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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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老太太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可垂头耸肩面对墙又有那么点儿像在面壁思过。折柳在门上扣了两下，轻轻唤道：“风夫人？”
风老太太转过头，看到她，扶着桌慢慢站起来。“是你啊。”
她怯怯地点头，目光一扫，落在桌上几乎碎成渣的玉器，只能从少数几块稍大的碎块看出几可乱真的鸟羽。那肯定不是不小心摔的，而是被反复砸碾过。睫毛一抖，乌黑的眸子就镀出一层水膜。
“这么漂亮的东西，居然也有人舍得破坏……”她喃喃。
风老太太治玉的劲头大伙都知道，一磨一划无不是经过思量的，努力结晶却被人碎尸万段地送回，打击可想而知。
“柳丫头，你好些日子没来了，这一来却是为了劝老妇留下？”风老太太灯泡一样的眼被耸拉的眼皮遮住，抬都不见抬一下。
“您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想来的，不想却碰上了这事。”她苦笑，“不过拿人钱财给人办事，也是当然的。”
“老妇可没说要走，只是这事不解决，老妇是不会再交出一件心血的。”
“那是当然。”她走到风老太太面前蹲下，仰头望着她，眸光柔和，真切而诚恳地柔声保证：“风夫人，您要相信云珑铺。公子会尽快回来，管事们也在处理这件事，您不要操心这些事，别让它扰了您对玉的热情。”
风老太太抿着嘴，低头端详着她。折柳心里很紧张，风老太太会不会也像吹笛老妇那样，叫自己不要再找她了，或者，疏远自己？被这样一双大眼睛紧紧瞪着，风老太太好久才缓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就听你的。”
她眼一亮，唇终于翘起，笑得像个孩子。
似乎谁也没想到几个地痞就能造成云珑铺的危机，可事实就是她们造成了。
乍一听到消息，折柳还有心情玩笑，“哟，不是说每月一次么？这就招架不住了？”
林总管挂着国宝级的黑眼圈，勒着她纤细的脖子，微笑道：“小柳，你的脖子很细……”
折柳怕痒，缩着肩膀躲到一边，拉平脸，正色道：“怎么回事？”
林总管把事大致说了一下。小混混几个之于有江湖背景的云珑铺，就好比蚂蚁之于大象，平日里要保护费都不敢要到她们头上。于是大家忘了，大象想踩死蚂蚁也是个技术活，蚁群上身，也能把大象吃掉。即使客人和商品都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但精神损失不可计。而且……
“什么？她们去找那些买玉的人麻烦？”折柳叫道。这确实是高招，毕竟不是每个顾客都有钱请保镖，而您花了大钱却买回一堆随便附带鼻青脸肿，自然是不会也不敢再光顾了。而另一方面，工坊的人也焦躁起来。
安抚完风老太太，折柳才回来，又看到林总管和莲生两人对坐，皆面有菜色。她抚着额，忧虑地道：“看你们的脸，似乎还没完……”
“没错，再一个不错的消息。”林总管冷着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坷扎老板很委婉地转告我们……她有解约的意向……”
“咦……太绝了吧……”她喃喃：“这才几天啊……”还没损伤到她的利益上呢，太急了，这不像是坷扎的办事风格。
“不管了，先去安抚了再说。”于是，又挟着她走了。
真不是她多疑啊，可这个人这些事以及这个人那些事，再加上这两个人的关系，她很难不去想对方是为了自家儿子着想才看准个时机就急着摆脱关系。双目从坷扎笑呵呵的脸移到林如信低头不语的脸，折柳忍不住腹诽。既然晓得这层关系这个危机，一早就别合作不就成了，还有你啊你啊，直到喜欢的人和自家丈母娘大人有利益关系，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来招惹，你是来复合还是来复仇的啊？啊？
可惜这话是怎么也不能讲出来的，甚至连表现出来也不行。她只能安静地听林总管肯定地向坷扎保证事情一定尽快解决，不过就这个角度看去，林总管额角的青筋好明显哟……
经过一番明里来暗里去的谈洽，坷扎自是不会显露出自己的私心，下马威其实也不过是下给林大小姐看的，真解了约，损失可是有的受的，最怕的，就是云弄月的报复，很可怕的。
桌子上的菜几乎没动，双方握手言和。坷扎原来是笑里藏刀型。林如信似乎稍微放松了些。
出了云上楼，折柳问：“公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快也要七、八天吧，毕竟马车再快也比不上骑马。”其间还要吃饭打尖观察市场。
“公子不会骑马？”也是，他再彪悍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他平日生活起居就知道了，从书房到马车，哪里不是极尽精巧舒适。
林总管回忆了一下，立即推翻她的想法“也不，若不跟练家子相比，少爷的骑术算是很好的。”
“那为什么不……”
“快马加鞭可是很伤身的哟，好在我几乎不用去外地，上回林默急着赶回来，腿上几乎磨掉一层皮！”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骑马很容易的。”
林总管哼哼笑了两声，忽地没头没脑飞来一句：“小柳，你好歹也尽一回力，可好？”
折柳笑容一脸，不解地望着她，“你什么意思？我一直很尽力的。”
“哦，请问你的尽力是什么程度的？”林总管微笑，声音确实从所未有的严肃。“仅仅是别人给你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尽力了……你连尽心都没有。你既不叫‘少爷’也不叫‘当家’，成天‘公子’‘公子’的，其实你根本就没想过要为少爷工作，你根本就不当他是老板也不当自己是下属。想留就留想走就走，真自由啊！小柳……你是真想在这呆下去么？”
折柳圆睁着眼，好似有些迷惑地望着林总管，逐渐地，脸上也浮上一层愠怒。她抿着唇，好久才开口：“明明……是你们一直在怀疑我……”
“怀疑怎么了？你浑身上下那个地方不该被怀疑了？你什么都不做，我们更怀疑好不好？既然怎样都是要提心吊胆，你好歹让我们提心吊胆得值一点呀！”
折柳瞪着咄咄逼人的林总管，仿佛看到外太空ET附身，呆了一会儿，道：“我是真想留下来的。这里很好，你们都是……呃，好人。”
林总管发誓她不会承认听到折柳说她是“好人”时，心里其实有点高兴，只是看着折柳委委屈屈的脸，撇撇嘴，好像自己欺负了她似的。“我要是少爷，我绝对先要你签了长约再说。
“我不会签那个的。”
瞪眼。
折柳假装没看见，带着歉意地道：“之前我确实是有些不上心，我……有些毛病，不能想太多事的，不然……嗯，所以我一直尽量让自己保持轻松，倒没想过你们有什么想法。今后，力所能及的地方，我会尽心的。”
林总管听了，挑眉，慎重地审视她：“你有……心疾？”
“不，不是心疾，没什么大碍的。”她一时懊恼，不小心说漏了嘴。
“哦……那就好。我今个是急了些，你多包涵。”
“我明白。”
一眨眼，林总管又变回那个有点奸诈的笑狐狸，速度之快让人望尘莫及。折柳郁闷，原来大家都是笑里藏刀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危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