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62、如影随形（9）

　　颂优献宝似的把身后的漫画展示出来，晃了晃“这本漫画有结局了，小时候你特别喜欢看，经常带我来书店买书。”
　　漾一定睛一看，那时候颂优还只有七八岁，他这个做哥哥的玩心重，成天惦记着这个漫画的连载，经常挑灯夜读，妈妈不准就带着小东西来书店偷偷的看。但那都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哪里还看得懂这些。
　　“无聊，放回去。”
　　漾一故作不在意，转身就离开了那充满少年气息的地方，回到了看似沉闷的专业领域相关书籍摆放的地方。
　　“这些书拿回去，好好看，认真看，看完一本写一篇报告，交给我检查。”
　　“这么多！”颂优看着自己怀里堆成小山的书，个个都几斤重“我看不完。”
　　“人的潜能是无限的。”漾一自顾自的挑着，一直到书都快把颂优脑袋给淹没了才收手“老大，能不能帮个忙，我快倒了。”
　　两个人走到收银台，颂优以为漾一既然买了书自然负责掏钱，但是结果这位大哥就甩手站在一旁看着他。
　　“您买的书，我付钱吗？”颂优再次确认。
　　“你看的书，我付钱吗？”一句话堵得颂优哑口无言，随即补充一句“花钱买书买时间，是最能提高效率的方法。”
　　“我没钱！”颂优可怜巴巴的打开钱包，又理直气壮的喊道，里面就两张一百皱皱巴巴的零钱“我工资都交了房租押金了，没钱了……”可怜的扒拉了一下钱包“老大，我们少买几本可以吗？”
　　“可以。”漾一上前挑书，翻到最后有几本漫画和游戏光碟，看了旁边颂优一眼，直接往前推“这几个退掉。”
　　“放过他们，我想要。”颂优全部揽到了怀里，却被漾一硬生生的扒出来，手指头一根根的掰开“你还有时间看这些，能力不过硬，一个月就把你给辞掉，让你没房子住，没钱花，流落街头，可怜巴巴。”
　　“我学习成绩一直都是优异，不可能！”颂优双手死死的压住光碟“我的钱包我做主，这些都得留。”
　　“三！二！一！”颂优最终还是无奈松了手，店员被他们俩看笑了“你哥哥严格是对你好，以后有时间再看吧。”
　　“我只是他上司。”漾一见着结算完了，悠悠的留了一句，拎了一袋书往外走。
　　“拿回去好好看，我先走了。”漾一直接在店门外就准备和颂优分道扬镳了，颂优抱着两大袋的书往反方向一步步的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又没骑车！”
　　就在颂优身无分文的时候，准备给季沉打个电话求助，刚打开手机面前就停了一辆车，漾一摇下车窗“抱歉，我刚才忘了，你已经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分钱了。”
　　“能载我吗？”小狗似的蹲在路边。
　　“上车吧，地址在哪里？”
　　“中兴小区。”
　　“这么老的小区。”漾一摇摇头，启动了车子。
　　车子只能停在小区外，因为这个小区历史悠久，里面小路两侧全是车子，开进去倒是轻松，出来就有些吃力了。
　　“谢谢。”
　　“你哪栋楼？”漾一自觉的提了一袋书，走在颂优前面，一路上小狗小猫来回跑，倒是让他恍然想起了小时候遛鸭子的岁月。
　　当他走到颂优家门口的时候，对这个小区的好感彻底败光了，狭窄的楼道，拥挤的房间，里面要是多一个人，简直就是分分钟撞车的局面。
　　“你花光身上所有的钱，就租了这么一个和地下室一样的房子？”漾一拖鞋进门，看了看格局“坐南朝北，一年四季没有阳光，回南天潮湿阴冷，真是够受罪的。”
　　“我也想租别墅，但是还差这么几万块钱的……”颂优坐在自己铺的泡沫榻榻米上，盘腿紧张的看着漾一“这里有点小，别介意啊。”
　　“你晚上就吃这些？”漾一伸脚顶了顶那不到他腰的小冰箱，里面只有青菜鸡蛋和面条“不够吗？”
　　“别人都是有足够的生活实力才出来独立，你这把自己吃的面黄肌瘦的，那独立的尊严早被吞到肚子里当包子啃了吧。”这话一说，颂优感到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他的确只会水煮青菜，水煮面条“我再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你吗？”漾一席地而坐，靠在角落的墙壁上“这隔壁什么动静？”那床砰砰砰的一直撞了有二十来分钟“你该不会每晚都把这个做背景音吧？”
　　“这是人家生活自由。”颂优硬着嘴皮子解释着，但是苍白而无力。
　　“这也是你要的生活自由。”漾一嘴角翘起一抹冷笑，看着颂优的眼神里温柔全无，有些冷意“瞧瞧，过的颠三倒四，你应该还不知道衣服这么叠在衣柜里会塌的，被子要一星期晒一次，洗完碗要把碗倒扣才能让水流干，你上次在我家洗的碗也不怎么干净。”
　　“今天以后我就会了。”他很自卑的低着头，抠着手指甲，又听到“手指甲动不动就抠，很容易发炎的。”
　　“噢。”他默默的把手收了起来。
　　“你在余家过的应该不错，至少余清玄在物质方面是不会亏待你的。”两个人提到这个均沉默了“季沉也疼你，所以才让你二十几岁还认不清自己的能力有几斤几两，因为他们太宠你，把你宠坏了。”最后那句几乎是咬着牙才说出口的。
　　“哥……”
　　“你叫谁？”冷冰冰的一句，把颂优的话又逼回去了。
　　“总监，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颂优低垂的眼眸中满是失落，那个疼爱他的哥哥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不客气，这些书有空就好好看，我不希望以后别人觉得跟在我身边的人只会端茶递水。”
　　“好。”
　　漾一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颂优坐了许久，肚子早就饿的没了感觉，脑海里不住的回想着刚才漾一说过的话：

　　“瞧瞧，过的颠三倒四，你应该还不知道衣服这么叠在衣柜里会塌的，被子要一星期晒一次，洗完碗要把碗倒扣才能让水流干，你上次在我家洗的碗也不怎么干净。”

　　他打开衣柜，把所有的衣服都一件件的折叠平整，一件件的在衣柜里摆放整齐。一个人住总是有好处的，比如开心不需要分享，难过的时候可以尽情难过。
　　他又将橱柜里的碗一个个的拿出来洗干净，擦拭干净，扣在篓框里。洗完碗，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突然觉得心里的空虚又加大了，孩子气的情绪全部涌上来，前几日积攒的寂寞和孤独也跟着一块找上门来。
　　他一个男孩子却默默的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放肆的擦着眼泪，哭的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哥！哥！”他多希望漾一此时可以突然出现，像小时候一样抱着他，哄着他，绕了这么一大圈，结果才发现，根本没人能代替最初的那个人。
　　接连几天，颂优都没什么精神，似乎有有一些最初的萎靡，每天得空了就拿着一本书认真的看着。他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即便是很麻烦，但是还是不厌其烦的里外一趟趟跑着。
　　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似乎独居的生活从最初的新鲜下降到了乏味，每天回家一点声音也没有，吃完饭就开始无所事事，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所以颂优宁愿晚一些下班，把事情做的再精细一些，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砰！
　　一声响从漾一的办公室传出，颂优直起身子细听，却没有再传出什么。犹豫着走到门口，轻轻叩门。
　　“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