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24、彼时曾相伴（26）

　　“那里会下大雪，这个手套、耳套、围巾，你一定要多准备两件。”颂优站在商店前，脑袋上带着毛绒绒的耳套，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居然莫名的可爱，一双手在漾一面前晃了晃“你看到了没有，喜不喜欢这个？”
　　“这个你戴起来才可爱。”颂优一听便很嫌弃，嘟囔着“我不要可爱的，我喜欢帅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就差牙签还没给我准备了。”颂优细心挑选，人小鬼大的去收银台付钱“你看好了，这是我自己的钱，我的压岁钱！”
　　颂优像足了一个老妈子，一会儿溜达到药店，一会儿溜达到商店，差点连被子都要买一床给他。
　　“喂，你的压岁钱买不了这么多。”漾一将他硬生生的从家纺店拖出来“不是攒钱用来吃的吗？”
　　“我不放心你嘛，样样都要备好，外国的外套衣服，他们人高马大的，版型和我们亚洲人不一样的！”颂优仰着脑袋又钻进了服装店“万一你衣服不够，摔了一跤，破了又不会补，人家穿的光鲜亮丽的，你还要打补丁，多不好！”
　　“好，我买。”
　　家里爸妈都出了门，后天才回来，只剩下他们兄弟俩，颂优事事亲为，就连刚买的行李箱都用新毛巾仔仔细细的擦拭干净。
　　“你一定要和我视频，我可以早点起来的，只要你告诉我几点睡觉，我可以在你睡觉前和你聊聊天。”颂优那张嘴一直念念有词“不要乱交外国的女孩，他们太开放了，你不要跟着学噢。”
　　“你念叨了三小时了，祖宗，能喝口水吗？”漾一从厨房为他倒了一杯水“我要出去一会儿，就去西泉街的那家咖啡店，你待在家里慢慢折腾吧。”
　　“你要早点回来，我学了蛋炒饭。”临出门前，漾一回头，还见着颂优低着脑袋，露着白皙的脖颈，擦拭着行李箱的车轱辘。
　　此时，天已经黑了，白天时间逐渐缩短，天上没多久下起了雨。颂优趴在窗前一看，心想，那条街打车不方便，思来想去便转身拿着雨伞出门了。
　　一路寻到了咖啡店，他隔着窗户便看见了坐在落地窗旁的漾一和凌灵，此时心中略有不悦，但是却努力的压制住，心想他们可能是在谈论一些重要的事情，送了伞就马上离开好了。
　　刚刚走近，隔着一道座，颂优便听见了凌灵那悠扬清脆的声音“我想你最终下定决心的原因，是因为上次我的话吧，优优太依赖你，你得让他适应没有你的日子。”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颂优的心中猛地炸开了，漾一轻声应道，略微敷衍的口气，“不全是。”
　　“不管怎么样，我很开心，以后我也可以经常和你见面了对不对？”凌灵试着去抓住漾一的手，但漾一借故端起咖啡杯躲过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算很近吧。”
　　“那也总比你在国内我在国外好。”凌灵冲着漾一撒着娇“其实我蛮嫉妒优优的，他从小就能在你面前为所欲为，不过小朋友才可以，现在长大了，也应该学会不靠哥哥了。”
　　“这其实和优优关系不大，他也很支持我的，我做的决定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谁而改变的。”可惜这句话太轻，颂优的距离没能听到，他呆愣着，手里的伞不住的往地上滴着水，机械的转身，像一个木偶人一步步的踏出咖啡厅，蹲在了一旁的角落里。
　　外面下着大雨，两个人只有一把伞，还是凌灵带来的小伞，走到不远处公交站的时候，凌灵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落在了咖啡厅，漾一便将人送到站牌下，自己撑着小伞往回走。
　　凌灵全然没有发现背后有一双满是憎恨的双眼盯着他，黑暗中站牌下只有凌灵一个孤零零的身影。背后悄然伸出了一只手，带着微微的颤抖，不过半米的距离，伸的十分的缓慢。
　　就在那只手快要触碰到凌灵的后背，即将发力将人推出之时，被另一股力量用力扯回。凌灵听到动静转过身之时，身后站着漾一和颂优，两个人浑身湿答答的，很是意外。
　　“钱包给你，车马上来了，我和优优先回去了。”漾一匆匆忙忙的把东西交还回去，还未等凌灵有所疑问之时，已经把颂优连拉带扯拉进了雨中，明明手中有伞，却谁也不记得撑开。
　　漾一浑身散发着怒气，粗鲁的把颂优拽进家门，也不顾他浑身的冰冷。
　　“你刚才做什么？自己脑子清楚吗？”这是第一次如此口气和他最心爱的弟弟说话，颂优换身滴着水，站在漾一面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知道把人推出去的后果，她会死的，你知道吗？”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漾一的怒吼。
　　“知道。”颂优的声音十分平静，似乎刚才那险些犯错的人不是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神如此陌生，带着浓烈的杀气和冷酷“她要把你抢走，我不能让她抢走！”青春期特有的略微沙哑声音，在此刻漾一却觉得很是阴森。
　　“你说什么傻话！”漾一有火却不知如何发出，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你出国……是不是为了不让我黏着你？”颂优哽咽着，双目含着少许的类似，“是不是她出的主意？”
　　“不是！”漾一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不去是放不下你，但是出去不是为了离开你。”
　　“你是！那个女人不知道有多高兴，高兴你可以远离我，亲近她！我恨她！”
　　“啪！”一巴掌将颂优扇到了沙发上，一下子打到了颂优心里，他不觉得疼，就是觉得心里一紧一紧的抽搐着“如果你的巴掌可以换来那个女人的消失，就算你把我打聋我也不后悔！”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还为站稳，却被漾一抓住了双臂提起来，脚尖勉强点在地上“你说！你说你错了！你说你不敢了！你说！”漾一近乎崩溃嘶吼着。
　　颂优看着这歇斯底里的模样，却没有一分恐惧，很是平静的拒绝“我没错，抢走我最重要的宝贝，她要付出代价！”
　　双臂的骨头感觉要被捏碎了一般的疼“我要你说！你应该是个好孩子，你要认错！”他的颂优怎么能是一个如此平静说出如此残酷话语的人，他的弟弟应该是个天真可爱的人才对。
　　“我不是！”颂优挣开，推了一把哥哥的胸膛“我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事情，还要保持乖巧！”他红着眼眶，近乎疯狂“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残酷堆积起来，我就是这个残酷社会制造出的次品，我只知道那些伤害我的人都该去死，如果杀人不犯法，他们早就都死了！”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不准你说！闭嘴！”漾一这才发现，他生活在颂优制造的美丽泡沫里，被戳破了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你给我反省去！”他粗鲁的把颂优关进了卧室，锁上了房门“给我好好反省。”
　　“我没错！”屋子里噼里啪啦一顿摔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