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南华半卷

123、彼时曾相伴（25）

　　就在这时，曲秋华敲门而进，披着外套走进门来“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就进来看看。”
　　“爸……”漾一合上了相册，直起身来“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睡不着而已。”
　　“时间过的真快，昨天你还幼稚的跟优优争风吃醋，今天都是独挡一面，可以照顾弟弟的人了。”曲秋华坐在小沙发上翻着那本老旧的相册“怎么了？有心事？”
　　“爸，我是不是对优优太没有原则了？”漾一诚实的道出了自己的心事“好多人都说我对优优宠过头了，规劝我要正视，从前并不当回事，可是现在想想不无道理。”
　　“人嘛，当对另一个人出现特别的喜爱之时，总是会降低标准，这是正常的。”曲秋华倒是不以为然，似乎他早就料到了“你妈妈从前对你不也是如此严厉，但是在优优面前，瞧瞧那样子。”说着说着父子俩都笑了，还真是这样。
　　“不过优优的确是如此，因为从前受的伤害太多，以至于你把他保护的太好，这样对他长的不可以说是一件好事。”渐渐地，曲秋华的笑意敛起“就像一个人的痛觉，虽然‘痛’没有人喜欢，但是它存在是有道理的，因为如果人不会疼，会更容易受到更大的伤害。手指头只有被针扎过，才知道要躲开。”
　　一席话让漾一恍然大悟，他的确是把优优保护过头了，在他的保护范围里，自然可以无拘无束，但是若是有一日保护不到了，可能外面的风雨会很快将他吞噬。
　　“可是，似乎已经晚了，稍稍放手，足以让优优的情绪受到很大的影响。”漾一又怕颂优会因此再次感受到被抛弃的痛苦，生不如此，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那日他哭喊着“我会死的，我会死的……”
　　“凌叔叔今天和我说，你和凌灵之前讨论过转学的事情，去国外深造也是很不错的一条路，就算开拓一下视野，那也是好的。”
　　漾一一听便听出了其中的含义“不是他们顺口一说的吧。”
　　“凌灵有她的想法，爸爸也有爸爸的想法，漾一你为了我们这个家，走出去的时间太少了，趁着自己有这个条件，为何不准备一下？而且现在这个时间转学，学分也刚刚好，不是吗？”
　　“我是在考虑，只是……”
　　“只是放心不下优优对吗？”曲秋华一下子便看穿了“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家里爸爸妈妈也能把优优照顾好，之前只是你帮我们管的太多了，如今放手虽然会很艰难，不过未尝不可以一试。”
　　“我会考虑并且准备一下，不管最后去不去，但是爸爸你可不要事先告诉优优。你也知道他因为亲生父母的事受到的打击，可能芝麻点的事也会在他心里被放大无穷倍。”
　　“爸爸希望你做的决定不要有后顾之忧。”
　　第二天，漾一特地带着颂优出门买东西，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实则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家伙。
　　颂优已经忘了昨晚的不开心，喋喋不休的讲着对自己来说有趣的事。
　　“优优，如果哥需要去远一点的地方读书，这个决定怎么样？”他内心却有些担忧颂那张小脸会不会垮下来“中途放假时候回家。”
　　“去哪里？多远？我可以去看你吗？双休日不可以回家吗？”颂优连连追问，脸上皱成了一个小包子“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读书？”
　　“你不喜欢吗？如果是外国呢？”漾一反问，但是颂优却没有资格说出不愿意，只是闷闷的问道“你一定要去吗？是很难得的机会吗？你会不会就在那里结婚生子不回来了？”
　　漾一对于颂优的种种摸不着头脑的担心，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移民。你这么问是接受了？”
　　“那是你的事，我说不愿意你也会去的。”他耷拉着脑袋，手指头扣着自己门襟的纽扣。
　　“你长大了，要帮我好好照顾爸爸妈妈，他们都老了。”漾一试着对颂优进行一定程度的概念偷换“以前都是他们保护你，哥不在家你得保护他们。”
　　“你干过这事？”颂优很是缺心眼仰着脑袋问道，结果挨了一记栗子，漾一没好气的骂道“照顾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东西，就是我做过最大的事！”一句似损实褒的话，让颂优重绽笑颜。
　　“你记得给我带巧克力，还有好吃的。”
　　颂优虽然心里有些勉强，但是十五岁的人了，做事过了过脑子，心想自己再舍不得也不能拿老哥的前途开玩笑，所以想了想还是依依不舍的决定接受这个结果。
　　自从知道漾一不知道何时就要不常在家里了，颂优每天都会和妈妈商讨一大堆“今日饭菜”。据他对老哥的了解，这家伙只会做简单的饭菜，难一点的大菜难登大雅之堂，所以还是要让他在家的时候好好的吃个够。
　　“哥，这个腿给你！”颂优把炖鸡里面最好吃的鸡腿肉不客气的撕下来塞到了漾一的碗里。
　　“你自己吃吧。”漾一要把鸡腿夹回去，但是颂优捧着饭碗却躲开了“你吃，你比我老，我让你！”这缺心眼的话一处，惹得曲家夫妇大笑，漾一追着他一顿胖揍“怎么说话呢。”
　　“你在国外肯定吃不了这么好吃饭菜，在家赶紧吃，别饿瘦了。”颂优躲到妈妈身边，被妈妈护着，冲着漾一做鬼脸。
　　“优优真是长大了，小时候因为鸡腿被抢还不开心了几天，现在都让别人先吃了。”陈莲替颂优剥着蟹肉“不过以后家里就没人和你抢东西吃了，会不会吃的没滋没味的。”
　　“我可以和哥视频，吃给他看，这样更有滋有味。”颂优得瑟的挑挑眉，脑袋上被一个鸡骨头砸中了，漾一咬牙切齿道“这样你的屁股会疼的更厉害！”
　　漾一离开的日期一天天近了，颂优这才知道，原来漾一很早之前就有此打算并开始准备，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或者是和他坦白。
　　他每天都会看着以后哥哥所在城市的空气、温度、环境，确保他在那边是不是可以过的舒服。并且，颂优会特地去查当地的好吃，实惠的餐馆，每天翻着英文字典比当事人还要努力去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