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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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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宥星气得心肝疼。
他觉得自己需要舌下含服硝酸甘油。
他竟然不顾偶像包袱,像市井泼妇一样和顾烬对喷了十分钟。
自觉掉价的同时,竟然觉得有些……爽。
整天凹,品学兼优三好学生,他都要憋出毛病了,脏话不能当面说,坏事不能明里搞。
同学你有事吗?=老子跟你说个锤子
同学你有点奇怪=敲你吗干里凉臭傻逼
顾烬拧了拧眉,眼里满是嫌恶,“收起你那副便秘多年的猥琐表情!”
陈宥星张了张嘴,遥遥瞥见踩着外八字,臂弯里夹着物理书的教导主任,只好暂时歇战,冷冷哼了一声,走了。
见人走远,躲在暗处窥屏的蒋敛这才蹿了出来,双手叉腰,对着陈宥星的背影虚张声势道:“陈家贼子哪里跑!见到爷来了,溜得比兔子还快,呵,不过如此。”
顾烬:“……”
教导主任:“?蒋敛你再说一遍。”
蒋敛秒怂,赶紧甜丝丝的卖笑。
顾烬嫌丢人,绕过他进了教室。
青葵刚才落荒而逃,在位置上喘匀了气,才想起外面那两人。
陈宥星和顾烬,这一看就是食肉系和食草系。
前者心眼多如窟窿,后者整个一受气包。
青葵越想越慌。
不行,得去把顾烬带回来。
刚要起身,只见面色不虞的少年从后门走了进来。
宽肩窄腰大长腿,甜甜软软奶白色的毛衣。
面容侬丽,眼弧很漂亮,瞳仁黑白分明,其中凶光尚且未敛,显得又帅又煞气。
活脱脱跟个小藏獒似的。
青葵呆了呆。
两人双眸一触,小藏獒眨了眨眼,不过须臾间,眸里凶光尽散冰雪消融,只余下一泓清澈透亮的柔波。
他唇角弯了弯,快步朝她走来,口势是:葵葵。
得,还是那个甜得粘牙的小软包。
下了晚自习,青葵收拾好桌面,顾烬已经背好书包等她了,整个人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站在课桌旁边等她,眼里一闪一闪的放光。
她疑惑地问了几句,顾烬就是不肯说,再问就是嘻嘻嘻。
青葵:“……”
见她慢吞吞的,顾烬忍不住拉起她往外走。
诶诶诶?
隔着校服抓住她的手,腕上的银色头绳闪着碎光,指甲粉润且富有光泽,还有可爱的月牙。
青葵心痒痒,忍不住摸了摸。
顾烬维持着这种迷之兴奋的状态,一路上像个小灯泡。
他们一前一后下了车。
公交站到小区,还有一小段路程。
行道两侧栽种着雄伟茂密的悬铃木,倒映在透水砖上明明暗暗的光影,不同于白天的人声鼎沸游人如织,方圆几里只闻及树叶婆娑。
逆风冷瑟,青葵不由将脸埋在校服的立领里。
前面的顾烬忽然停下,“葵葵。”
“嗯?”
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几步迈向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双手,伸进自己的毛衣里,覆在自己腰上。
她的手格外小巧,摸起来软软绵绵的,温热干燥的皮肤互相碰触,他微微一颤,在暗色中轻咬下唇,说话时隐约窥见素白的门齿,“摸吧,不用管我。”
青葵:“……”
这是什么香蕉牛奶棒棒锤?
她要打人了哦。
路灯照得人纤毫毕现。
面前的女孩黑发黑眸,皮肤奶白。
天庭光洁饱满,鼻梁秀挺流畅,樱红色的唇珠,黑发在脑后挽了个花苞丸子,清妩又可爱。
也不知道羞的还是气的,脸上酡红一片,可爱的一塌糊涂。
同款腮红的少年满面认真,只是眼里不由浮上朦胧水雾,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嘴里还在叭叭的,“没关系的葵葵,你就算……就算馋我的身子也没关系!你想做什么都冲我来,我绝不反抗!我……”
喂!等等。
什么叫,馋他身子?
青葵脸顿时黑了一半,听他越说越离谱,一面打断他一面抽回手,“顾烬!”
他堪堪住了嘴,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那么凶干嘛呀,不是都让你摸了嘛。
青葵扶着额,表情无奈又懊恼,“你真的想多了,顾烬,我没那个想法。”
他开始耍赖,“我不管,反正你得负责,你负全责。”
青葵:……?
青葵决定回家。
跟在后面的顾烬还在小声控诉,“不带你这样的,摸都摸过了,现在不认人,你这种属于诈骗,你会被关起来的……”
他是小喇叭精吗?叭叭个没完。
青葵被念得烦了,一时恶向胆边生,转身疾步走向他,色内厉荏地威胁,“住口,不准再叭叭叭了!”
顾烬:“嘟嘟嘟。”
青葵:“……”
你以为你是托马斯小火车吗?
好不容易哄好了这个小冤家,听见顾烬三步并两步爬上楼,青葵拿着钥匙正要插入锁孔。
忽然听见门里传出说话声,下意识凝神细听。
“……你让我睡哪?我儿子拼死拼活挣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现在我儿子没了,这个家也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姑姑声音有些疲惫,“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也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行。葵葵现在是高中,学习压力大,睡眠要搞好,你们俩睡一间房吧,我睡沙发。”
老太太不肯让步,“我不习惯两个人睡,再说了,那丫头自己没有家吗?天天赖在这儿蹭吃蹭喝,她倒是脸皮厚得很,呸。”
“行了!葵葵是我侄女,我愿意养着她,葵葵等会要到家了,少说句两句吧。”
……
她站在门口,直到门里的声音变得模糊失真。
心里强烈地想要离开的冲动,身体却抑制住自己迈出脚步。
她不是叛逆期的孩子了,也不忍心让姑姑为她担忧。
等声音渐渐平息,青葵才开了门,听着身后门锁咬合,面色如常地换了鞋。
老太太面色都有些不自然,倒也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门。姑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青葵故作不知,放下背包,打个声招呼就去洗澡。
她洗漱完从厕所里出去,姑姑正弯腰在客厅的沙发上铺床,柔声细语地和她说,“葵葵,今晚你挨着奶奶睡吧。”
青葵轻轻地走过去,搭手帮她套被罩,双手捏着被角,让厚实的棉絮填满四个角。
她敛目低眉,手上动作不停,“姑姑,明天我回家了。”
姑姑动作一顿,有些急迫的看向她,“那怎么行!葵葵,你是不是听到了,你别理会她,姑姑养得起你。”
“姑姑,我好久没回去了,那里总归是我的,”青葵顿了顿,道:“——家。”
家这个字用在这儿,十分的倒胃口。
她心里嫌恶,面上却不显。
老太太知道她家里情况,一直不喜欢她,私底下嚼了许多舌根,她不想让姑姑为难,权当不知道。
她长呼一口气。
总不能叫姑姑为难吧,她为她做得够多了。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不也活得好好的,还因祸得福练就了一身抗揍本领。
姑姑又劝了好久,最后见她心意已决,只好软着声嘱咐她,受了委屈就回来,她的家门永远为她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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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青葵整天都待在甜品店。
休息日的客流量总是要可观一点,一上午站在柜台前收钱开票。
闲暇之余,她锤了锤酸涩的腰和肩,掏出手机看了看。
消息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上午8:32
顾烬:【图片】
:愉快的一天从写作业开始ovo
:好难写
上午9:33
顾烬:【图片】
:看电视放松一下ovo
:好难看
上午10:34
顾烬:【图片】
:带甜甜粗奶丸ovo
:这傻狗
上午11:35
顾烬:【图片】
:爷爷参加太极拳比赛,陈姨陪着去了,我可以点外卖了ovo
:我吐了
噗嗤。
青葵已经可以想象出少年懊恼又无奈的模样。
她呷着笑,在屏幕上打字。
姑姑路过拍了拍她,“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笑而不语。
下午下了班,不论姑姑再三劝说,她还是背着包回了金色城。
年迈的楼盘,路边长满青苔的缝隙,垃圾桶旁肮脏的油渍,空气中浮积着长年累月的异臭。
她抬了抬衣领,快速走过。
她回去的时候,青绍华并不在家,不知道又去哪喝酒打牌了。
屋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打扫过了,烟味和酒味混合成刺鼻的恶臭,她连忙大开窗户通通气。
青葵简单打扫完屋子,又换了一套干净的床单被罩。
刚躺在床上喘匀气,忽然想起什么,一个翻身下床,把桌下浅蓝色的储物箱拖了出来。
确定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她才松了口气。
箱里放着她喜欢的书、一大摞奖状和一个生锈的铁皮盒。每一样都是她的宝贝。
她想了想,又摸出那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顾烬偷偷塞进书包里的金牌。
指腹摩挲过金牌上凹凸不平的刻字,仿佛可以看见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还有那双眼睛中恒古不变的清澈。
她打开铁皮盒将金牌放了进去,郑重得仿佛手里拿着的是和璧隋珠,需要妥善珍藏。
倒也差不多,里面凝结可是一个少年的款款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