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个黑天[无限]》林沁人

31、南窗服务区10 林询摇头，

　　第31章
　　这之后，服务区里恢复安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没有人出来查看，连风都是静的。

　　白小路紧紧抱着林询的腰，趴在他身上喘粗气。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摸摸他的肩膀，白小路“嘶”一声。

　　“忍着。”林询的声音低沉，有些发闷。
　　白小路就咬住嘴唇忍着，林询用手在他肩膀上捏一阵，松口气，说：“骨头没事。”
　　白小路动动肩膀，觉得确实应该只是皮肉伤。

　　林询推他，要起来，被白小路制止。
　　他记得刚才翻滚间，林询的脑后在地上磕过一下，他松开抱住林询腰的手，探向对方的脑后，四处摸了摸。
　　入手是柔软丰厚的发丝，手感凉凉滑滑的，没有异样。

　　他没立刻收回手，而是就这样托着对方脑后，像早些年某小岛言情剧里男主对待女主那样，姿势特别霸总。
　　“你说过你不会为任何人冒险。”

　　林询没立刻回应，过一秒钟才开口，声音比平时还邀轻，几乎没有重量一般。
　　“它的目标是我，没必要多搭一个。”

　　白小路觉得这话挺酷的，在心里默默回味一下。

　　“不管咋样，这次是我救你，还欠你一次。”白小路说。

　　他这才收回手，撑着地起身。
　　起来时，他看了眼林询，发现对方仰头躺在地上，目光望向天空中缥缈的一点，嘴角抿得有些紧，是在忍耐的模样。

　　白小路突然想笑，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看着林询也动作利落地起来，拍打身上的灰尘。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他们回头去看，就见周文宇她们一脸担忧地跑过来，陈强也穿过高速路快速接近。

　　“你们怎么样？”周文宇问。
　　林询说：“没事。”

　　陈强打量着两人，说：“对不住兄弟，我在对面，没来得及。”
　　林询摇头，“不用在意，如果出事的是你，我不会冒险帮你。”

　　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白小路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林询已经迈步走向路边的面包车，“走，去追货车。”

　　其他人一下子恍然，连忙跟上他，上车后，陈强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向高速。

　　“王定安他……不管他了吗？”李莹问。
　　林询说：“没必要，他已经死了。”
　　李莹就不说话了。

　　刚才的事情其实只发生在两三分钟内，高速限速120，货车载重大，速度未必会太快，他们还有机会追上去。

　　陈强是开车的老手，面包车性能不大好，但也能开出一百二三的速度。
　　在任务世界也不用在意是否超速，他把油门踩到底，额头青筋暴起，车速快得车身都在抖动。

　　他们经过废弃房，周文宇看着窗外说：“三轮车司机在高速路边盗伐树木，拉到废弃房存放，攒多就卖一批。”
　　“路上的桦木就是他掉落的，从而造成货车颠簸，没固定好的叉车轮胎才会从车上掉落。”

　　“那货车司机应该没注意到轮胎掉了。”李莹说，“要不然他会停车下来查看，不会反而加速离开。”
　　“嗯。”周文宇赞同，她看向另一边的村庄，说：“三轮车司机有可能就是那个村的村民。”

　　大家往那个方向看一阵，车子就离开了这个范围，村庄渐渐远去。

　　他们接近修路围挡路段时，终于看见那辆大货车。

　　高速上车辆一辆辆通过唯一的一条车道，大货车在排队。

　　陈强将面包车挤到大货车后面，所有人都看见，车斗里的叉车少一个轮胎，要不是被绳子绑着，恐怕就会侧歪到一边。

　　经过修路挡板，货车继续行驶。

　　之后，在接近应急车位时，突然降速打双闪，向停车位驶去。

　　陈强犹豫一下，林询在后面语速极快道：“别刹车，会惊动他，继续走。”

　　面包车像是其他的车一样，很正常地从应急停车位经过。

　　除陈强外，所有人都伸头往后看。
　　隔着玻璃，他们看见货车驾驶位车门被缓缓推开，一个人影从上面跳下来，但被门挡着，只能看到两条腿，和一双穿着劳动保护大头鞋的脚。

　　再后来，那两条腿往车后走去，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林询说：“他发现叉车轮胎掉了。”

　　“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

　　再过一会，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众人又回过头来。
　　陈强问：“接下来去哪？”

　　林询说：“进县城匝道，别往浓雾里走，在那等着。”
　　其他人很快明白他的用意。

　　面包车在路上行驶，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嗡嗡声。

　　十几分钟后，他们加速进入县城匝道，停在不容易被注意的角落里。
　　他们注意着车后方，直到货车又一次出现的视线里。

　　林询说：“启动车子，准备跟上。”

　　陈强照做，在货车从路口经过继续行驶时，他们退出匝道，跟在后面。

　　怕被怀疑，他们这次没有跟得太近，隔着几十米，偶尔隔着一两辆其他车辆。

　　货车的速度刚开始时还很快，好几次都超速，直到到达西山隧道时，他突然慢下来，压着最低限速。
　　他们跟着货车到起点，又跟出隧道，然后重新回到服务区附近，但他并没进服务区，而是直接越过匝道口继续前行，眼看着又往应急车位的方向去了。

　　“他在做什么？”李莹不解地问。
　　周文宇说：“他在找叉车轮胎。”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在路上绕圈。
　　之后，他又一次从应急车位到县城，再一次进入隧道，来到起点。

　　这一次，他们以为他会去服务区，却没想到，货车在接近服务区匝道口时确实明显减速，但却又一次越过去，没停。

　　货车继续行驶，面包车还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它。

　　直到接近废弃房时，货车速度降下来，并且打出右转向。

　　“他要停下来。”陈强语速极快道。
　　林询说：“继续开，速度尽量慢。”

　　陈强轻踩油门，面包车从货车旁边掠过。

　　其余人回头去看，就见货车车门打开，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关上车门。
　　但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他穿着套深蓝色工作服，锁上车门，然后往车后走去。

　　隔一段时间，货车越来越小，司机也没回到车上。

　　“他走路回服务区了！”白小路惊道。

　　“加速，我们尽快赶回服务区！”林询说。

　　不能逆行，陈强的油门已经踩得很狠，但是回去还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所有人心里都很焦急，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十倍。

　　终于，经过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他们又回到西山隧道，再次来到起点，赶回服务区。

　　车子刚停好，他们就快速下车，往服务区里面跑。

　　宾馆二楼被轮胎砸进去的窗口还洞开着，但好像没有人对此有任何好奇，npc都像没看到一样。
　　任务者们也没时间在意。

　　这次，他们终于及时赶到，时间刚刚好。

　　心脏病人倒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痛苦地挣扎呻吟，嘴唇紫得吓人。
　　他还活着。

　　有人正在给救护车打电话，神情焦急，一边招呼便利店门口的同伴过来帮忙。
　　很快，另一个人也跑过来，跟他一起看着病人的情况。

　　他们附近违规停着一辆mpv，几个任务者站在一侧，被车子挡着身影，静静听着。

　　“这是不是刚才在便利店里买烟的那个人，说是要去参加婚礼的？”蹲着照看心脏病人中的一个问。
　　“对，就是他，身体不行怎么还抽烟呢，啧！”另一个人感叹道。

　　到这里他们的对话内容还正常。

　　但下一刻，他们的对话突然变得可以说是诡异。

　　其中一个说：“今儿上午那轮胎可够寸的，力道也够大的，竟然直接砸二楼去，那么厚的楼板都能穿过去。”
　　听到这人提到轮胎，mpv后面躲着的几个任务者都是心里一震，面面相觑，彼此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震惊。

　　另一个说：“那楼板厚什么呀，旅店那个老张缺德得很，那本来就是个平房，硬是让他加盖成三层小楼，用的都是风化石，用手捏都能捏碎，丧良心哦！”

　　“怪不得！这人啊，今早伤那么严重，县城那边还起大雾，救护车过不来，好不容易挺到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人活还是死不就是命嘛，听天由命吧！”

　　白小路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两人的方向，林询眉头紧皱，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话的两人纷纷叹口气。

　　就在这时，救护车终于鸣笛出现。开到病人旁边停下，医生和护士匆忙下车，查看情况。
　　司机将担架从车上挪下来。

　　打完电话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像上次一样，救护车来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喧闹的声音传来，有很多人纷纷从建筑里出来，往救护车这边围过来。几个任务者也装作刚围过来的样子，自然地从mpv一侧出来，融入人群。

　　医生检查躺在地上病人的情况，护士拿过来体外除颤器，两人合作，迅速解开病人胸口的衣服，给他进行除颤。
　　几次后，病人的状况似乎好转一些。
　　医生说：“都让让，让让，病人需要开阔的空间呼吸，来，抬上车。”

　　人群让开，挪到车头这边。医生和护士、司机几个人合力，将人抬上担架，往另一边的救护车开着门的尾部推。

　　然后，司机上车启动车子，医生和护士收拾地上的设备。

　　人群都聚集在车头这边，看着地上那些设备，议论用处。

　　任务者们也站在这边。

　　突然，林询脸色一变，说：“不对。”
　　“怎么了？”白小路心里一颤，问道。

　　林询脚步已经迈开，直往车尾去。经过白小路身边时，他说：“等我。”

　　见他往车尾去，他们才反应过来，车尾那边现在只有心脏病人，正是个下手的空挡。

　　白小路想去，可林询交代他不让他过去。他和其他任务者都心跳飞快。
　　很快，林询就往回走。

　　刚才往车尾赶时，他神情紧绷，步履飞快。
　　但往回返时，他的脚步像在散步一样，神情也很放松。
　　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停在一旁的mpv，但又好像只是随意一瞥，很快收回，并没在意。

　　等他走过来，到其他任务者面前时，他的神情才难看起来，用嘴型说：“死了。”

　　任务者们震惊极了。
　　白小路敏感地扭头要看向mpv，被林询抓住手腕，摇了摇头示意不要。

　　医生和护士这时收拾好东西，去车尾。
　　这时，传来惊呼声。

　　“死了，没抢救过来，病人死了！”

　　救护车上几个人又把担架从上面抬下来，司机给殡仪馆打电话。
　　救护车不拉死人，只能殡仪馆来处理。

　　担架就放在地上，上面的心脏病人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嘴唇青紫，脸部肿胀，手指也是紫色的。

　　有一些人看够热闹，唏嘘着往建筑群那边走。
　　一个人从mpv的另一侧往服务区里走。

　　白小路随意看一眼，正要收回目光，却突然眼皮一跳，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倏地回头去看，就见刚刚过去的背影，那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看背影应该有三四十岁了。
　　他穿的衣服不眼熟，要不是那双劳动保护大头鞋，白小路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就在下一瞬，这人两只胳膊弯着动了动，然后，他一只手放下，另一只手攥着一副白手套塞进一侧裤兜里。

　　白手套！

　　白小路脑中闪回过一个画面，狭长的厕所中，脏污的蹲坑通道，一副白手套被冲刷过去……。

　　他转身就要追上去，一只有力的手却一把抓住他，然后在他着急地要出声前，捂住他的嘴。

　　白小路扭头去看，就见林询眼睛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冷而犀利，他冲他摇摇头，然后收回手，比了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