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午睡了吗》舒漾w

27、27 小冤家

　　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顾烬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门扣了两下。
　　韩光临起身开门，看见来人后眉头一蹙。
　　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男人，年纪不过二十上下，眉目间难掩的桀骜，“你好。”

　　韩光临点了点头，“请问有什么事吗？”

　　魏讯不答，略过他进了门，目光直直地射向沙发上的顾烬，“久仰大名啊顾烬，我是魏讯，听说你要参加这个比赛，我特意从首都赶过来。”

　　“那你挺闲。”

　　魏讯一噎，脸上浮现出怒意，讥笑道：“顾燃老跟我夸你，现在看来倒是他抬举你了，果然不是一个妈生的就是上不了台面。”

　　话音未落，小刘怒道：“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他一撸袖子往前冲，被顾烬拦住。
　　顾烬淡淡地看着他，“我最近一心向善不想见血，你识相的滚远点，把嘴臭的本事用在待会的比赛上，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走着瞧。”魏讯冷哼一声，走了。

　　小刘气成河豚，啐道：“哼你妈呢，什么垃圾人，京城现在不是开始实行垃圾分类了吗，怎么单单忘了他。”

　　韩光临脸色也不好看，“他之前就在微博上叫板你，我当是蹭热度就没有管他。”

　　“不用管，他也只会嘴臭了。”
　　顾烬拿起银色的弓箭，动作轻柔地就像擦拭新置弹匣。

　　口袋里的手机微震两下，他捞起看了眼。
　　葵葵：比赛加油。

　　尽管咬住下唇，却还是唇角还是忍不住弯了起来。

　　·

　　在青葵捂着耳朵背书时，课桌里的手机疯了似的不停震动。

　　钟朗：快看热搜！！
　　钟朗：又是第一！！！！！烬哥牛逼！！！
　　钟朗：笑死我了，那个魏讯脸黑得像煤炭，气死他气死他气死他，臭狗。

　　青葵退出微信，点开微博。

　　一眼看见排在第一和第二的热搜。

　　＃无冕之王顾烬＃
　　＃无地自容魏讯＃

　　她点了进去。
　　虽然老听钟朗叨唠，也看过一两场比赛，可是没有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优秀。
　　他好像很受女孩子欢迎，评论里大半都在讨论他的脸。

　　春日飞行指南：啊啊啊我死了，烬哥wink瞄准的瞬间像极了爱情！妈妈我要嫁给她！！

　　月亮与六便士：笑死我了，魏讯脸都黑了，他之前不是很猖狂吗，现在打脸了吧@魏讯

　　烬哥后援团团长v：@魏讯脸痛不？别蹭热度了，我烬哥是要考清华北大的，弓箭什么的只是课余爱好。

　　重庆彭于晏：顾烬还是学生吧？比赛会不会很影响学习，小孩子还是好好学习吧。

　　八号风球：烬哥不要比赛了，我偷电动车养你啊。

　　青葵默默点赞前排夸他的评论。
　　她不懂弓箭，只是单纯觉得顾烬好厉害。

　　他一直很镇定，就连接过奖牌也是那么从容。
　　明明没有过多的神色，却闪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镜头前的他年轻、骄傲，谁知道背地里却是个小软包。

　　青葵不由笑了笑。

　　滑动间，她忽然看见一条点赞最高的剪辑视频微博。

　　·

　　比赛结束后，小刘提议在苏州玩上两天再回去，怎料顾烬一回到酒店就收拾行李订机票。

　　他一脸郁闷，“干嘛啊干嘛啊，好不容易来一趟，真不玩玩？”

　　“我要回去读书。”

　　“少来这套。”忽然想起什么，他壮着胆子凑过去，“说说呗，前几天咋回事啊，哭得跟个娘们似的，吓老子一跳。”

　　顾烬小心翼翼地将那叠信封装进行李箱的内层，“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说说呗，难不成是你考砸了？不会吧，你期末考两位数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要死要活的……”

　　“我被拒绝了。”顾烬面色不改地关上行李箱。

　　“拒绝啥？啥拒绝？额，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刘瞪大眼，半晌后吐出一句：“牛逼！仙女就是有性格，算了阿烬，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一个赛一个漂亮。”

　　顾烬把额发往后抓了抓，露出饱满光挺的额头，扣上深灰色的棒球帽，背上黑色的弓箭包，这才轻笑，“我就吃这套。”

　　行李箱在木地板上拖出闷响。

　　飞机在钰城飞机场稳稳降落，天空飘着蒙蒙小雨，顾烬抬手看了下腕表，时针指向十。

　　青葵右手打着伞，小声背着英语单词，银色的头绳在灯光下闪闪亮亮。

　　顾烬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雨水顺着帽沿滴下，双手插在卫衣里，摩挲着包里的金牌，眼神炽热而克制。

　　看她黑色的帆布鞋踩过水洼，踩过枯叶，踩过每一寸肮脏的土地。

　　天上的月亮很亮。
　　她比月亮还要亮。
　　他还是小时候那个透过窗沿缝隙，偷偷看月亮的人。

　　那年夏天，她在他的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从此给他盖了章。

　　他的姑娘是一只小刺猬，长了一身让他疼的刺，可是他还是想把最后一颗果实留给她，再厚着脸皮讨要一个拥抱。

　　她不给也没关系，大不了明天再问一次，如果给，那就再好不过啦。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静谧。

　　前方的背影微微一顿，顾烬快速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忽然，头顶的雨似乎停了，卫衣自后轻轻扯了下。

　　顾烬浑身一僵。
　　手里的手机还在不知死活地叫着。

　　他掐断电话，慢慢转身。
　　青葵仰头看着他，“你躲后面准备暗算我呢？”

　　她的笑容像把刀，切断他脑子里的神经，双手也紧张地无处安放。

　　他手忙脚乱地拿出金牌递给她，“我、我拿到冠军了。”

　　青葵没接，笑道：“恭喜你啊，真厉害。”

　　顾烬眼里黯了黯，轻咬住下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道，又同时沉默。

　　气氛有些凝固。
　　顾烬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帽沿边汇聚的雨滴啪嗒掉下来，正好滴在青葵的脸上。

　　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她愣了愣，有些好笑，不由叹了口气，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纸，抽出一张，无奈地看着他，“过来。”

　　他非常听话，听到指令立即执行。

　　“低头。”他乖乖照做。
　　她抬起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声音含着笑，无奈又温柔，“小冤家。”

　　顾烬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偷吃了一口小熊□□的蜂蜜。

　　半晌，当她作势要收回手时，忽然扣住那截净白的手腕。

　　她眼里有疑惑。
　　只见他闭上眼睛，睫毛微颤，学着幼犬示好的方式，低下头蹭了蹭她温暖的手掌。

　　喜欢你。

　　青葵下意识要抽回手，忽然看见他眼睑下深青色的倦圈，心里软了一软。
　　罢了罢了。这个小冤家。

　　十分钟后，她无奈道：“够了啊顾烬，你是甜甜吗？”

　　他睁开盈盈脉脉的眼，对视了片刻，他张嘴：“汪。”

　　青葵：“……”傻狗。

　　·

　　掏出钥匙开了门，顾烬转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的顾老正戴着眼镜看手机，拇指不断触击屏幕，面上一派肃杀之气。

　　顾烬心情极好，“亲爱的爷爷你干嘛呢？”
　　顾老头也不抬地说，“看新闻。”
　　“这么晚了看什么新闻，赶紧睡觉去，高血压的药吃了没？”

　　顾老不耐烦地敷衍，“吃了吃了，别打扰我，一个两个烦死了，净不让我省心。”说完啪地一声放下手机，满脸不虞地冲进厕所。

　　甜甜流着哈喇子，亲亲热热地蹭他裤腿。

　　“笑个屁，骂的就是你，傻狗。”顾烬揉了把它的脑袋，晃悠去厨房泡了杯奶茶，端出来时顾老还在卫生间，手机亮堂堂地搁在茶几上。

　　顾烬瞅了眼。

　　嗯？
　　微博？？
　　他放下杯子，捞了起来。

　　魏讯V：今天状态不佳，抱歉。辜负你们的喜欢了。

　　页面正在编辑评论：魏讯要点脸成不，我们烬哥热度也是你能蹭的？输了就是输了，哪来那么多借口，是男人就干脆点，还有，你不要做梦了没有人喜欢你！！！

　　？？？
　　顾烬一脸问号地点开个人资料。

　　昵称：烬哥后援团团长v
　　简介：你算哪块小熊软糖？
　　顾烬：“……”

　　顾老嘀嘀咕咕地开门出来，对上顾烬古怪的眼神，眉头不禁一拧，目光一寸寸往下挪，胶凝在他掌心里的手机。

　　顾老:“……烦。”
　　顾烬:“……”

　　顾老原名顾矛，连名字都带着杀气，连顾燃在他面前也规行矩步不敢放肆，可他却对顾烬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老二格外和颜悦色。

　　这天，顾烬正在写作业，还没抽条的瘦弱身躯。

　　顾矛坐下，和蔼地笑着。
　　“乖孙啊，从今天起你就跟我学弓箭吧。”

　　“不学。”顾烬回的干脆利落。

　　顾矛噎了下，下意识想给他来一脚，却生生忍住，强撑起笑道，“为什么不愿意啊？”

　　“不想学。”

　　“……你想想，射箭多酷啊，学校里那些小姑娘可不都往你身边凑，左拥右抱岂不美哉。”

　　“没意思，看到女的就烦。”

　　瞧瞧，这小混蛋说的什么混账话！
　　“我说你这小兔崽子，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里睡着还喊着小姑娘名字……咳，你再想想，等你学有所成参加比赛，以后还可以上电视，那可是名扬千里，比你爷爷我还要威风。”

　　顾烬耳朵微微一动，“真的？”

　　见他终于松动，顾矛连连点头，“骗你是臭皮猪。”

　　——“行，我学。”
　　想要名扬千里，想让她看见他。
　　他抱着这样不纯的念头，开始学起了弓箭。

　　既然上了心，他也念得格外用功。
　　顾矛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严厉。

　　手掌破皮、愈合、结痂、成茧。
　　他从瘦弱的豆芽菜渐渐长成风采卓然的少年。

　　他拿下青少年弓箭比赛冠军时，刚满15。

　　方方正正的视频中，15岁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面容泛着光，眼神坚定而深情。

　　“你好，我是顾烬，也是小熊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