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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 遗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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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一夜灯火通明,步履声杂。
今日雁北的云很厚,晨曦扒拉出一条缝,光滤过枝丫漏在只剩两片叶子的梧桐树下。
周昭琰靠着树干席地而坐,这个位置能远远看到交战地,他不睡,军中就没人敢偷懒打盹。
“七爷,能辨出身份的,差不多都在这了。”泥巴裹着汗黏在额角,骑兵没顾上抹,他刚擦干净手,为得就是第一时间把战死的名册呈过来。
骑兵牵着马,遮住了光。周昭琰侧脸陷在昏暗里,轮廓俊冷。
厚厚的一叠名册,不用看,光是着掂着份量,就知道这片战场死了多少人。
周昭琰没有翻名册,死了多少人也不过是个冰冷的数字。
“爷。”庞牧打马而来,离老远就唤声,周昭琰知道这是有事要禀报,挥手示意骑兵退下。
等到四下无人,庞牧下了马,没说话,先暗暗摇了摇头,这是没有找到封逾飞尸身的意思。
稀薄的阳光在男子拢起的眉峰前落下阴影,看不清眼中神色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手压在名册上,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庞牧没有退下,他走到树前,摊开手心,“属下盯着他们收敛尸身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战死将士的身份大多是靠身上的牌子辨认的,庞牧手上躺着的是一块糊满血污的玉。
周昭琰敲打在名册上的手指不由得一顿,玉下穗子已经断裂,坠玉的络子也已经辨不出颜色,但他见过它完好如初的样子。
京中纨绔常道,七皇子寡于玩饰,不务俗好,嘲他不识好物,美玉摆他面前跟磨刀石没区别。
这是事实。
可这块玉当真是为数不多的,周昭琰留意过的物件。
“爷?”庞牧小声提醒,神色略凝重。
“叫书信记。”
庞牧应声点头,刚上马,又听周昭琰道:“纸笔拿来。”
声音辨不出什么情绪,但很明显,这是要亲自写的意思,庞牧略诧异,却没有迟疑,快马加鞭去取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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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淋了雨,江洛雪接连病了好几日,不过并没有因此耽搁小佛堂的请安与上香,但从翌日开始,封青燃与墨玉只要跟随江洛雪把药送到游廊尽头即可,接下来通往小佛堂的路,由江洛雪亲自把药端过去送给江夫人,她们不必再跟着了。
“一定是江夫人不想看见我们。”墨玉很笃定。
不过无人在意这件事,不用去小佛堂,封青燃与墨玉也乐得清闲。
“江小姐的药熬好了…”
“药熬好了…”
“熬好了…”
“…”
一日三帖药,墨玉百无聊赖的往后院石台上一趴,午后的阳光也慵懒了几分,鸟语花香,封青燃心事重重的听墨玉鼾声阵阵,两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了几日,直到一封信不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