秘密领地已经被何宴给知道了，他此时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因为夏侯徽怀了对双生子！
　　“大夫，我怀了对双生子？怪不得如今才四个月我肚子就这么大了，以前我怀迟迟的时候肚子比起现在小了一圈……”夏侯徽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高兴地说道。
　　司马昭此时正坐在她的身边，大夫的话让他高兴得忘记了说话。他知道夏侯徽怀过双胞胎，渝儿和淇儿现在五岁，活泼可爱，跟他这个二叔的关系也很好。她们出生的时候，还是他陪在她的身边。只是他没想到，夏侯徽也为他怀了一对双胞胎……这简直是太让他高兴了！
　　司马昭沉浸在喜悦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夏侯徽的手朝大夫问道:“那我夫人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吗？”
　　大夫心中担忧，面色却很平常:“夫人的身体很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司马昭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夫说的话:没有大问题，那小问题呢？
　　司马昭摆摆手让大夫先出了房中，自己陪着夏侯徽说了会儿话，便匆匆去了大夫的院子。
　　“你说没有大问题，那小问题呢？”司马昭在满是药材的屋中伫立，询问道。
　　大夫就知道这位公子的为人，凡是涉及到他那位夫人的事，真就是一刻也等不了。他叹了口气，说道:“夫人以前……生过双生子吧……”
　　“……你怎么知道的？”司马昭有些惊讶。
　　“老夫是大夫，自然是知道的……夫人上次生双生子时，情况如何？”
　　司马昭回忆夏侯徽生渝儿和淇儿时候的场景，回答道:“生了一夜，天亮了孩子才生出来……”
　　“也许这次会比上次情况更危急……”大夫的语气中满是担忧。
　　“你说什么？她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为什么会这样？”司马昭有些惊骇，大声反问道。
　　大夫望着司马昭身旁的药材，声音有些缥缈:“夫人失忆之时并未好好医治，只是吃了些补身的药，脑中的淤血仍在，她时常头痛也是因为这个。小姐的不足月出生，就是因为夫人当时头痛难忍所致。如今双生子让夫人的身体负担更重，恐怕也会早产……”
　　“那你想想办法啊！”听了大夫的话，司马昭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大夫一拱手，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是不敢妄开药方啊……”
　　医术有限？那太医呢？医术应该是最好的吧！此时司马昭有些后悔杀了当初被他抓回来的陈太医……不过没关系，他可以再抓一个回来！

　　司马师看着夏侯徽的肚子就知道她又怀了一对双胞胎，没等司马昭出手，他就从宫里调来了一个太医。这太医姓刘，并不认识夏侯徽，自然也不清楚这三人的纠葛，还以为这是当大哥的在帮着弟弟金屋藏娇。
　　这事被司马昭知道后，又是开心又是恼怒。开心的是夏侯徽的身体有太医的照料，便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了；恼怒的是每一次大哥的心思和动作都比他快一步。他好像……永远也赶不上……
　　刘太医遵循司马师的叮嘱，要在别院待到夏侯徽生产。刘太医与之前被扣押在这里的老大夫商量了下夏侯徽的情况，重新开定了药方为夏侯徽调理身体。只是添加了五石散的药夏侯徽仍是每日都在吃，老大夫并没有告诉刘太医五石散的事，因为司马昭特意吩咐过。故而夏侯徽每日除了喝着刘太医的补药，又喝着掺杂五石散的补药……
　　司马师思考着等夏侯徽生产以后，他便要将她搬离这个别院，这地方他已经知道了，太医也知道了，不安全了……

　　这天，司马师跟往常一样，来到了别院。恰巧，司马昭也在那里。其实之前他每一次来看夏侯徽，司马昭都不在。兄弟俩像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从不同时出现。但是今天司马昭正挽着夏侯徽，陪着她在花园里跑步。
　　刘太医跟老大夫都建议夏侯徽在能活动的时候多走走，生产的时候也能顺利些。
　　司马师看着正在散步的两人，静静地站在一株树旁。他目光柔和地看着夏侯徽，似乎看到了她怀着他的五个女儿时的样子。尤其是怀渝儿和淇儿的时候，他也是这么陪着她在司马家的院子里散步的……
　　晴朗的天空突然布起了乌云，一声闷雷在空中炸开。惊了正在散步的两人，也惊了正在回忆的一人。
　　夏侯徽看见了司马师，颔首示意。司马师回以温柔的目光。司马昭看着两人静默无言却又无比默契的举动，心中一沉。
　　他搂住夏侯徽的腰，眼含笑意轻柔地在她的耳边说道:“你说这两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的孩子。”夏侯徽目光低垂，手抚上肚子。她心里有些抗拒司马昭在他大哥面前对她这么亲近，仿佛就是刻意一般，她不习惯……也不喜欢。
　　“快下雨了，大家都进屋吧！”夏侯徽轻轻拿下司马昭搂在她腰间的手，说道。
　　“好。”
　　司马昭的手从她腰间拿下，但他又将她的小手捏在他的大手中。她本想抽走，却发现他握住她手的动作虽温柔，但用的力气几乎让她的手毫无可以活动的空间。
　　司马昭拉着夏侯徽的手走向房中，又朝司马师说道:“大哥也进来坐坐吧！”
　　司马师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走在夏侯徽身后的不远处。
　　他对夏侯徽很了解，他看清了她刚才的垂眸和想抽手而走的动作。他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其实从知道她活着但是失忆了，被司马昭藏起来，还和他有了孩子之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好好的活着，永远都不要记起以前的一切。以前的种种她一旦想起来，以她的性子，她还怎么活下去！他知道，她的性子他太了解了！她只想她好好地活下去，别的什么他都可以接受，即使得到她的人是他的亲弟弟，他为了她，也可以忍下去……
　　原本他想起她看见他时痛苦不堪地喊头痛，他为了不刺激她，没有再见她。但是他太想她了，所以后来还是来看了她。令他高兴得是，她并没有再头痛。他很开心，他终于可以看到活生生的她了。即使她没有跟他说几句话，没有跟他如往常一般亲近他也没关系……
　　可是今天他抗拒昭儿的动作和神情，让他觉得害怕，她是……想起什么来了吗？他是不是不该来看她了……

　　夏侯徽喝两种补药喝了三个月。终于，在怀孕七个月之后，她早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