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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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王府
因为人多而显得有些狭小的卧房里，陷入昏迷中的少年面无血色地躺在紫檀木的床榻之上，他闭着好看的双眸，全然不察周围一圈亲友焦急的情态……
一路颠簸，心思万转千回的苏涵，本以为会看到自己想象中的这幅画面，然而，事实是——
“萧明征！你给我躺下！!”
不论苏涵内心如何的七上八下，他们很快到了萧明征的房门口，而听到世子爷这声忍无可忍的怒吼，带着苏旻和苏涵进府内的府兵下意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默默同情了一把自家不作死就会死的二公子，为他默哀几秒，然后一脸习以为常地对苏旻祖孙两人伸手示意，“请进吧。”
苏涵：“……”
好在苏旻苏老爷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就率先迈步走进了房内，苏涵见到祖父的动作，随即定了定神，平稳下繁杂的心绪，跟着老爷子的脚步进了房门。
“哎大哥，你别生气别生气！气大儿伤身儿！小心气坏身子！”显然是偷摸着下床的萧明征，连衣服还没有穿好就一头撞上了来瞧他的世子萧明徇，这可把世子爷气得，也顾不得孱弱的身子一把揪过弟弟就往床边走。虽然说个子快比大哥还高了，而且身手不至于被大哥辖制着，但是怕伤着还没康复的靖北王府头一号病号的大哥，萧明征还是很憋屈地被兄长提着走了。也亏得一向嘴里不闲着的他，在这会儿还能趁机絮絮叨叨的。
见着大哥脸上的冰霜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萧明征无奈自己动手脱了外裳，乖乖地掀被上榻，整个人缩在了被子里，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一边世子妃的身上，撒着娇道：“大嫂呀，你也劝劝大哥，让他别生气了。”
世子妃捂着嘴笑了，“二弟啊，你可别指望我，自求多福吧。”
于是萧明征又把目光转向自家亲亲大哥，“大哥~~~~~”这一把娇撒的，简直要化为实质，吃着大哥饭操着亲妈心的世子爷也是无奈了，“你啊！”他伸手一点弟弟的额头，无视弟弟那抱头喊着“好痛好痛”的浮夸演技，继续说道：“伤还没好，就给我好好躺着，不然父王回来我可不帮着你！”
父王这二字可是真·二公子克星，一听兄长这么说，萧明征瞬间就乖觉了，“知道了，我知道了。”
见此，世子满意的笑了。
“哎呀，苏老太医，你们来了啊？”还是在最外侧的世子妃最先发现了进门的苏老太医两人，她屈膝一礼道：“真是劳烦你们了。”
“无碍。”苏旻好脾气地笑笑，摸了把胡子，“按老夫看，二公子的伤，怕是不怎么严重吧？”
“让你们看笑话了，苏老，苏姑娘……”萧明徇连忙走来行礼，“这小子被人从宫里带回来的时候满身是血，我也是一时间失了方寸，只想着能请您过来救治他就好了，却忘了这混小子是钢筋铁骨，没多久就能自己爬起来了……让您多跑这一趟，实在是敏之的过错。”
“哎此言差矣，敏之也是关心则乱，老夫都明白。”苏旻笑着止住萧明徇的大礼，“不过既然老夫人都来了，不若让老夫把把二公子的脉如何？”
“自然可以。”就像是没看见自家弟弟眼巴巴满脸写着拒绝的模样，萧明徇淡笑着应下了苏老太医的要求。
眼见着苏涵默不作声，只是站在祖父身后，想跟她说句话都不行的二公子，认命般地伸出手腕让苏旻把脉，一时之间心如死灰。
半晌，苏旻收回手，世子并世子妃立刻走上前，即便知道弟弟没什么大碍，但此刻世子还是有些担忧地问道：“如何？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世子请放心，二公子并无大碍。”苏旻知道世子夫妇担忧，并没有卖关子，直接笑着回答，真叫世子夫妇松了一口气，“不过么，二公子虽然年轻力壮，但经过此番大伤，也该好好休养才是。”
“那是自然。”萧明徇笑着应下了，随即转头冷脸对着自家弟弟，“听见了？”
缩在被子里的萧明征一抖，随即苦着脸爬起来对苏老太医行了礼，“明征自当听您嘱咐。”
苏旻哈哈笑了两声，拿过纸笔就写了药方，世子妃拿过之后便出去叫人抓药，准备亲自煎好送来，而眼见着弟弟伤口因为下床的动作再度崩开，准备替他换药的萧明徇，也得到府兵的禀报，不得不抽身去书房处理要务。
“还要劳烦苏老替明征换药才是。”萧明徇又是一礼。
苏旻摆摆手，且道：“世子尽管去，这儿有老夫在。”
“多谢苏老了。”
待世子夫妇先后离开，苏旻就瞧见病床上的二公子止不住地偷瞄自己身后的孙女儿，不禁心底好笑。
“涵儿啊……”
“祖父？”苏涵有些诧异地看向此刻呼唤她的苏老太医。
“祖父先去瞧瞧世子妃的药抓的怎么样了，你先替二公子换下药吧，该用什么，你都晓得的。”
“祖父？！”苏涵这下子是真的诧异了，祖父怎么晓得，不……
而苏老太医只是笑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很快就起身离开。
眼见着苏老太医离开，在床上装死的萧明征立刻就坐起来了，喜滋滋地凑到苏涵的身侧，“苏丫头！你可算是有良心，晓得来看我了！”
要是情商高手世子在这儿，恐怕也要锤爆他弟弟这颗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这话说的，让姑娘家什么感性情绪瞬间都没有了。
“……”闻言，苏涵也只是保持沉默，自顾自取过随身带来的药箱，准备替床上的这位木头换药。
“哎，苏丫头？你怎么又不理我了？这才多久没见啊，难道说我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那可不成啊，你这小没良心，我可伤心了！”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以后的二公子格外地热衷演戏，哪怕是在姑娘家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他也是兴致极高地给自己加戏。眼见着姑娘再不说话就要被冠上抛弃良家公子（？）的负心人（？？）的身份，苏涵忍无可忍地抬头，瞪向戏精二公子，直把我们二公子瞪得闭了嘴。
这还没完，只听清冷的姑娘家如是说道，“脱了。”
“脱脱脱……脱了？？？”话痨二公子结巴了。
“嗯，把衣服脱了。”苏涵镇静地回道。
二公子彻底凌乱了，“不是……苏涵，这大白天的，你这样，不合适吧？”
“不合适？”苏涵抬眼看向突然一脸小受【大雾】样的二公子，那坦坦荡荡的眼神看得想歪的二公子一阵心虚。
“你这伤在胸口，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换药？”
果然，姑娘家还是很正经的，松了一口气的萧明征“哦”了一声，乖乖脱下了上衣，但内心不知道为何有一丝莫名的遗憾。
‘果然……’
萧明征的伤口第一次暴露在苏涵的眼前，魂游天外的萧明征不知道，姑娘那平静的表情之下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苏涵自认行医多年，见过了无数的伤口，也送走了无数无力回天的病人，但是没有一个能有眼前这一个让她如此痛心。少年细腻的皮肤虽然不说雪白，但也是漂亮的小麦色，精瘦的身躯无不彰显着他的身手名不虚传，但是就是在这样好看的身体上，只是和心口相差无几的位置，狰狞的伤口撕裂着，就如恶魔般吞噬着少年美好的体肤，长好的血痂几度崩开，鲜血濡湿着雪白的绷带。
如果再偏上几分，这个少年就要从此在这个世上消失了……苏涵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她取下萧明征身上染血的绷带，仔细观察着他的伤口，很明显是箭伤，这支箭贯穿了少年的身体，身前的创口较之身后的创口更令人心惊。
“这支箭，是有倒刺吗？”
正因为姑娘的手摸着自己而有些不自在的萧明征，一听见姑娘轻声的问话，赶紧回应道：“是啊，北溟的箭头一向如此，我们都习惯了……”话还没说完，萧明征敏感地发觉了姑娘红透了的眼眶，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父王生气的二公子难得急了，“哎你别哭啊！我跟你说，这有倒刺的箭就得穿过来去掉，要是生拔亦或是挑着去，这血肉失得更多，伤口好得更慢，我们军中的大夫都有经验了！”
他企图安慰姑娘，“你别看我这伤口吓人，其实没多久就会好的，你放心！”
“你这样，我如何能放心！”想着二公子这不安分的性子，苏涵不由得发了脾气，有些冲的话就这么出了口。
除了父兄还没有被人说过的小霸王萧明征瞬间蒙了。
瞧见萧明征呆住了，苏涵这才觉得自己失言，连忙低下眼睛，掩饰性地说道，“你别动，我给你换药。”
“哦好……”萧明征有些傻乎乎地应着，身体也听话地没再动过。
姑娘的手就这么时不时拂过自己的身体，那发丝间的清香一阵阵萦绕在鼻尖，萧明征感觉自己就像对着一个漂亮的瓷娃娃，愈发地不敢动作了。
门外，瞧见全程的苏老太医和去而复返的世子爷默契地没有出声，他们看着这对小儿女，感受着空气中那不可言说的气氛，最后不由得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