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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0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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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大浪打来,肖晓雪抱着船舷微微发抖。她坐在前排都全身湿透,后排的何辞和易舒怀就更糟了。钱小马全速朝岸边开,天上刮着风,还差十几米到岸边,一个高高的浪卷了过来。
何辞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滔天的巨浪。也许是危险来得太快,离得太近,在那一瞬间,何辞有点懵,易舒怀搂住了他。他们两人都浑身湿透,热气从易舒怀身上传来,令他感觉安稳了些。
“小马哥!后面好大的浪!”肖晓雪见了那立马就要追上他们的浪,害怕不已。
“快了,我们立马就回到岸边了!”钱小马没工夫回头,安慰了一句。
救生员一声尖锐哨响,大浪打了下来。他们还差几米到海岸,浪打在他们身上,冷冰冰的。何辞只觉天旋地转,船在浪中翻了过来,他们几个纷纷落入水中。
何辞在水里沉了几秒,潮水暂时退去,一双有力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往岸上带。何辞站起身,咳了几声,吐出海水。原来他们已经快到岸边了,能站起来。
他转身,易舒怀站在他身边,“何哥,快点!下个浪马上就打过来了。”
何辞往背后望去,远远的海面上一根白线慢慢往岸边推,近岸时甚至加快了速度。
肖晓雪湿了衣服,整个人泡在水里,不知所措地乱划。钱小马把她抱了起来,顾不得快艇,连忙往岸边游。幸好快艇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岸边很近了。
王怡焦急地看着他们,提前收好几个人的行李物品,“赶紧过来!没事儿吧?我们站远点,这儿离海边还是近。”
“王姐,我要被吓死了!”肖晓雪哭着抱住王怡,王怡拍了拍她的后背,说:“好了好了,你们都没事儿。”
何辞歪着脑袋晃了几下,晃出了耳朵里的海水。再看海里,那个落水的年轻人已经被救起来了,正跟同伴往他们这边走。
又一个大浪打来,没上沙滩,到了刚刚他们摆烧烤架的位置。等这个浪过去,救生员看到远处暂时没有白线,才冒险把刚刚钱小马驾驶的快艇拖回岸边。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大海黑沉沉的,完全没了白日里的明媚和平静。王怡叹了一声:“这天气,真是说变就变。”
湿透的衣裳贴在皮肤上,冷冰冰的,何辞不禁打了个寒颤。
王怡问:“你们没受伤吧?”
几人都摇了摇头,他们都没受伤,只是被吓了一遭。
“赶紧回去换衣服,天气转凉了。”
何辞回头看了易舒怀一眼,路灯下,他的脸色很是苍白。他拍了拍易舒怀的肩膀,“刚刚,谢谢你了。是不是很冷?赶紧回去换衣服。”
“何哥,我不冷,你没事儿就好。”虽然知道他们刚刚所经历的跟真正的大浪不能比,几人也平安地脱险了,但何辞落水的那一刹,易舒怀真的很害怕。一种强烈的害怕失去的感觉淹没了他,他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还好那时他们已经离岸边很近了。
走到酒店门口,何辞又看了身后的易舒怀一眼,此时灯光亮了不少,他发现易舒怀的右手臂上有几处小的擦伤,抓住他的手,“擦伤了,疼不疼?”
易舒怀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微微笑了,说:“一点也不疼,何哥不说我都没感觉。”
肖晓雪连忙说:“舒怀,我带了工作室的小急救箱,里面有碘酒,我回去拿给你。”
回到房间,洗掉身上的海水,何辞裹着毛毯站在落地窗前。面前的大海变了样,深邃、黑暗、深不见底、望不到边。
另一边,易舒怀从浴室里出来,披上浴袍,站在落地窗前,凝望远处黑色的海,拉上窗帘,
翻开床边放的小药包,依次吃了两种药。
“舒怀,碘酒拿过来了。”门被叩响,门外传来肖晓雪的声音。
易舒怀将药塞进床头柜,去给肖晓雪开门。
何辞吹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吹风机的声音盖住了一切。等头发差不多干了,他关掉吹风,拿起手机,竟然有个未接来电,是游悦打来的,三分钟前。
游悦找他做什么?现在已经临近年关,但毕竟还没到,应该不是拜年。何辞打了回去,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何何,你在帝都吗?”
游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跟记忆里一样温柔。在这种温柔中,何辞听出了一丝焦急。
“没,我和工作室的员工在海南。”
“舒怀在你那儿么?”
“在,你找他?”
“奶奶醒了,她说想看看小姨和舒怀。”
游悦的奶奶早些年前得了阿兹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近两年更是卧病在床,常常昏睡着,谁也认不得。
电话那头游悦接着道:“奶奶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她好久没看到小姨和舒怀,何何,麻烦你去跟舒怀说说……”
何辞一惊,游家人竟是不知道易舒怀的妈妈已经去世。“游悦,舒怀的妈妈已经去世了,你们都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会儿,游悦的声音传来:“那让舒怀接个电话吧,我想他还是愿意回来看奶奶的。”
何辞的心情有点沉重,这点沉重不是给游悦奶奶的,而是替易舒怀感到沉重。他没挂电话,穿着拖鞋去敲易舒怀的门。肖晓雪从里面出来,笑着说:“何哥,你进去吧,我回去了。”
何辞想起来肖晓雪说要给易舒怀拿碘酒,点点头,径直去找易舒怀。
“游悦打来的,你姥姥想见你。”
易舒怀诧异了一下,接了电话,然后是长久的沉默。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说:“我查机票,立马飞回去。”
何辞等他挂了电话,问:“怎么样?”
“姥姥已经糊涂了好多年,突然就清醒了,悦哥说很可能是回光返照,让我趁着姥姥醒着,回去见见她。”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既是游悦的好朋友,又是你的老板,理应去的。”
易舒怀抬起头深深看了何辞一眼,没有拒绝。他用手机查了机票,订了两小时后的飞机,两张头等舱。何辞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的东西,然后把行李留在房间,交代肖晓雪他们,玩完了顺道带回去,又嘱咐易舒怀少带点东西,把行李留着让钱小马他们帮忙带。
趁着何辞去收行李,易舒怀简单收拾了东西,打开床头柜,从药包里拿了药。别的行李塞回行李箱,在床边放好,等肖晓雪过来拿。
易舒怀走出房门,何辞已经在跟肖晓雪他们道别了。工作室几人不知道他们两人突然回去是为什么,只知道是比较重要的事情。肖晓雪一脸惋惜,好不容易跟他们两人出来玩,结果才玩了半天,就要回去。
王怡说:“何老板,你跟小易放心回去,我们待会儿会检查你们的行李有没有拉下,明天给你们提前办退房。定金可能没了,房钱看能不能退回来一部分。”
他们住的五星级酒店,一晚上的费用不便宜。
何辞点点头,钱小马下去叫了个车,他们两人匆匆往机场赶。外面的街道黑漆漆的,夜里刮了风,咸湿的海风似乎无处不在,隔着玻璃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海腥味。
到达机场后,易舒怀去取票,何辞在候机厅买了杯咖啡,坐着慢慢喝,也给易舒怀买了一杯。
何辞见易舒怀有点魂不守舍,问:“你的厚衣裳拿了么?帝都下着雪,零下六度。”
易舒怀点点头,说:“羽绒服塞包里了。”
“你对你姥姥,还有印象么?”
易舒怀偏头去看候机大厅外黑漆漆的飞机跑道,说:“印象不深,但我知道姥姥是整个游家对我和妈妈最好的人了,姥爷不喜欢我,妈妈带我回去的时候,也不许姥姥见我。我小时候有病,总需要花钱,妈妈不得不求助于游家。每次去,姥姥都悄悄给妈妈塞钱,也不敢塞得太多,怕别人发现,每次塞个几万。她还不知道妈妈……”
易舒怀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何辞拍了拍他的肩,无言地安慰着他。
帝都下雪了,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是半夜两点,医院ICU里,王莉莉、游悦的爸妈、两个姑姑和姑父及他们的孩子都到了,还有几位何辞没见过的游家亲戚。众人一脸凝重,游悦从人群里向他们走来,惊讶道:“何辞,你也来了?”
何辞点点头,说:“来看看你。”
易舒怀走上前,游悦说:“舒怀,我带你去跟奶奶说话,何何,你在休息室坐一会儿,我待会儿过来找你。”
易舒怀慢慢跟在游悦身后,何辞站在外面,站得离游家人稍稍远一些,尽量不引起注意。毕竟他们家里有事,也没空理他。
此时,一个个头高挑打扮前卫的女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看见何辞,突然拍了拍何辞的肩。何辞回头一看,愣了愣,认出她是游欣。
游欣脸上画着淡妆,微微笑了笑,小声说:“何哥,好久不见。我哥总说你忙,让我别打扰你,最近有空了?”
“欣欣,你学校放假了?”何辞脑子里的游欣,还停留在她读初中时的样子,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游欣也成大姑娘了。
游欣说:“何哥,我今年都硕士毕业了,原想早点回来,但我在英国跟朋友一起开了个艺术工作室,走不开。”
游欣打量了一下何辞,又小声说:“何哥,这么多年没见,比之前更帅了。你的戏我在英国的时候也看,有女朋友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