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63、如影随形（10）

　　接连几天，颂优都没什么精神，似乎有有一些最初的萎靡，每天得空了就拿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即便是很麻烦，但是还是不厌其烦的里外一趟趟跑着。
　　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似乎独居的生活从最初的新鲜下降到了乏味，每天回家一点声音也没有，吃完饭就开始无所事事，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所以颂优宁愿晚一些下班，把事情做的再精细一些，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砰！
　　一声响从漾一的办公室传出，颂优直起身子细听，却没有再传出什么。犹豫着走到门口，轻轻叩门。
　　“总监？”
　　里面没有回应，正要推门而进的时候，里面才传来漾一的声音“我没事。”
　　“噢。”颂优听后便转身回到自己位置了。
　　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正准备离开，关灯的时候发现只有漾一的灯一直亮着。走到电梯口，心里总惦记着刚才那个异常的动静，又转身回去察看。
　　这次悄悄的推开门，漾一俯在桌子上许久没有起身。颂优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伸手拍了拍漾一的后背。漾一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额头不住的挂着细汗，靠在椅子上，没有一点气力“你还不回去吗？”
　　“你怎么了？”颂优看见漾一压在胃部的手“胃不舒服吗？”
　　“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你留在这里蹭加班费吗？”漾一语气突然差了许多，但是颂优来不及去想这些，手指轻轻的按了按“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吃了药一会儿就好了。”漾一把颂优的手轻轻的推开了。
　　“我们去医院吧，你这样一定很严重。”颂优蹙着眉头，不敢大声说话，努力的劝说着。漾一似乎更没有什么耐心“我让你回家。你不走，我先走了。”
　　漾一起身的时候，几乎弓着腰，随手拿下外套，步伐虚浮，有些摇晃。颂优忧心忡忡的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可能是又一阵疼痛，漾一不得不停下。
　　“哥！”颂优上前搀扶着“我们马上去医院！”
　　颂优第一次开车，一头担心漾一，一头还要开着车，漾一虚弱的躺在副驾驶座上，有些吃力的睁着眼睛“你有驾照了吗？”
　　“我有了，只是还没怎么上过路。”颂优直着身子，一看就是新手上路“放松点，我都不怕，你担心什么？”
　　“医院马上就到了。”颂优的手有明显的颤抖，这个小动作反倒惹笑了漾一“算了。”
　　检查出的结果，漾一是胃出血，颂优上上下下的跑，预约了胃镜检查。漾一坐在椅子上身上还披着一件颂优脱下来的外套。
　　“哥，星期五下午的胃镜检查你千万别忘了。”颂优仔仔细细的将所有单据一一折叠好，里面的药物也全部察看了一遍，“里面的药你别忘了，接下来几天只能喝粥，不要喝粥抽烟，辛辣油腻的东西……”
　　“这些我都知道。”
　　“你以后按时吃饭吧，饮食不规律，你的胃受不了的。明天起我帮你买粥吧，你想吃什么小菜就告诉我，这样慢慢调节好，胃会好转的。”
　　“不用了，老毛病。”漾一缓缓起身，把外套塞回到颂优的怀里，将单据和药品拿过来扫了一眼“你不是没钱了吗？怎么还能垫付？”
　　“我有一张自己办的信用卡，以前没用过。”颂优乖巧的低着脑袋等着下文，漾一从钱包里数了相对应的现金递过去“今晚谢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开不了车。”
　　颂优跟在身后，着实放心不下，论私心，其实是想趁此更靠近他一些。但是漾一拒绝了，摆摆手便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看着后视镜倒退的风景，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停留在路边的那抹细小身影上，漾一扭过头去，不再去看，仿佛看不见那人眼底的失落和担忧。
　　“那孩子还蛮担心你的。”司机好事的说了一句，漾一不去回答，“等会儿记得给他打个电话，不然估计他今晚就睡不着了。”
　　“嗯……”
　　颂优回到家靠着墙壁坐在地上，隔壁又传来了咚咚咚的撞击声，床撞击着他们家墙壁，着实是有些令人心烦。

　　“这也是你要的生活自由。”

　　漾一的话语回荡在脑海里，颂优抿着唇，低头思量了一下，扯过一张纸，唰唰唰的写下了几行字塞到了隔壁邻居的门缝里：一分三十秒，这就是您的最高纪录。
　　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这才是我的生活自由。”
　　颂优起了一个大早开始在自己的小厨房里煮粥，悄悄的放在漾一的办公桌上，随后退出，守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
　　漾一今天来的比以往都迟了一些，脸色依旧不太好，两个人隔着一个办公室长的距离，无意间对视了一眼，颂优眼里尽是对他的关心，漾一却若无其事的躲过去了。
　　坐下之后，抬眼便看到了办公桌正中央放着一个保温杯，上面还用透明胶贴着一张纸条：喝完粥，记得吃药。指尖抚着上面的字迹，却啪的拍在了桌子上。
　　“颂优，进来一下。”
　　颂优乐颠颠的进了门，期待着看漾一喝下自己煮的粥。但是走到跟前却见着漾一把粥和纸条推过去“你很闲吗？让你看的书你看完了吗？学会了吗？粥这种满大街都有的东西，不需要特地煮了带过来，这是小女生才干的，你是男孩子难道也这样？”
　　颂优被训的一愣一愣的，不敢去看漾一苍白的脸色，无精打采的，有些沮丧的低着头“哥，我只是想……”
　　“你叫我什么？”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颂优失落的点点头“我以为昨晚你没反对，所以……我只是不想你的身子一直这样。”
　　“你的老师难道教你的是做事情不分轻重吗？你成绩优异不代表以后都是优异，至少你到现在为止的表现，令人很不满意。”漾一的话一句句的如同利箭扎在颂优的心头。
　　颂优强忍酸意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