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33、chapter33 “俊得很！

　　运城警局。
　　崔宇双手环胸站在审讯室外，蹙眉看着玻璃墙内的场景。

　　顾临城凝着坐在对面的曹逸阳，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我最后问一遍，五天前，十一月二十八号晚上，你在做什么？”

　　曹逸阳吊儿郎当地歪着肩膀，右腿微抖，“我也最后再说一遍，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昨天吃了什么饭我都不记得，更别说五天前的事。”

　　顾临城十指相扣放上桌面，眸色冷沉，“我记得你上次来这儿也呆挺长时间的，这次想打破记录？”

　　曹逸阳歪着嘴角，笑容里带着得意的猖狂，“上次运气不好，被你们当场抓获，这次我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你们有证据吗？身为人民警察，没证据就乱抓人，不太好吧？”

　　简溪跟苏雅遭偷袭那天，小胡同里的摄像头都被破坏了，无法调取监控。
　　有两个围观者倒是传了几张照片到网上，只是当时光昏暗再加上打群架时人多杂乱，几乎没有一张能清楚捕捉到人脸的。

　　崔宇站在外面啧啧摇头，现在的孩子，滑头难对付就算了，还知法犯法。
　　顾临城：“看来记性并没那么差，这都快一个月了，还记得上次是怎么进来的。”

　　曹逸阳短暂地错愕了下，不过很快便恢复镇定，“记得又怎么样？我说了，拿不出像样的证据，我是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顾临城见他如此，突然笑了：“你身份证上是明年五月满十八岁吧。”

　　曹逸阳抖个不停的右腿突然顿住，原本满是嘚瑟的眸底几不可察划过一丝慌乱，似是没想到顾临城会突然提到这个。

　　顾临城起身，居高临下看向男生，“可能你还小，有些事情无法深切感受。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是逍遥法外，不是被抓进来，而是你的一举一动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

　　开门走出去之前，顾临城最后看了他一眼，“离你成年还有半年，但你人生可刚刚开始，是经常来局子跟我们打交道还是踏踏实实生活，你自己好好想想。”

　　崔宇看了眼时间，转向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顾临城，蹙眉：“这孩子比我们想象中难对付，怎么办，再过两个小时就到时间了，人不能再继续拘留下去了。”
　　顾临城双手焯入裤袋，“人先放了吧。”

　　崔宇诧异，“放了？可是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小简溪那几棍子不白挨了，还有躺在医院那小姑娘……”
　　顾临城亦是无奈，“就算他承认罪行，我们也不能怎么样，顶多批评教育。”

　　崔宇抽出一根烟点上，尽量压住内心的暴躁，“神烦这些熊孩子，整天闲的没事就喜欢搞点名堂出来，你还拿他没办法。”

　　顾临城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压低，“我总感觉这个曹逸阳不会安分了，让我们的人平时多留意点他的动向。”
　　崔宇点头，“好，我安排人。”

　　曹逸阳是顾临城亲自“请”过来的，自然也得亲手将他放走。
　　跟来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曹逸双手插兜，阳头颅高昂，几乎是抖着走出去的。

　　他在前面走，顾临城在后面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打量他，既觉得滑稽好笑又微微感慨，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才会交出这样的孩子。
　　进进出出派出所好几趟，非但没有丝毫羞耻心，反而挺得意骄傲。

　　等出了大门，顾临城刚想再叮嘱他几句，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视线。
　　黑黑长长的头发，身形细长消瘦，远远看上去跟根竹竿似的，这张脸最近也见了不少次，是李巧巧，上次在家长会上泼脏水给简溪的同班同学。

　　曹逸阳出来后，李巧巧直接上前挽住男生的胳膊，动作亲昵语笑嫣然，一副等待了许久的模样。
　　临走之前，女生还故意回头看了顾临城一眼，微勾的嘴角间带着一丝挑衅。

　　—
　　苏雅在医院吊了几天水，这两天可能就要办出院手续，裹在石膏回学校正常上课。
　　平时照顾苏雅的就奶奶一个，老人家年纪大了，有时候难免会顾手不顾脚，简溪每天都会跑过去看看。

　　连去了三四次，奶奶才认出简溪是谁。
　　老人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容可亲，“我说怎么见你怎么这么眼熟呢，昨天问了小雅才知道，你就是那天晚上送小雅回来的同学吧，之前见你头发还没这么长……”

　　见奶奶将话题转移到头发上，苏雅连忙开口打断，“奶……奶奶，你不是做了好吃的要给简溪吗？”
　　经苏雅提醒，奶奶恍然，笑呵呵道：“对对，我差点忘了，我自己做的豆腐卤，小雅一直都现在都特别喜欢，我找出来。”

　　在奶奶转身去找东西的时候，简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脑袋，手下触觉柔软，甚至还能短短撩起发丝。
　　最近烦心事比较多，她根本没心思在意外在形象，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苏雅见简溪摸头发，忍不住将身子往上挪了挪，“其实这个长度也不错，好看~”
　　简溪长眉微挑，嘴角勾了下，“是吗，还第一次有人用好看这个词夸我。”

　　苏雅眨眨眼，好奇询问：“那别人都是怎么夸你的？”
　　简溪：“男人婆，变态。”
　　苏雅：“呃……”

　　奶奶走到苏雅身边，将装着豆腐卤的玻璃瓶塞到她手中：“别听他们瞎胡说，那群孩子自己还没活明白，哪有资格去评价别人。”
　　寥寥几语，说得简溪胸口一震，忙不迭双手接过玻璃瓶抱入怀中。

　　奶奶说罢，目光和蔼地看着她，“小雅说得没错，确实好看，之前那个头发太短了，像个男孩子，现在秀气多了，俊得很！”

　　简溪被夸的胸口一暖，眼眶不自觉竟有些湿润。
　　女孩嘴角缓缓勾起，笑容温暖，“谢谢……谢谢奶奶。”

　　苏雅看着简溪，双眸弯成月牙，“看，我说的没错吧！”
　　“奶奶做的豆腐卤可好吃了，比超市里卖的味道还正宗，你一定得尝尝！”

　　简溪点头：“回家就吃，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给你办出院手续。”
　　苏雅欲言又止，犹豫半天，终于说出斟酌已久的话，“二哥，你真搬去顾警官家了吗？”

　　简溪回的爽快而直接，“是啊，搬进去了。”
　　说到这个，简溪忽然笑了，“你别说，他那个房子还挺方便，站三楼阳台上能看见你家小院。”

　　苏雅神色为难，“那你住得惯吗？我听江海说……你好像不太喜欢那个顾警官……”
　　“别听他胡扯，没那么多事，你好好休息好好学习，剩下的交给我就行。”简溪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罐，“我先走了，明天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