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向海》路乔然

32、chapter32 “虐恋啊虐

　　这两天有苏雅奶奶在医院里看着，简溪也空出了时间，准备收拾东西搬家。
　　虽然不知道能住多久，但既然出手了，最起码护着苏雅到高考结束。

　　简溪收拾衣服的时候宋昊江海辣条他们也都过来了。
　　没一个愿意上来帮忙的，都是坐在旁边望着，辣条发呆江海低头玩手机，宋昊则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简溪见他们这样，不由觉得好笑，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坐进旁边的小沙发。
　　“怎么了一个二个的？有心事？”

　　江海的目光从手机屏幕转到简溪身上：“你确定要搬走？”
　　简溪漫不经心把玩着的手中银白色的打火机：“苏雅这次是因为护着我才进的医院，否则躺床上很有可能就是我了。”

　　江海不服气：“你怎么就知道那些人不是冲着苏雅来的？”
　　简溪掀眼皮：“所以她因为我受伤就是理所当然？”
　　江海瘪瘪嘴，没说话。

　　“当初四儿被人追着揍的时候，老大还因为打架吊了一个月的胳膊。”简溪凝着他的眼睛，“你问问老大，他后悔过吗？”
　　江海微出了口气，视线转向宋昊：“老大，歪理我讲不过她，你表个态吧。”

　　辣条垂着头，坐在边上安静把玩着手机，没说话。
　　宋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从简溪身上离开，片刻的沉吟，他缓缓开口：“真的……非搬过去不可吗？”

　　简溪点了点头，看向江海：“还记得那天烧烤过后我俩一起送苏雅回家吗？”
　　江海：“记得，怎么了？”

　　简溪把玩打火机的手一顿：“那天你可能没太注意，我们刚到，就有两个女的躲进胡同里，看背影，像是李巧巧跟韩琦他们俩个，专守在家门口等苏雅回去。”
　　说到这儿，简溪声音沉下来：“如果那天就她一个人，你能想象发生是什么事吗？”

　　江海仍旧不放心，他看着简溪的眼睛：“可你又能护她到什么时候？”
　　简溪回答的很迅速：“能护一时是一时，别说现在，认识四儿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跟我们久了，不也没事了吗？”

　　江海仍想说些什么，被宋昊突然打断：“别劝了，她心里早就定主意了，再多劝也是没用的。”

　　简溪笑着拍了拍宋昊肩膀：“还是老大了解我。”
　　说罢，一脚踢在江海小腿肚上：“别唧唧歪歪的了，赶紧帮忙！”

　　—
　　简溪是第二天早上走的，没惊动任何人，关上门，拎着行李箱便下了楼。
　　房间里的东西没拿完，只收拾了一部分近期要用的。

　　出了云海大门，一抬眼便看到站斜靠在车门边的顾临城，白色高领毛衣外搭长款黑大衣，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配上被寒风吹的有些凌乱的刘海，竟生出一股俊朗不羁的味道。

　　顾临城见她出来，将燃到一半的烟扔脚底捻灭，快速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弯腰提起放进后备箱。

　　简溪站在原地凝他，眸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搬走？”

　　顾临城关上后备箱，嘴角微扬：“我猜你这两天可能会搬过去，我去上班经过这儿，本来还想打电话问你，没想到电话没拨出去你人就下来了。”

　　“这么巧？”简溪细眉微挑，“行吧，省得我再给你打电话，去看看房子吧。”

　　简溪没想到顾临城在幸福胡同有房子，更没想到，这栋房子离苏雅家会这么近，站在三楼阳台甚至都能看到苏雅家摆满盆栽的小院子。

　　跟苏雅家现代化的小洋楼不同，顾临城家的这栋房子显然更上年头。

　　一楼客厅空间宽敞，摆着各式各样的古檀色家具，二楼有两个卧室，卫生间厨房在斜对面错落开来，三楼则跟云海顶层设计的一样，房间前留着大阳台。

　　无论设计风格还是家具摆设，整个房子都给人一种古朴厚重的感觉。
　　简溪站在三楼阳台往下看，啧啧两声，“你们家这条件，放几十年前可是大户人家。”

　　顾临城走上前跟她比肩而立，无声笑了笑：“这房子是我外公外婆的，她们之前在运城大学教书，在我十岁的时候搬去国外，房子空很多年了，不过每个月都会请专人过来打扫保养，还算有点烟火气。”

　　简溪缩着肩膀抖了下，撇嘴：“空这么多年没人住，会不会……闹鬼？”

　　顾临城转头看她，神色一本正经：“这还真说不定，毕竟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简溪看他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突然懵了下，尼玛……不是真的吧？？
　　她不过随口问问而已！

　　见她暗暗咽口水，男人嘴角的弧度扩大，故意调侃：“你连打架都不怕，还会怕这个？”
　　简溪睨他：“你不怕你当初怎么不住这儿？”

　　顾临城很自然接过话：“我住，今晚就住。”
　　简溪懵了下，今晚就住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要跟自己一起搬进来？？

　　—
　　宋昊连打个三个电话才把江海从睡梦中催醒。

　　江海昨天睡得晚，费好大劲才睁开眼，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哥，你对我有老二三分之一好，我这辈子也知足了！”
　　如果躺在床上的人是简溪，就算按着老大的头也不会打电话打扰的！

　　宋昊：“我对你不好吗？”
　　不咸不淡且带着质问口吻的嗓音登时把江海震精神了，连忙笑着从床上坐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大，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宋昊抬腕看了眼手表：“快九点了，还早吗？”
　　江海：“……”对他来说早啊！

　　宋昊：“我在顶层楼梯口，你拿钥匙过来，看简溪醒了没有，她今天可能会搬家。”

　　听到“搬家”两个字，江海半昏半沉的脑袋顿时又清醒了几分，“今天搬家？我昨天没听她提啊！”
　　随即掀开被子换衣服，“老大你等我两分钟，马上过去！”

　　江海到楼梯口的时候，宋昊正双手焯在羽绒服口袋里，背靠墙面埋头想着什么。
　　五官俊朗，眉眼清晰，微微低垂的侧脸轮廓分明好看，长相这么万里挑一的男神在身边摆了那么多年，简溪偏不动心。
　　江海不由暗叹了口气，这一对真是虐恋啊！

　　江海走上前，边掏钥匙开门边唠叨：“我就佩服你们这种能严格控制自己的人，让我早睡早起简直比登天还难。”
　　宋昊推开防盗门，语气漫不经心，“总有一天你会改过来了的。”

　　上了顶层，宋昊抬手敲门，“简小溪。”
　　连敲了几下里面都没动静，宋昊跟江海眸眼疑惑地互视了眼，简溪起床气严重，如果此时她正在里面睡觉，被打扰后不可能这么安静。

　　江海也跟着“哐哐”敲了几下，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宋昊微微蹙眉，握着把手，刚用力门便开了。

　　房间里没有人，平时掀的乱七八糟棉被此时铺的平平整整，整个房间也前所未有的干净整洁，昨天整理好的银色行李箱却不见了踪影。

　　简溪并没拿走多少东西，整个房间看上去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但她不在，总觉得那里不一样了。

　　宋昊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最后在简溪最喜欢的小沙发上坐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空落感：“还是晚了步。”

　　江海搔了搔后脑勺，也跟着在旁边坐了下来，叹气：“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支持她的决定，她搬去那个地方，别说我们，你自己能放心吗？”

　　宋昊整个身子陷入小小的沙发里，眸底闪过一丝无奈：“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又倔又烈，但凡她做的决定，别人很难改变。”
　　江海摇头，“真是头疼……认识简溪这么多年，我就从没见她好好听话过。”

　　宋昊目光转向江海，“她身边跟着的是简叔叔的战友，咱们运城市的警官，你还担心什么？”

　　“就因为这样才更担心好吗！”说到这儿，江海突然停下，“不对呀老大，你也是男人，男人最懂男人，尤其这个顾警官还跟简叔叔关系匪浅，你就不怕简溪真对他放下戒备……”

　　宋昊湛黑的瞳眸骤然收缩了下，不过神情很快又舒缓了下来，男生指腹触过湛黑的手机屏幕，“我努力了这么多年都没办法将她从黑暗跟怨恨中拉出来，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出现，我不介意……”

　　宋昊说到这儿声音突然梗住，他按亮手机看了眼屏幕，上面的照片是他两年前无意捕捉到的，少女甩着短发转过头，明眸皓齿，笑容灿烂。

　　简溪当时还没从生活的阴影中摆脱出来，那样肆意的笑太难得，甚至比遇见流星雨还要难。

　　对宋昊来说，那笑却像久旱沙地里的一场山洪，他的整个世界都在那抹灿烂的笑容里崩塌重建，生出绿洲。
　　要他亲口说放弃真的很难，即使真是为了她的幸福。

　　许久的沉默，宋昊突然站起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先回去了，晚上教室见。”
　　江海看着他孤独瘦长的背影，将自己沉入沙发里，长叹一声：“虐恋啊虐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