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燃》风轻燃

34、34 江相的手腕

　　江夫人是在三天后的夜里出殡的。

　　她生前狠下心，豁出命挑了一个好日子，捅出一个天大的篓子，以为足以让江家被举国嘲笑，颜面扫地，可她绝对想不到，江家家主的狠也不遑多让。

　　江府门前没挂白幡，只在西院临时搭了个小灵堂，停灵三日，也算全了江洛雪的孝心。若不是为了江洛雪，封青燃怀疑，江府能连夜把江夫人的骨灰扫出去。

　　到了第四日，灵堂一拆，江兰沚就豪掷千金从京都请最好的工匠来府上绘图纸，预备在小佛堂原址上扩建个亭台水榭，还广而告之，待建成之日，就在那处馈宴邻里。

　　江夫人的死讯就像寒食节那日的火，烧烬了，风一吹，雨一冲，什么也没留下。

　　卫州的江府还是那个江府，邻里和睦，岁月静好，至少，在外人眼里是如此。

　　府里从上到下，连门房的小厮都得了赏银，月俸也跟着涨。

　　江夫人难伺候，下人们本就不喜，少了个难缠的主，又得了这样丰厚的封口费，各个心里都有数，闭嘴不提。

　　可在风平浪静之下，若冷静细想，这一连串的手腕看似寻常，实则干脆又凌厉。没半点拖泥带水，岂是一个久居内宅的盲眼妇人能只手翻覆的？

　　封青燃不禁怀疑，江夫人的死是否真的只是自尽。

　　而在这一出荒唐里，江洛雪也沉默了四五日，封青燃以为她会撑不住病倒，可那日醒来后，她就独自守了三日灵，而后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谁也不见。

　　到了第五日，卫州最好的成衣匠人登门，来送制好的衣裳。这是几个月前，就上门为江洛雪定下的。

　　成衣匠人捧着包裹严实的衣物，直言来量身形时，江洛雪就曾交待过，衣裙制好，不可假人之手，需得亲自交给她。

　　想来若不合身，那衣裳还得调整。

　　话虽如此，可是江洛雪已经五日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见过任何人了。白芷思虑再三，还是亲自去了趟西院。

　　封青燃也不知道江洛雪说了什么，但白芷出了西院，就叫人请了成衣匠人。

　　约莫半个时辰，成衣匠人面带笑容的从西院走出，看那沉沉的袖袋，应是得了不少赏钱。

　　封青燃实在无法想象，江夫人头七未过，江洛雪是怎么会有心思试新衣的？

　　但是翌日，当封青燃见到那新衣…

　　或许，那不只是新衣。

　　封青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