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个黑天[无限]》林沁人

30、南窗服务区9 白小路心里

　　第30章
　　回到楼上，分别回房间，白小路却有些睡不着。
　　躺着翻身到六点多钟，他从床上起来。

　　穿好衣服收拾好，刚打开房门没走出去几步，斜对面房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林询站在门里看着他，“做什么去？”
　　白小路站在房间门口不吭声。

　　林询看他，又问一遍“做什么去？”
　　白小路抬头看他，说：“要不你先休息吧，我想去楼下看着。”

　　“去楼下看着？”林询垂着眼皮看他，“看什么，去看凶手怎么下手的，然后它发现你，顺带手把你一起灭掉？”

　　他们已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再过几十分钟，楼下会发生一起命案。

　　白小路有点急了，“我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拦住他……。”
　　林询眉头皱成个‘川’字，“你能保证自己打得过凶手吗？”
　　白小路嗫嚅：“我不一定就去拦，就是想试试。”

　　“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林询目光发冷，“任何人都不如自己的命重要，你要是想强出头，我没理由拦你，随意吧。”

　　说着，他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白小路追上去两步，林询又停下来，没什么神情地地回头过来，只是并没看他，而是看着地上，语气稍稍缓和，“你应该明白，这里不是现实，现实世界里，那个修车工已经死了。”

　　说完，他再没停留，拿房卡打开门进入房间。

　　白小路独自在走廊里呆站一阵，垂头丧气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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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地熬到早上六点四十五，任务者们按约定集合下楼，果然，在楼下发现熟悉的死尸，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死法，和上一次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昨天那个人。

　　没什么疑问，一些事情他们已经可以确定。

　　林询说：“心脏病人第一次病发身亡，是凌晨三点零六分，第二次是在下午三点零六分，第三次又是凌晨三点零六分，每次都正好间隔十二个小时。”
　　周文宇接着道：“我们第一次发现修车工的尸体，是在早上将近七点钟，第二次是早上不到七点钟，相隔整整24小时，”她顿一下，“但是，第一次之后的晚上七点，我们并不在服务区，而是在高速上。很可能修车工那时也被杀过一次，只是没被我们发现。”

　　林询说：“不是第一次。”
　　周文宇茫然，“什么？”
　　林询说：“我们早上看到的修车工死并不是第一次，前一天下午我们是四点零一进入这个世界，当天晚上七点时，我们在餐厅。”

　　白小路“啊”一声，掩不住其中的震惊和担忧。

　　“很有可能，”周文宇赞同道，“这么说，心脏病人发病身亡和修车工被杀，可以确认，每次都正好相差十二个小时。”
　　林询一个字一个字地道：“高速路，圆圈，服务区，十二小时。”

　　白小路喃喃着，“不仅高速是个圆，时间也在循环。”他突然抬起头，声音大起来，“那辆运猪车，我们第一天遇到运猪车时是下午四点在服务区匝道口附近，后来我们追着运猪车去县城时，也是四点在同样的位置！那辆运猪车根本不是在来回往返，它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一辆！”

　　林询点头赞同，“还有一个问题。”

　　其余人看向他。

　　“我注意到不能被经验迷惑，但还是因为经验造成缺漏。”林询突然道，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亮屏幕。
　　上面显示着时间：15：52。

　　“我们被从外面带进来的手机误导了。”林询皱眉道。

　　“什么意思？”白小路问。
　　林询说：“你们没注意到吗，除了我们自带的手机，这里所有显示时间的钟表都是十二小时制的。”
　　白小路回想，面包车上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数字12过，但没人注意到不对。而服务区所有的钟表都是指针式的，所以，一圈也是十二个大格。

　　而他们接触的除手机以外的显示时间的地方，都没有明确的日期，这个任务世界的范围看着不小，包括整个一圈高速公路和服务区，但实际上相当封闭，能获取时间信息的网络没有信号，房间里电视也没有信号，也没有任何报纸期刊来确认日期。

　　“一天只有十二个小时，所以，不论有没有太阳，白天六小时，晚上六小时，是这样吗？”周文宇不确定地问。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白天也会有任务者被惩罚死亡，因为他们没能在白天的六小时内找出真相，指认凶手，那么所谓的晚上的六小时就进入惩罚时间。
　　“不一定是白天夜晚各六小时，毕竟现实世界除春、秋分以外，也并不是平分的各12小时。”林询提醒道。

　　周文宇恍然，“对，我太想当然了。”

　　尸体身上这次没什么可继续勘察的，所有人都去车辆洗护中心，地毯式搜查。
　　这一次，与上次的不同是，修车车位里停的车是他们的面包车，而不再是那辆马六。

　　面包车旁边很多抽过的烟头，一些工具摆在车旁边。
　　车里已经被清洗干净，车顶的漏洞也已经修补好，凹陷处都做过钣金。
　　只是车座椅处是空的，还没安装新的。

　　白小路在玻璃房门里的办公桌上发现了值班表，昨晚，值班的人是009。
　　这次，他们在面包车上发现一张座椅领用单，这次上面写了工号，也写着名字。

　　就是昨天几个修车工提到昨晚值班的人，马修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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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我们第一次去餐厅时，餐厅老板那么不耐烦，想赶我们走，那时候是黑夜。”
　　“还有便利店店员、加油站工作人员，还有这家宾馆的前台，他们都是不必要坚决不出屋，连收钱这样的事，都不肯出来。”

　　“服务区停车场的车也是，往往一大早就出门，根本不是因为赶路，而是因为那时候已经是白天了。”

　　一时间，众人都陷入自己的思考里，被这一发现所震惊。

　　现在已经快要早上八点，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又要死一个任务者。

　　他们的线索越来越多，可真相还是扑朔迷离，感觉还距离很远。
　　这个事实让人焦躁和绝望。

　　经过这么几天，所有人都很疲惫，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快到极限。

　　到目前看，一个小时的时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破局，他们需要商量，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死亡惩罚。

　　“我们还是得去高速路上。”林询说，“九点货车必然经过服务区匝道口，我们得弄清楚叉车轮胎掉落的诱因，货车到底遇到了什么。”

　　陈强说：“我同意。”
　　周文宇也点头。

　　这几个人全都同意，就相当于整个队伍都没有异议，事情就定下来。
　　但不代表没人有自己的心思。

　　王定安目光闪烁，看看林询，又看看陈强，这两个人都很强，林询一看就不好接触，他就没想接近他。
　　但他在陈强身上没少下功夫，整个过程都一直在溜须拍马，恨不得把水喂到这家伙嘴里，可是自己却没得到什么好处。

　　以后也显然得不到什么庇护。
　　一想到张力的死状，王定安就浑身一抖。昨晚睡觉他做的都是血淋淋的噩梦，轮胎被挪开后，出现的脸一会是张力的，一会是自己的。

　　王定安眼睛通红，他突然跳起来，说：“我哪都不去，我就要在宾馆房间待着。”

　　“你要脱离队伍，自己躲起来偷生？”陈强眯着眼盯着他。
　　王定安梗着脖子，“我就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这是放挺摆烂了。

　　陈强脸上怒气渐浓，他看向林询，问：“死亡惩罚只要有一个人死就结束了吧？”
　　其实不一定，但林询双臂抱胸，冷眼看着，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强一步步往王定安的方向靠近，肩膀上肌肉鼓起，是要动手的样子。

　　王定安明白他刚才那几句话的意思，几乎吓得屁滚尿流，哀嚎一声就要跑，但被快一步的陈强一把薅住肩膀，甩在地上惨叫一声。

　　陈强正要抬脚踹上去，一只手拦住他。
　　他转头去看，周文宇冲他摇摇头，说：“他不想去就算了。”

　　陈强看看其他任务者的神情，没再坚持，冲王定安吐了一口口水说：“滚出去，自己再开个房住，看见你恶心。”
　　王定安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飞快地开门跑出去。

　　闹剧结束，林询看看墙上钟表的时间，说：“先去一趟车辆洗护中心，把车提出来，我们得看看油量表和车底盘。”

　　几个人一起下楼，直奔洗护中心而去。

　　八点十分整，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停在修车车位上的面包车整体突然耸动一下，就像压到了什么。

　　陈强看过面包车前面的仪表盘，说：“油量在减少。”车子还没开动，油量表却已经在降低。

　　白小路看向旁边的维修工，却见他们的神情毫无异样，像没看见这一幕一样。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人震惊。
　　在那次耸动后，面包车底盘突然往下滴血，而且越来越多。

　　白小路眼皮一跳，看向林询。

　　林询只皱眉看着，过一阵，他像是已经明白什么。
　　他抬手看看手机，竟然就走到面包车旁，毫不在意车底的狼藉，把车门打开，说：“差不多了，先去匝道口。”

　　任务者们都咬着牙忍着不适上车坐好，白小路把大家A出来的修车钱付完，也跟着上车。
　　上车前，他还看见车底下的血迹渐渐变多，还多了些碎肉。

　　他闭闭眼，跳上车，陈强发动车子，开出洗护中心。
　　原本的九个人队伍，除去逃跑的王定安，现在只剩下五个人。

　　八点五十分，他们来到匝道口附近，陈强将车停在路边外面的荒地上。

　　众人纷纷下车，步行来到匝道口附近。

　　时间已经很紧张。
　　几个人各自找相对隐蔽的地方，趴在地上，尽量不暴露自己。

　　林询和白小路在一起，周文宇和李莹在隔两三米的地方，陈强冒险穿过高速去了路对面。
　　这都是为能全方位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刚躲好没多久，就看见高速路上不远处有很亮的车灯灯光靠近。

　　“它来了！”白小路小声提醒。

　　很快，他们看见那辆庞然大物一般的货车，亮着车灯快速行驶过来。
　　它的车灯很亮，灯光范围内烟尘四起，货车在其中被照得朦朦胧胧，前风挡玻璃里，一个人影在驾驶位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个男人。
　　他在驾驶位上随着货车行驶中的震动而随之晃动。

　　突然，在快要接近他们的位置时，货车突然剧烈颠簸一下。

　　白小路张大眼，看清货车车轮下压到的东西，那是一段被砍下来的木头，树皮是白色的。
　　是桦木！

　　是那辆盗伐的三轮车，它违规走高速时，掉下来的桦木。

　　货车司机压到东西后，很快控制住货车的方向，似乎还往前探身看了看路上，摇摇头，继续加大油门，开走了。
　　与此同时，任务者们都清晰地听到噗通一声。

　　“掉下来了！”白小路大喊。
　　随着货车从他们面前开过去，带起一阵狂风和烟尘，随后，一个黑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朝他们这边滚动过来。

　　这边的四个人都跳起来，紧张地看着轮胎滚来的方向，企图判断轨迹避让开。

　　白小路也在看，他很快就发现，轮胎是奔着林询来的。

　　在这一瞬间，白小路头皮发麻，心脏犹如被巨斧重重敲击，几乎停跳一拍。

　　“快跑！”他刚出声，林询已经动了，他就地一滚，就离开原地。

　　白小路也迅速跳开。

　　但当他回头看去，发现那车轮被地上一个小石子硌一下，颠簸着，竟然突然转向，又一次精准地朝林询现在的位置滚动过来。

　　林询反应很快，纵身一跃，又一次逃离轮胎滚动的方向。
　　但诡异的是，就在他动作的同时，黑色轮胎竟然撞在围栏上，再一次转向，并且速度更快地朝林询而来。

　　白小路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往林询身前挡，却被对方大力一把推开。
　　他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

　　就在这时，林询突然低头看他一眼，天色很暗，白小路看不清他的神色。

　　就在这时，轮胎已经夹着劲风飞速过来。

　　在这一刻，白小路脑海中竟然想到的是，林询跟他说“任何人都不如自己生命重要”那句话时的样子。
　　林询最是惜命的。

　　白小路心里突然涌出一种不甘来，他猛地蹦起来。
　　黑色轮胎已经近在咫尺，李莹的尖叫声响彻这一片道路。

　　白小路咬着牙，目露凶光，扑上去，一把将林询扑倒在地，轮胎擦着他肩膀过去，疼痛感瞬间袭上来，让他浑身一抖。

　　与此同时，他还没忘记抱住怀里的身体连续翻滚，两人一起离开轮胎滚动的路线。

　　而轮胎在碰到他肩膀后，再一次改变路线，终于没有再次袭来，而是朝服务区匝道口滚动过去。

　　很快，就冲过匝道，进入服务区停车场。

　　白小路侧头去看，只见服务区星星点点的光亮下，那个黑色影子鬼魅一样快速移动，然后不知道在路上撞到了什么，突然弹跳起来老高。

　　白小路“啊”的一声，意识到黑色轮胎的目标是什么。
　　周文宇大喊一声：“不好！”

　　她话音刚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也把那阵建筑物被砸穿的稀里哗啦的巨响听进耳朵里。

　　那黑色轮胎竟然砸碎二楼的窗户，消失在那个大洞里。

　　不用去看，也知道，死的是谁。

　　这个任务世界的死亡规则，是随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