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27、回转绝途（1）

　　三年后

　　高考过后，又是一年闷热的暑假。外面的热度一年一年的上升，颂优躺在空调房里，缩在棉被里，趴着呼呼大睡。
　　耳朵里隐约听到了外面的声音，但是又转了个脑袋继续睡的香沉。
　　“估分结果来看，没什么大问题。”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感觉到有人推开他的房门，颂优没能醒来，反倒往被窝里缩了缩。
　　“这睡了多长时间？”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再睡，晚饭都该错过了。”
　　“你这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回来，我先把你房间收拾一下，你在优优房间里呆一会儿。”陈莲说着便转身关门出去了。
　　颂优察觉到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便更放心的窝在床上继续睡着。
　　滴——滴——
　　温度稍稍有所上升，之后便再也没有吵到他的动静发出了。
　　漾一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着电脑，时不时的看一看在床上睡的人事不醒的人，又看了看手表，叹了一口气。
　　砰！
　　一回头，床上空空如也，床边的地板上，连人带被子滚下去，一个硕大的春卷就躺在漾一的脚边。
　　“小心！”漾一急忙起身察看，但是拉开被子，颂优整个人卷在被子里，就算掉到地上也没有睡醒的趋势。
　　“醒醒，优优！”他将人从地上扶起来，颂优像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被重新抱上了床。
　　迷迷糊糊的醒来，一直手冰冰凉凉的覆在他的额上，被他很快又挣开了，嘴里哼哼唧唧的又蜷缩着身子，趴在枕头上“妈……我胃疼。”
　　“胃疼？”背后传来的语气很是关切着急“饿不饿？”
　　“炸鸡……”颂优猛地将脑袋从枕头里抬起来“冰箱里有炸鸡！”果然世上只有睡觉和美食不可辜负。
　　颂优此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出，在自己房间里的人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另一个极为熟悉人——曲漾一。
　　一回头，漾一正双手环胸，站在床边，很是疑惑的看着他。
　　“哥？”颂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哥？”
　　“你睡了一个下午，还没醒？”漾一微微弯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突然有些陌生的男孩，他是长开了，褪去了几分稚嫩“妈妈说你高考成绩应该还不错，是这样吗？”
　　“曲漾一！”颂优一蹦三尺高，考拉似的挂在他的身上“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你十八岁了，别这样……”漾一后退了几步，摔在了沙发上“起来起来。”
　　“哥！我好想你啊，三年都没有回来，我以为你是不想看见我才不回家。”漾一突然没有了动作，听到颂优如此坦白的话语，心里莫名有些愧疚。虽然他不全然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回来，但是多少也是害怕再看见这个孩子嘴里吐出什么让他无法反应的话。
　　“我没有再对别人使坏，除非他们动手，我也没有打过别人了，你别生气了成吗？个人感觉，我还是挺善良的……”颂优微微低着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上次凌灵来家里，我很有礼貌的招呼她。”
　　他深怕漾一还在为三年前的事不原谅他，不认他这个弟弟，见到没有任何反应，又激动的补充道“成绩出来了，我就填志愿，你以前上的大学，好不好！”
　　漾一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颂优对他的一切“汇报”，最后只能揉揉他的脑袋，起身往外走“出来吃饭吧。”扭过头去，不再看颂优那失落的神情。
　　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这三年，爸妈都分别抽空出去看望过漾一，但是颂优则是因为学业原因，没能见到一面。所有人都在询问漾一这三年过的如何，颂优也想问问，但是漾一对他特别疏离，甚至两个人坐在沙发的位置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
　　“哥哥，上次去你那里，有个姑娘在你们厨房里做菜，你们什么关系？”陈莲八卦了一句，颂优手里的苹果差点滚落到了地上，聚精会神的等着漾一的回答。漾一一抬头，和颂优来了一个对视，看见那双乌亮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的情绪，暗中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挺熟的，下次等她回国了，可以请她到家里吃顿饭。”
　　这答案不否认也不确认，但是在颂优心里已经是一个肯定答案了。心一下子跌落到了最低端，眼睛稍有酸涩，微微低垂着眼眸，上扬的嘴角也开始挂不住了。
　　虽然得到了这个消息，但是颂优还是想要再靠近哥哥一点。在漾一洗完澡进屋子之前，乐颠颠的凑过去，坐在他的床上，漾一坐在书桌旁看着电脑，完全没有小时候那般以他为中心的感觉。
　　“哥，你在国外吃的习惯吗？朋友多吗？那个……那个姐姐好像很优秀的样子。”颂优问的底气不足。
　　漾一握着鼠标的手愣了很久，佯装若无其事，没有回答他的所有问题，反问道“你很厉害啊，成绩保持的这么稳定，之前还参加竞赛获得市一等奖是吗？”
　　“你知道啊！我以为你这么远肯定不知道。”颂优开心的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般，笑眼弯弯的，也尽量没有小时候的敏感，深怕又把哥哥给气跑了“因为你小时候也很厉害，我不能太弱不是吗？”
　　“嗯，妈妈每次都会拍照片给我看。”漾一语气平淡如水，空气再次凝固，颂优脑海中极力搜索着话题，可是可以提的好像越来越少了，他们之间已经平淡到连聊天都不自在了吗？
　　“那……哥你早点睡吧，刚下飞机一定很累，我不吵你了。”
　　他默默的走出房间，一直到房门关上之后，漾一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网页一直被他上下来回拉动，只是几页广告页面，他却努力假装看的如此认真。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颂优趴在枕头上还是睡不着。脑海中全是漾一那淡漠的脸，他不再抱他，不再和他玩，不再和他闹，看到的都是那侧脸和背影，他已经烦到连正脸都不想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