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陌上杨柳

27、第 27 章

　　曹爽府上，蒹葭正抱着曹麟跟曹爽聊天。
　　曹麟才两岁，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因他是幼子，又因他的母亲是蒹葭，曹爽十分疼爱他。
　　曹爽拿了块糕点在手，脸上泛着慈祥的笑容:“来，麟儿，告诉爹爹，这个是什么啊……”
　　“是糕糕！”
　　曹麟稚气的声音让曹爽听着心都化了。他将糕点递给曹麟，“来，这个好吃，给你吃！”
　　曹麟吃了一口，又将糕点一份为二，“爹爹和娘也吃……”
　　蒹葭摸摸曹麟的头，夸道:“麟儿乖……”

　　“拜见大将军！”
　　何宴走进院子，高声说道。
　　蒹葭看到何宴，起身行礼，“何驸马！”
　　“夫人有礼！”
　　蒹葭看到何宴来到府上，便将曹麟带到后院去玩耍，让他们讨论公事。

　　“何驸马请坐！”曹爽让何宴坐在下首。
　　“大将军好雅兴啊，美妾爱子在怀，人生还有何忧愁啊……”何宴倒了杯酒，朝曹爽说道。
　　曹爽想起蒹葭和曹麟，脸上笑意柔和，“这多亏了何驸马啊！要不是何驸马，我和蒹葭……来来来，我敬何驸马一杯！”
　　说着，他朝何宴高举酒杯。
　　何宴喝下酒，脸上却不如刚才一般笑容满面。
　　曹爽看着何宴的神色，不解地问道:“何驸马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我替你解决！”
　　何宴摆摆手，“哪里是我的烦心事？我这是替大将军忧心啊……”
　　“我？”
　　“是啊，自上次太后和司马家联姻，大将军的处境……”
　　何宴的话没有说完，曹爽脸上的神色却已改变。
　　“太后！一个女人，能掀得起什么风浪！”曹爽恨恨道。
　　何宴听着曹爽语气中的恨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语气却仍是忧心忡忡，“不论如何，司马家跟太后站在同一战线，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联姻已成定局，司马懿的长女孙都住到甄家了！你可有什么好办法？”曹爽烦躁地喝了杯酒，询问道。
　　“这最好的办法嘛……当然是让司马家自己斗起来了！咱们不用插手，他们自己就玩完了……”何宴语气轻飘飘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
　　“司马懿的长女孙可是才十岁，十岁的孩子，可不是说没……就没了吗！”何宴语气阴狠地说道。
　　“这……一个十岁的孩子，是不是太……”
　　何宴抬头，“大将军，您的孩子可才两岁，要是落到司马家的手里，他们可不管小公子才两岁！”
　　曹爽听了何宴的话，还是有些犹豫。
　　何宴看着曹爽犹豫为难的神色，心里顿时升起无限嘲讽:这大将军算什么大将军，十岁的孩子都舍不得杀，简直是妇人之仁！
　　曹爽定了定心神，又问道:“司马懿的长女孙没了，司马家就能自己斗起来？不见得吧……”
　　“这只是其中一步棋，自您的表妹夏侯徽去后，司马师可是把她的那几个孩子看成了眼珠子，当初的联姻，我听说他可是颇有微词。若是他的女儿死了，他跟司马懿……”
　　听到夏侯徽的名字，曹爽眼皮跳了跳，“司马懿的长女孙，也是我的外甥女啊……这……”
　　“夏侯家是宗室，保卫大魏是他们的责任！您的表妹地下有知，也不会怪您的，大将军放心！”何宴劝道。
　　曹爽听了何宴的话，也觉得有道理，“这死一个女儿能让司马师跟司马懿反目？他可是有四个女儿！”
　　“反目不一定，有裂痕是肯定的！当初吴质的女儿让司马师的幼女吹了风他就废黜了她，可见在司马师心中，这几个女儿的分量了不轻！再说……让司马师瓦解的关键不在司马师，而是在司马昭！”
　　何宴的声音柔和，说的却净是些阴狠毒辣之话，曹爽听着心里都有些发抖，直觉得何宴实在是阴毒……但何宴只是驸马，算宗室却不是正统的宗室，故而曹爽倒并不担心他会连累他，就算有一天事情败露，他也能全推给何宴，自己片叶不沾。
　　“司马昭？司马家那个籍籍无名的次子？不是被封为典农中郎将了，一个种田的，什么关键……”曹爽嗤笑出声。
　　“大将军跟他来往甚少，对他并不了解。这位司马家的二公子，心可是不小！一个心有沟壑的次子，前面还有个文治武功样样出众的大哥，啧啧，大将军，您说，他能甘心吗？”何宴拿了块糕点，放在嘴边，神色晦暗不明。
　　“就交给何驸马办吧！你的能力我是信的！”曹爽倒了杯酒，一锤定音。
　　何宴放下糕点，站起身来，拱手行礼，“定不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