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个黑天[无限]》林沁人

32、南窗服务区11 男厕所里还

　　第31章
　　等那人走远，林询才放开他。

　　白小路声音微微发抖，“他……他是……。”他把之前在厕所看到白手套，和刚才那一幕都快速说一遍。
　　林询说：“刚才，他就在那辆mpv的另一边。”

　　这人，刚才在所有人没注意时，掐死了救护车上的病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在后怕。刚才，他们与凶手只隔着一辆车。

　　白小路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他肯定是去厕所躲着了，不去跟着他吗？”
　　林询摇头，“他刚犯案，警惕性很高，现在跟上去太危险。而且我们收集的线索还不够，现在被他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白小路只好放弃。

　　“现在怎么办？”李莹脸色煞白地问。
　　林询说：“去废弃房。”

　　其他人一下子明白过来，趁货车司机在服务区，他们正好趁机去查货车。

　　从服务区到废弃房不过五六分钟路程，很快，面包车就停到废弃房前面的空地上，与货车并排。

　　下车后，陈强动作灵活有力地跳上货车，猛拽一下车门，是锁着的。
　　他也不急，查看一阵后，说：“这是老式机械锁，好办。”
　　说着便从裤兜里拿出根铁丝来，捅几下车门竟然就开了。

　　李莹他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陈强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没往心里去。

　　他把两边车门都打开，招呼其他人上来。

　　白小路跳上后车斗检查，陈强也跟着他在后面。
　　驾驶室内林询和两个女任务者在里面搜查。

　　半小时后，他们把货车从里到外搜了个遍。
　　找到的有用的东西不多，车里大多是些生活用品，锅碗瓢盆都有，被褥也有，这司机跑车时，应该经常睡在车里。

　　周文宇手里拿着一张单据，是车辆保险单，单据上字迹模糊，车牌号倒是对得上，车主姓名叫钟鸣。

　　大家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一阵翻山倒海，他们终于取得最大的进展，得知凶手的名字。可是，尽管如此，他们也无法指认真凶，因为，他们距离真相还有相当的距离。

　　她把保险单摊平给大家看，“已经过期了，这车里都翻遍也没找到新续的保险。”
　　陈强拿过去仔细看看，说：“我开过货车，他这车行程里程太长，很可能是保险评级没过，保险公司拒保了。”
　　“没保险？那上路万一出事岂不是风险很大？”周文宇问。
　　陈强点头，说：“但货车停运就没收入，所以有些货车司机为了赚钱，还是会冒险上路。”

　　白小路说：“他车里拉着的叉车轮胎掉落，砸到人或者建筑的话，要赔付的金额可能会让他倾家荡产。”
　　“所以，他才会铤而走险，去服务区杀人。”

　　“可是，为什么他要杀心脏病人和修车工？”

　　这个问题现在无解。

　　接下来去哪，任务者们产生分歧。

　　周文宇想回服务区，继续找线索。
　　林询则要去高速路另一边他们见过很多次但从未去过的村庄。

　　陈强犹豫一阵，同意去村庄，还是少数服从多数，于是还是听林询的。

　　白小路心里其实觉得该回服务区。
　　服务区肯定是线索最多的地方，村庄有那个三轮车盗伐司机，但说起来，他的事情基本清楚了，他的身份名字在整个凶案里，并不起决定性作用，所以不影响破局。
　　但林询应该是有什么疑问，否则不会这么坚持。

　　他肯定无条件支持林询的。

　　陈强把那处坏掉的围栏拿掉，白小路开车，正常并线，看准时机开进那处岔道口。
　　刚开进去，就有一辆车以飞快的速度擦着面包车尾部过去，把保险杠都撞掉了。
　　而刚才，这辆车明明一点影子都没让他们看到。

　　虚惊一场。
　　经过这事，周文宇反倒觉得是应该来这村庄看看，这里一定还有问题。

　　陈强上车，他们继续往村子里开，一直开到快接近村子边缘的房子，才停下。

　　面包车熄火关灯，隐藏在一处荒草丛中。
　　任务者们分成两组，往村里搜寻，目标是那辆拉木头的三轮车。

　　陈强和两个女任务者一组，林询和白小路一组。

　　这会儿还是白天，他们是生人，找好借口说是车子抛锚，找人帮忙修车。

　　不过还好，路上并没什么人，偶尔经过哪间房子，能听到里面村民的说话声。

　　林询步伐很快，在每家每户前面稍稍停留，看清院子后，就走去另一家。
　　白小路走在他旁边，负责另一面的民居。

　　这个村子还算干净，垃圾都清理在统一的垃圾堆处。路上也没什么污水。每家都是平房，前后两边有窗，前面有院子，后面是菜园。
　　这会儿天气冷了，菜园里光秃秃的，果树也都掉光叶子。

　　他们看完一排，就看下一排。

　　如此这么找过五六排房子，还是没找到目标。

　　白小路说：“我看不少人家都在院子里盖的仓房，大小够放三轮车的，要是那个盗伐的把三轮车放仓房里，咱们就肯定找不到了。”
　　林询说：“如果是那样，就只能找村民打听，就说要租三轮车拉点东西。”

　　白小路说：“也只能这样。”

　　他们正说这话，突然，白小路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林询胳膊。

　　林询眉头皱了皱，但到底没甩开他。
　　白小路自己倒是很快发现，连忙放开他，说：“对不住，我一时激动……。”他拿出纸巾给对方，兴奋地指着一户人家的院子，“那有个三轮车，看着很像。”

　　说着，他就往那边小跑过去。
　　林询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手里被塞进来的纸巾，还有自己的胳膊，之后攥紧纸巾，跟上去。

　　白小路趴在那户人家墙外，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里看。
　　林询过来时，他小声说：“车斗里有碎树枝，还有锯末，应该就是了。”

　　林询说：“去后园。”

　　两人悄悄绕到这家后园子，白小路四处看看，见没人，也没监控，就动作灵活，猴子一样跳进墙里头。
　　他进来后，林询也利落地跳进来。

　　两人一起弯着腰沿着墙边，跑到这户人家后窗户根儿底下。

　　天冷，窗子上糊着塑料布，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是个火炕，炕上有个炕桌，一个人正躺在炕上，看着是在睡觉。

　　这个点睡的什么觉？白小路看看手机，现在都下午四点了。

　　这时，里面传来拖鞋趿拉在地上的声音，一个女人尖锐的叫骂声闷闷地传出来。

　　“草你爹的，又睡，怎么不睡死你，院子里柴火都没劈，煤堆也没收拾，一堆活你就放着，你给我起来！”

　　里面应该是动手了，他们蹲在窗户底下都能听见啪啪两声。
　　噗通一声，女的大声哭起来。

　　男的声音气急败坏，“我都说了先放着，过两天再弄，卖木头的钱不给你了吗，你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天！”

　　女人哭喊：“你才给我几个钱，一年到头你就弄那点木头见点回头钱，完了还不都给我，留手里的都去和那帮缺德的耍钱喝酒耍没了，你吃香喝辣，我和闺女在家连块肉都舍不得买，我这一天天过的都过得什么日子啊！”
　　女人又哭起来。

　　男的可能终于有点愧疚之心，语气没再那么不耐烦，说：“废弃房里还有一车木头，等我再去弄一车回来，一起卖掉，钱都给你总行了吧！”
　　女人哭声低下来，说：“那今晚你别去喝酒，好好跟家呆着，明天你去弄木头，我也去帮忙，咱多弄点。”
　　男的敷衍地“嗯嗯”，也不知道到底答应没。

　　女的又说：“早上你说掉了根木头在高速上，当时捡起来多好，会不会出什么事？”
　　男的说：“路上那么多车，我怎么捡，你放心吧，那么大个木头，说不定谁路过就捡走了，不会出事的。”

　　女的放下心来，又想起来啥，说：“那废弃房连个锁头也没有，你去小卖店买个锁头给锁上吧，要不哪天让人偷走，咱们就白费劲了。”
　　男的又不耐烦，说：“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去买锁头，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女的一听，大声骂道：“张福，你个杀千刀的，你又要去耍钱喝酒……。”
　　里面又动上手，女的哭声，男的叫骂声又乱成一团。

　　林询朝白小路使了个眼色，两人又溜着墙边跳出院墙，绕到前院，假装从门前经过。
　　这时候，院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三十多岁长方脸，嘴角有一大块黑色胎记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关门时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哭声。

　　男人看到他两时，也没意外，这村子离服务区和县城都不远，并不闭塞。

　　林询和白小路只做路过的路人样子，从那人视线消失后，直奔村外他们停车的地方而去。

　　回到面包车那里时，其他三个人已经回来，他们那半边必然是一无所获。
　　白小路把他们听到的内容跟他们三个说了一遍。

　　周文宇说：“看来，这个张福确实盗伐树木，并且囤积在高速旁的废弃房里，卖钱获利，而高速上造成叉车轮胎脱落的木头也是他掉的，这条线已经完全清晰了。”

　　白小路低头看一眼时间，着急道：“陈哥，你能开车走村路，把我送到服务区对面高速路边上吗？”
　　“把我送到之后，你们回到这里的路口，正常绕行回起点，再回服务区。

　　陈强问：“你想做什么？”
　　林询也看了眼时间，说：“你想去拿那副手套。”

　　白小路点头，“我记得，上次在厕所看到时，是早上四点多，如果是十二小时一循环，再过二十分钟就该还能看到。”

　　林询说：“我和你一起去。”
　　白小路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林询说：“凶手在那里，可能会有危险。”
　　白小路说：“那就更不能再搭上一个了，放心，不会有事。”他学对方说过的话，成功让对方无话可说。

　　任务者们上面包车，陈强沿着高速外面的村道开，很快就开到服务区匝道口对面，白小路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却被一只手抓住手臂。

　　白小路回头看，林询看着他，却什么都没说。
　　白小路冲他笑一下，转回头下车。

　　下车后，他来到高速围栏处，往路尽头看了看，注意到没有任何车辆影子后，才冲身后摆摆手，然后灵活地轻轻一跃，就跳过围栏，迅速穿过高速路，跳过另一边围栏，快速消失在匝道的拐弯处。

　　林询这时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底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强操纵方向盘掉头，往废弃屋方向开去。

　　……
　　白小路跑步速度很快，赶着四点前回到服务区，在厕所门口，保洁员正弯腰拧拖布，白小路风一样掠过，保洁小车上的垃圾夹子就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一个垃圾袋。

　　男厕所里还和上次一样，里面看着没人，只有哗啦啦的水声不断响着。
　　狭长的坑道上，一个个只有人大半高的隔断排成一溜，看着都是开着的，只是开合缝隙大小不一样，如果不知道，肯定会以为这里没人。

　　味道冲鼻子，但白小路现在顾不上在意这个。
　　他尽量控制着急促的呼吸。
　　刚进来时，他把夹子紧贴在裤子侧面，塑料口袋塞进裤兜里，虽然不干净，但也同样没法在意。

　　他找到记忆里的蹲坑，开门进去，假装窸窸窣窣地脱裤子，实际是把夹子从裤子里拿出来，塑料袋也用衣裤摩擦声掩盖着准备好。
　　那之后，他蹲下，努力上个小号，眼睛一直注意着坑道。

　　就在这时，他眼睛底下看到一点白色，那副手套终于出现。

　　白小路动作很快，已经准备好的夹子，瞬间将那副手套夹住，往上捞。
　　可他高估了这夹子的力道，手套是夹住了，可是刚抬起来就又掉落下去。

　　白小路心里一跳，但没失去冷静，反而动作相当快地，又一次下夹子，将马上就要被水流冲出他这个坑道范围的手套夹住。

　　水流继续哗哗流动，白小路明显能感觉到手套正在被冲刷的力道。

　　他这次有了经验，咬着牙手上用足力气，小心地将夹子慢慢往上抬，终于，将那副手套夹出坑道，放进摊开的塑料袋里，然后，小心地不碰到脏污的手套，把塑料袋系好。
　　他把夹子放一边立着，起身提裤子的同时，将塑料袋提起来，收拾好，就快速打开隔断门，门发出吱嘎声，他从台阶上尽量自然地走下去。

　　水流声哗哗，白小路转身就要往厕所门走。
　　可就在这时，耳后却传来吱嘎一声，有一个隔断门被推开。

　　白小路后脖颈一下子紧张地绷住。

　　脚步声响起，一声声踩在水泥地上，比一般的鞋子声音都重，砰，砰，砰……。

　　一步，两步，三步，渐渐接近。
　　冷汗顺着白小路后背脊柱沟往下淌，他想不明白，上次货车司机明明没从隔断里出来。
　　照理说，这是一个循环，没道理上次与这次不同。

　　除非，除非是货车司机发现了什么。

　　突然，白小路想到，这次与上次的不同，货车司机听见了手套捞上来时滴水的声音。

　　哗啦，水龙头被打开，传来哗哗的洗手声。
　　同时，一种被冰冷阴沉目光注视的感觉，明晃晃地升腾上来，像针刺一样集中在他脑后。

　　白小路脚步一直没停，不快也不慢，插在兜里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想不起来自己关没关厕所隔断门，那个立在蹲坑里的夹子会不会被看到。

　　还有更要命的，他手里的塑料袋根本来不及隐藏。

　　冷汗继续冒，白小路牙关咬得死紧，插在兜里的手紧紧隔着裤兜布抓着刀柄，给自己壮胆。
　　他继续走，还是不紧不慢，还在嗓子里哼起歌来，状似随意地，将手里的垃圾袋绕在手指上甩来甩去。
　　一步，又一步，白小路接近厕所大门，身后洗手的哗哗声依旧，视线也依旧。

　　但好在，直到他走出厕所门，身后再没其他任何动静。

　　白小路熬过了这一关。
　　走出厕所门，他快步穿过服务区。他手里的塑料袋在他身侧一荡一荡的。
　　在昏暗的屋里时，黑色塑料袋不透明，出来有自然光，薄薄的垃圾袋里才透出明显的白色来。

　　这一次，真的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