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64、如影随形（11）

　　“等会要开会，你准备一下。”
　　失魂落魄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几个人瞬间围上来，猜测着颂优经历过了什么。
　　“总监今天怎么脸色怪怪的，是不是把你叫进去骂了？”
　　“你一个新人难免做错事，别紧张。”
　　“你们都干活去吧，别像姑娘一样这么八卦。”颂优不理会他们的七嘴八舌，转身就看着电脑，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才让自己有所释怀。这本来就是他所预见的，曲漾一恨他理所当然，怨他理所当然，只是前阵子太过平淡，才让自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还有一丝修复裂痕的可能。
　　这样也好，起码抱有敬畏，才不会再次伤害他。
　　午饭时候，站在在楼梯口的窗边啃着白馒头，手里拿着钱包，看着上面的合影。那是他带走的唯一一张照片，那时候漾一还很疼他。
　　“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应该放下了吧。”
　　五年来，他还是我行我素的爱着曲漾一，总觉得自己的感情与任何人无关。可是当真正重逢了，才明白，这还是会影响到别人。因为放不下，眼睛会出卖自己，语言会出卖自己，任何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在告诉对方“我爱你”。
　　被一个自己怨恨的人爱着，大概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就像是沾了一身的泡沫粒，碍眼又麻烦，甩不掉，摘不完……
　　“哥，对不起。”
　　指尖的照片慢慢的伸出窗外，被一阵风突然带走，飘飘荡荡，越来越渺小，也不知道它会被带到哪里，颂优却在心里对那阵风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它。”
　　从楼梯间走出来，走过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漾一走出电梯，两人迎面遇上了，彼此无言。
　　颂优眼眸微微低垂，藏起了手心没吃完的白馒头“总监。”故作平淡的唤了一声，微微点头，便绕过他往办公室走去了。
　　他早就该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曲总监，他的哥哥已经在五年前离开了，不会再有回来的那一天。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心头，刺激着他的血管，从心脏蔓延开的一种涨疼，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也不想再知道了。
　　漾一走进办公室，看着那角落位置上的人，背影孤单寂寞，就这样静静的坐在那里，手里还有忘记放下的半个白馒头，被手指无意识的握着。
　　“颂优，你去小仓库，把文件上的这些东西找出来，标注好装箱，然后拿到办公室里。”漾一不知何时站在他的身边，一份文件夹轻轻的放在他的面前“下午就把这件事办好。”
　　“是。”颂优平静的接过文件，“我会弄好的”
　　一个下午两人都不用再见面，颂优一头扎在仓库了，强迫自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件事上。仓库的箱子成堆，想要找到要求的东西真是不容易，他便一箱箱的搬。等到他全部找齐的时候已经临近下班了。
　　“季沉，找我有事？”
　　“你爸让你今晚回来吃饭，我让阿姨做你最喜欢吃的炸鸡。”
　　“余清玄？他闲的无聊找我吵架啊？”颂优一屁股坐在地上，揉了揉肚子“别和我说炸鸡，正饿着。”
　　“饿就回来吃饭，吃完住一晚，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
　　“我才不要，今天得加班，在小仓库找了一下午的东西，还得整理，搬去办公室，这仓库也要收拾，没空回去吃饭。”
　　“下班之后，我去你公司找你吧。”季沉平日里，颂优拒绝了，他便不会再啰嗦，但是今天特别啰嗦“把饭给你送去，小孩不吃饭长不高的。”
　　“你有什么目的吗？不是你平时的作风。”颂优的直起身子，很是疑惑的问道“不过你如果只是来送饭的……好啊，到了再等一下，没什么人了再上来。”
　　季沉挂断电话，转身便迎来了余清玄那阴沉沉的眼神，下一秒一侧身躲开了袭击“你干嘛，我给你儿子送吃的，你还想灭口不成？”
　　“你送饭就你送饭，关我屁事，他不当我是老子，我不会把他当儿子的。”
　　“我儿子……那就当我儿子吧，我给我儿子送饭去。”季沉站在厨房里一一整理好饭菜，听着余清玄在外面说道“他一个小职员怎么比大老板还忙，这曲漾一就是存心折腾他，狼心狗肺的东西。”
　　季沉拎着饭菜走出来，看着余清玄露出轻蔑的一笑“优优长的比你可爱多了，要是你，那是要往死里弄死的。”
　　“你什么意思？”余清玄挑挑俊眉，隐忍着火气问道。
　　“当年你这么骗我的时候，我掐死你的心都有了，得亏过了这么多年，年纪大了没火气才好好相处，不然……算了。总而言之，我们家优优哪儿都好，就是遗传了一些你的基因祸害了他。”
　　“我不管，好歹是我余清玄的种，往死了折腾他，我以前花他身上的医药费都白花了。”
　　“清玄。”季沉突然温柔的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笑的余清玄突然间有些走神“干嘛？”
　　“我们家优优这么聪明的孩子，有时候怎么突然就笨了，原来也是因为你的基因祸害了他。”
　　季沉很容易就找到了颂优所在的小仓库，这里早就没什么人了，只有颂优一个人坐在一对纸板箱上面，从头到脚脏兮兮的。
　　“啧啧啧，小脏猴似的。”季沉伸手在那张小脏脸上抹了一把“你不会每天都干这样的活儿吧。”
　　“还好，有时候用脑有时候出力。”颂优头也不抬，任由季沉在一旁说着。
　　“这才多久，脸都瘦了一圈。”
　　“每天早上爬楼梯上班，下班走楼梯，白天从秘书助理到打杂包办所有活儿，有时候午饭吃不饱，晚饭吃不好，还要看书，看完一本书写一篇报告，写的思想不深刻还要重写……”颂优见四下无人，便掰着手指头向着目前唯一“心疼”他的人——季沉诉着苦。
　　说完后，两个人只见诡异的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后异口同声的骂道“余清玄这个王八蛋！”骂了以后，突然相视一笑。
　　季沉坐在颂优身边帮忙“就知道你得说这句话。”
　　“你心疼了？”
　　“废话，这家伙再混蛋跟我也是恋人关系，你骂你的，我心疼我的。”季沉对余清玄的心意从不对颂优避讳，颂优故作不屑“那你平时还这么怼他，你怼他的时候，你怎么不心疼？”
　　“自己的男人，再怎么骂都不过分，但是第三个人骂，性质就不一样。”颂优仔细的打量着季沉的神情变化，每次背对着余清玄和别人提起这个人，嘴角总是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笑容“他十几岁的时候把你骗成那样，你还心疼他呢？”
　　“不然能到四十几岁才复合吗？要是当时没过几年又见面，现在根本不会有你，因为你爹当时就被我给掐死了。”
　　“你这么根正苗红的人，怎么就放不下这个大混蛋。他可是在和你分手以后的这么多年里，阅人无数。”
　　“如果这辈子我不是他最后一个男人，那就把他一生的截止日期提前到分手那一天。”这句话说的把颂优的小心脏震了震“杀人是犯法的。”
　　“杀了他我再自杀，这样我们的遗产都是你的了，够你下半辈子吃喝无忧了。”季沉和蔼的看着颂优，在他的脑袋上一下一下的摸着，颂优缩了缩脖子“哼，那是你的吧，余清玄甩手掌柜，公司都交给你管，家也交给你打理。你赶紧卷款逃跑吧，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自生自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