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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暂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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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之后又过了几天,折柳耳边总算不再有热闹过后的嗡嗡后遗症,便得知云弄月要在几日后离京!
“为什么?”她听云弄月轻描淡写地说完后,惊讶叫道。
他正赶着在走之前把手边的事都解决了,闻言头也不抬地道:“去看看汴阳那边的情况。”
“有什么情况?”她凑过去,小声好奇地问:“秘密?”一般信件都要过她的手,除非是什么机密,不然她不会不知道的。
她弯身,长发垂到桌面,云弄月呆了一下,将背靠在椅背上,才慢慢抬起眼,“没什么情况。”
“那为什么要去?”
“银子被他爹爹叫回去了,我想来这会儿也没事,就去拜访一下,顺便去那边商铺看看。”
这关系搞清楚了,原来公事是顺便,访友才是真的。
“你陪银子去看他爹爹?”她扬起眉,虽然银子那孩子受宠是人尽皆知的事,但他那究竟是什么大牌的侍童,回个家居然要少爷陪着!
“嗯,还有师母。”
师母……师母……这边的有句话叫一日为师,终生为母,那师母就是师父……
“谁是师母?”
“银子的娘啊。”
“哦……咦咦?”她惊叫起来,“那银子不就是你的……”
“我们是师兄弟,他没跟你说吗?”他淡定地反问。
折柳摇头,虽是听说过云弄月和江湖人有些关系,也猜到十有八九就是银子这些人,但如果银子的娘是云弄月的师母,那……云弄月本身就是江湖中人?
她双眼突然振奋地亮了,“这么说来,公子你也会武功?”
云弄月瞥她一眼,抿着唇,道:“不会。”
“哎?为什么?”闻言她大感失望。
“我那时家中还有生意,怎么可能去习武?收徒什么的,不过是些玩笑话罢了,倒是银子,就跟着我回来了。”他执笔勾画,回想当年闹剧一样的拜师礼,嘴角不禁勾起。其实他挺向往银子他们那种快意江湖的爽朗,但他当时事业刚起步,又有太多小儿女情怀乱心,要不,还真可能窝在那山上不下来了。
“嗯……你要去汴阳,那我呢?”汴阳,好像很远呢,这里交通这么不发达,要走上十几二十日,不知会不会晕车……“我也要去?”可是又好像很好玩,去江湖门派开开眼界也好……
“你?”他瞥她一眼,理所当然地道:“你当然不用去。”
当然?
她一阵愕然,脱口道:“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的?”他不耐地道,手一抖,在纸上拉出长长一条线,心里更是烦躁,口气愈加冷硬,“你就这么想去?”
她抿着唇,恹恹地垂下头,“没有。”
云弄月把心里弱弱抬头的罪恶感踩下去,声音别扭地软了几度,道:“林总管馆内事务多,你听着莲生的话便好,她也是爱闹的人,正好可让你们俩熟悉一下。”
“是。”她无精打采地点头。
“还有。”他拿起旁边一本册子,皱眉看了看,甩手抛给她,道:“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把你的字练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接住,“咦?这又是为什么?”
“难看。”他鄙夷地嗤道,“这种字你也好意思说是你写的。”
她看着纸面上深深透过纸背、丑丑的字迹,心虚又不满地嘟嚷:“会写就不错了……”
他美目一瞪,“再说一遍?”
她赶忙赔笑,保证在他回来之前把字练到可以承认是自己写的程度。那天晚上回来之后。他就变得怪怪的,装了火药一样,只要在他视线里闲着超过三十秒就冷眼伺候,毛球疵吹得屑屑到处飘。
折柳忍了几天,待云弄月终于衣裾飘飘步上马车,她仰天徐徐长出一口气,吹吹浑身的毛屑,带着一点点失落地回员工宿舍了。
翌日,折柳照常去了书房。甫睡醒的脑袋浑浑噩噩,看到莲生时一时没有反应,呆呆在门外站了会儿,直到莲生叫她才进去。
“呵呵,你来得真早。”
桌子上堆了好几垛东西,纸啦章啦杂七杂八的,莲生的圆盘脸皱成煎饼脸,“自我开始为当家做事,他就没怎么离开过这里,就算有,也是涯月(林总管的名字^_^)在管……”
折柳弯着眼一笑,“你在这里多久了?”她看着莲生翻来翻去,走过去问:“你要找什么?”
“那个那个陈氏布庄的……哎呀,虽说当家把该交待的都交代了,可没交代的也很多呀!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你在这里多久了?”她重复了一遍。左手边有一整面墙的小柜,她想了想,手指慢慢一格一格地划过去,然后停在第二排右数第一个,打开,拿出一叠纸递给莲生。
“三年多吧,不过我没涯月那么厉害,我是从伙计做起的,嘿嘿。”莲生接过,眼睛一亮,“原来在那里啊……当家最近都做什么计划?哎,还是麻烦你把最近一个月的都拿出来吧,我好一次清了。”
“那你要等一下,东西还挺多的。”
莲生看着她把一个个柜子开开关关,托着颊,大叹:“果然方便!”
折柳关上最后一个柜子,“我希望这不是对我唯一的评价。”
莲生嘿嘿笑了两声,说这可要拭目以待。几个管事各司其职,她原本是缎云坊的主管,对最近才做大的云珑铺不很了解,是以这几天都在恶补。“你平日里都做什么?”
“整理,核对,回复信件……”她扳着手指数出几个,“差不多就这些吧。”
“听起来并不复杂嘛。”
“很简单的。”她点头承认,“不过也花不少时间。”
莲生啧了一声,对折柳疑问的眼神没有做答复,只是低头思索:怎么觉得没有物尽其用呢……
“听涯月说,你是个被人拐骗的落难千金?”
折柳囧了一下,“我没被拐骗啊。”这就是没交代清来历的后遗症呀,她背景成谜,人人好奇,云别馆里一人一个说法,包容万象无奇不有。
“哎,咱们别追究这细节了,我是说,你家也是经营大生意的,对吧?”
“对。”
“很大吗?”虽然她并不是要八卦,但问到这里,还是有些好奇。“和当家比起呢?”
折柳皱了皱眉,犹豫一下,轻道:“还好吧。”
她说得轻飘,莲生还是惊了一下,直觉那不只是一个“还好”,转而突然想到,如此大家,如此大家怎会出简单人物?
心中不由起了警觉,外行人只看到表面风光,她们这些成天钱堆里滚的人哪会不知道,都在染缸里滚过一圈了,哪还有干净的人。谈生意时,最怕遇到的就是那种温温吞吞的商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么想来,只消转个角度,如果折柳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坐在自己对面,一个不争的商人,可不就是最该警惕的对手?
想到这里,莲生有点冒汗。大家都没发觉么,即使涯月没留神,当家也不该掉以轻心呀!她皱紧眉,忽地灵光一闪,眼前又清明了。如果连她都想到了,当家怎么会没想到。她不由倏地舒了一口浊气,哈哈,只笑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更何况,折柳也确实是个容易亲近的人。
折柳还在看着她,水眸明晃晃的,何其无辜。莲生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装得也太好了吧?难道,真是自己太邪恶了?
“呵呵……那你原来一定是什么都不用操心啦,现在习惯吗?”莲生抚抚胸口,再试探这么一次,就算了。
折柳抬眼望她一眼,又自然垂下,快得只让人看着她睫毛扇了一下。她翻开账册,拿起笔,两眼凝着纸面,控制每个字不要超出规格发展,悠悠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看云公子什么时候不操心,还问我?”
“唉,不一样嘛,操自己的心和操别人的心。”
“也是,难怪现在这么轻松。”
莲生一愣,不说话了。折柳轻轻地一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嗯……一个月左右吧。”
闻言,折柳又是幽幽一叹,激起莲生一身的鸡皮疙瘩。
公子,你还是回来吧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