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26、彼时曾相伴（28）

　　漾一端起那碗饭，用勺子在里面不断的翻搅“起不起来？就打算这样到我明天上飞机？”
　　颂优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漾一不带一丝温柔的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勺的饭，嘴角和脸颊都沾了几粒白米饭。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小孩脾气不是这么玩的，是不是想把我气死？”颂优上口饭还没有吞下去，又被硬生生喂了一大口，两颊鼓鼓像足了一只河豚鱼。
　　颂优始终不言语，微微嚅动着唇，过了许久才艰难的咽下那么一大口的饭菜。他缓缓的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人，就连故意凶他的样子看起来都令他如此安心。
　　趁着漾一不注意，颂优猛地贴上去，紧紧的贴住了他的唇，一动不动，带着嘴角的油渍和饭粒，没有一点浪漫。
　　过了许久，又小心翼翼的松开了。这次的漾一没有生气，没有暴怒，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是不是你亲够了，就能忘掉，就能把我当成你哥哥，不要胡思乱想？”
　　颂优对他这句话很是疑惑，眼神中带着不解。
　　“我你哥哥，就算你如何亲如何抱，都是不会改变的。你以为亲一下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吗？”
　　颂优听完，迟钝的摇了摇头，又使劲的点了点头，看似懵懵懂懂。
　　过了一会儿，突然扑进了漾一的怀里，“一下不够，我就亲两下，一分钟不够，我就亲三十分钟。你一定会喜欢我，和我一样的喜欢。”
　　手里满满是饭菜的碗滚落到了地上，洒落了一地的饭菜。双唇之间的接触，与其说像互诉衷肠，不如说是在互相较量。
　　一个吻想要一个人的心，谈何容易。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颂优亲到没有了自信，紧闭的双眼里不住的涌出眼泪，似乎是承认了什么。咸涩的泪水顺着唇隙流入，一直保持镇定的漾一，在尝到这泪水味道的时候，突然有了微微的颤抖，手下意识的想要抱住怀中这消瘦的身子，可是却被意识强制性的定在了空中。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句话颂优不是第一个说的，漾一不是第一次被质问。林莞莞也哭着问过他，可是这回他心里却是闷疼闷疼，好像那哭声像是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身体里，令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两个人在房间里呆了足足半个小时，颂优亲过，抱过，哭过。漾一始终没有给予一点回应。
　　漾一走了一个月，颂优趴在以后漾一经常带他去的甜品店桌上，始终走不出这哀伤的情绪。
　　此时，有人叩响了玻璃桌，他无精打采的抬起头来，却发现来人是许久未见的林莞莞。
　　“真的是你啊，我以为看错了。”林莞莞精神焕发，看起来比过去还要活泼了许多“你哥呢？我和男朋友来这里玩，没想到遇到了你。”
　　“你不知道我哥出国读书了吗？”颂优没有半份心思分给别人，面前的蛋糕上一口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了。
　　“你怎么了？”林莞莞没有离开，反倒是好奇的打听了起来“小小年纪怎么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她觉得形容不恰当，又害羞的摆摆手“不是，你还小，不该怎么形容。”
　　“我能问问你吗？当初我哥不喜欢你，你是怎么追到他的？”这个问题要是换做一年前，林莞莞早就哭的天昏地暗了。但是现在有了新恋情，一切都过去了，反倒开始认真回想“他说想要找一个心动的人，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我恰好和他告白了。”
　　“他心动的人？”颂优更是想不明白“你不累吗？你也想过日后他会喜欢上你吗？”
　　“怎么说你呢，当时相信，但是现在我更相信。很多感情从开始就看得到结局，只是我们想当然的以后可以改变。”林莞莞自嘲的一笑“一见钟情或是日久生情，那都是要一开始眼中就要有过彼此。可惜你哥虽然把我放眼里，但是放不到他的心上。”
　　“还不是你老和他闹……”过去他没能感同身受，但是现在觉得自己和过去的林莞莞心心相惜。
　　“以前不懂，总觉得他老为了你的事而忽略我，一直以为是优优你才害的我们渐行渐远。”说到此处，林莞莞略感羞臊“可是后来遇到新的男朋友才明白。很多事都是安排好的。因为漾一爱你，但是他不爱我，所以很多时候你的事自然而然被他放到了第一位。不管他如何照顾我，但不爱就是不爱。所以不怪漾一，因为我明白。”
　　“他爱我？”这是笼罩在阴霾下一个多月中，出现的第一缕阳光。
　　“对啊，漾一太爱你这个弟弟，所以他总是和我说对不起。我也明白当初他说，我和你是两码事，的确如此不是吗？”
　　“你不难受吗？”看着林莞莞如此风轻云淡的说起前一段情伤。
　　“他只是不懂，起码我遇到的第一个男人，他没有骗我。”林莞莞敲了敲颂优的脑袋“你问这么多，难道？”
　　“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是他不喜欢我，拒绝我，要求我……”颂优闷闷不乐的回答着。
　　“要求你什么？”这可不得了，曲漾一的宝贝弟弟春心萌动，她倒是很期待，这小子吃瘪，当初什么仇都报了！
　　“他希望我做一个乖孩子，好孩子。”
　　“这口气，该不会比你大吧，大了不少？姐弟恋？”女人的直觉很容易将事情摸得八九不离十。颂优不回答，林莞莞只当他默认了。
　　“他不喜欢我，我亲他亲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反应，他说亲吻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心。”颂优说完又遭到一记栗子“你小小年纪，追求风格这么霸道，还亲人家。”
　　“不……不可以吗？”为什么就不能亲，不亲怎么知道对方到底喜不喜欢他。他的脸被林莞莞弄的一片红，害臊的低下了头。
　　“当然不可以，人家不喜欢你，你乱亲人家是耍流氓……”但是突然又戛然而止“那个人没有反抗，没有推开你？”
　　颂优更是又伤心了一分“没有。”
　　“这又是什么道理？被不喜欢的人亲，当然要狠狠推开了，能够不反抗继续接受的，除非对方是自己喜欢的。”林莞莞一语点醒梦中人，颂优的眼睛一下子便有了亮光。
　　“会不会是那个人顾及你们之间的差别，所以才不肯承认喜欢你啊？不然哪能这么纵容你的任性？”
　　颂优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神中满是对林莞莞解说的期待“他喜欢我？”
　　“当然了，你年纪这么小又是未成年，换做是我，有个小男生追求我，自然也会觉得有违伦常。”
　　“真的吗？”
　　“或许他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有很多顾及，或者这些外在约束让她自己都认为不会喜欢你。但是你亲了人家这么久，人家可是一点反抗都没有，也可以说，内心深处他还是接受你的。”
　　颂优的嘴角渐渐展开，半个身子都快趴在桌上了“他心里喜欢我，只是不敢承认，连自己都不相信对不对？我是有机会的，对不对！”
　　“别高兴太早，****大，会顾及的事情肯定比你多。有很多外在条件是不可忽视的。比如你未成年，比如你比人家小。要是你这个心思被你哥哥知道了，他该有多生气，自己的宝贝弟弟屁颠屁颠的追求别人，还是一段不容易被人接受的恋情。”
　　“怎么就不能接受，喜欢他有错吗？比我年纪小的我还不要呢！我就是喜欢屁颠！屁颠！的追求他！”颂优回答的理直气壮。
　　林莞莞不禁被这个冲动的回答看笑了“好吧，或许真的有一天，你会做到呢。”
　　“他这么好，以后会越来越好，是不是我会越来越配不上他？”颂优磕磕巴巴的问道，“我想读他读过的高中，大学，这样一定可以。”
　　林莞莞看着这个小破孩憨憨的笑容，脱口而出“这么老？”
　　“啪！”颂优不乐意怒拍桌子，双目怒瞪，“说什么呢！”
　　“没有，爱情至上，爱情至上！”
　　但是她心里却可以想象的到，日后如果颂优真的固执起来，不排除曲漾一那个家伙会被自己的宝贝弟弟给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