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午睡了吗》舒漾w

24、24

　　刚下数学课，青葵揉了揉发酸的手指，摸出桌洞里的手机看了眼。

　　被屏幕上一大串感叹号晃了眼。

　　钟朗：姐！！月考成绩出来了！！！你弟我考上状元了！！！！烬哥签名我来辽！！！！！

　　时隔今日，青葵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
　　她收起手机，转头觑了眼顾烬，“阿烬呐。”

　　顾烬趴在桌上写课间作业，掀起眼皮看她，“昂。”

　　瞳色温柔，眸光明澈，眼皮下层层叠叠的皱褶，看上去深情款款。

　　她手指勾着耳发绕了绕，“那个，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多大点事儿。”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情，顾烬胸口隐隐作痛，回想起自己暑假的所作所为，二话不说从蒋敛抽屉里摸了个本子，整整齐齐撕了一页，还在签名后画了个小爱心。

　　并且郑重其事地承诺：“你想要多少都行，可以无限续。”

　　青葵最近都住在姑姑家，两人刚好顺路一起回家。

　　刚下晚自习，班长带话让她去主任办公室。
　　青葵正在整理课桌，抬头应了一声，“是什么事啊？”

　　班长酸溜溜地说，“不清楚，我看见陈宥星也去了，大概是要你们参加知识竞赛吧，苟富贵勿相忘，到时候把奖杯给我摸摸。”

　　“……”
　　青葵转过头，晃醒了熟睡的后桌，“阿烬，主任找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顾烬揉了揉眼，“那我买好奶茶，去车站等你。”
　　她拗不过他，只好点头。

　　收拾好背包，合上拉链，这才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门，听见一声请进。
　　刚推开门，就对上陈宥星的眸。
　　他眼里情绪很淡，可嘴角却总是上翘。

　　还真如班长所说，教导主任找她来，是为了知识竞赛的事。

　　青葵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不想太招摇，也没兴趣参加这些比赛，她只想好好学习顺利考上大学远离青绍华，别的事都没兴趣。

　　她斟酌着开了口，“老师，我恐怕没有时间，现在每天学习已经很累了……”

　　一旁的陈宥星不徐不疾地说，“青葵同学，我看过你的卷子，虽然答题有些不严谨，但是放在整个年级已经算是一人之下了，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而且我们可以在周末练习，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就当扩大知识面，好吗？”

　　去你妈的一人之下。什么鬼用词哦。
　　还“好吗”，你把话都说死了还要征询意见呢？
　　青葵有些气结。
　　之前还没看出这个陈宥星挺会说话的。

　　她绷着脸，“可是我周末也很忙，要给同学补课。”

　　陈宥星笑意深了几分，“没事，让他一起来，我们可以一起帮助他，而且，我是免费的。”

　　青葵看着他不说话。

　　最后主任一锤定音。

　　·

　　一中不远处有个职高，良莠不齐鱼目混杂，拢聚了不少混混刺头非主流。

　　只要别闹得太难看，学校向来睁只眼闭只眼，所以这群人肆无忌惮地把校规校纪当摆设。

　　抽烟喝酒吃饭样样费钱，生活费连塞牙缝都不够，几个刺头一合计，干起了初中的老本行——下暴。
　　榨干了本校，又把目光放在了一中上。

　　有一就有二，被抢钱的同学隐忍不发，更助长他们的火焰，勇于向老师反映的，第二天晚上不仅被抢钱，更会挨揍。

　　这几天校门口都有校警巡逻，几个刺头掐着点坐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透过玻璃筛选对象。

　　当然，为了防止翻车，他们也有一套规矩。
　　不抢不穿校服的，因为在校规森严的一中，这种学生一般也是刺头，后续工作挺麻烦的。
　　所以他们一般都靠鞋子确定目标。

　　三人喝着奶茶，暗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忽然，一旁的黄毛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满脸激动，“哥哥哥，你看那个！”

　　寸头顺着看去，目光忽然凝住。

　　男生穿着叶绿色的校服，领口露出雪白的立领，发色漆黑，窄腰长腿，阳春白雪似的侧脸，“两杯珍奶，常温。”
　　一看就很好欺负。

　　再看那鞋……保守估计得九千吧。
　　几人双眼一亮，纷纷从各自的眼里看出了兴奋。

　　乖乖，是条大鱼。
　　就他了！

　　三人尾随他走了一路，终于找到机会下手。

　　绿毛一马当先冲上去，油里油气地说：“小弟弟，等一下。”

　　顾烬咕噜咕噜喝着珍珠奶茶，脚步未停。

　　“喂！叫你呢小子！你他妈是聋子啊？我让你站住！”

　　顾烬似有所察，取下一边耳机，歪头看过去，“干嘛？”

　　“借点钱花花呗。”

　　顾烬叼着吸管：“哈？”

　　“听不懂话？下暴懂不？”寸头一脸凶相，“不听话我就直接扒你衣服，再给你拍几张性感写真。”
　　他们通常都是这么吓人，一吓一个准。

　　哦，下暴啊，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以为只有小学生才兴这套呢。
　　顾烬打开盖子，仰头将珍珠倒进嘴里，掷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腮帮子一鼓一鼓：“你挨过打吗？”

　　寸头愣住，须臾道：“挺冲啊你小子，行啊，今天哥哥们就当收你学费了。”说完，给了小弟一个眼神指令，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观战。

　　侧面的绿毛一个虎扑上去。
　　顾烬极快地抓住他的手臂，摁住往后一折，听见清脆的咔嚓声和绿毛的惨叫声。
　　“我……我手断了！！”

　　速度极快，下手极狠。
　　寸头愣住，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跑，没几步就被硬生生拽住后领。

　　身后清亮的少年音恍若恶魔：“去哪啊，孙子。”
　　那个阳春白雪似的少年，揍得他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收拾完这摊，顾烬目光寡淡地扫过剩下的人，“过来。”

　　黄毛背靠灰墙，丧着一张脸，“不要，哥哥。”

　　顾烬不耐烦地皱眉，“我倒数三秒，敢跑你就死定了，三、一。”

　　话音刚落，他几步上前，攥着拳头就要招呼上去。

　　忽然听见一道柔软的女声——“阿烬？”

　　我日？？
　　他下意识撒开手，全身血液逆流，僵着身不敢回头。

　　脚步声来到他身后，“你在干嘛？”

　　他终于体会到“敢做不敢当”的滋味。

　　见他不说话，她又扯了扯他的校服，“阿烬？”
　　顾烬这才转过身，看东看西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她。

　　但青葵不准备放过他，“你在干嘛？”

　　他盯着脚尖，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半响才道：“他们想抢我钱，还、还想扒我衣服拍照，我不愿意，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寸头看着他，一口老血哽在喉咙。
　　我呸！什么时候打起来过？难道不是他单方面欺负人吗？

　　扒衣服？拍照？
　　青葵呼吸一滞，尘封的往事措不及防地撕开她结痂的伤疤。

　　——“青葵，她们拍了照，如果我不听她们的，就要把我发到网上，救救我，你救救我……周子浩不是喜欢你吗，你去求求他好不好，我们是好朋友啊！”

　　心里升起难以言说的愤恨和怨怼。
　　她推开顾烬，狠狠踹了几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黄毛，声音尖锐，“人渣！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她一把扯过顾烬就走，心里的负面情绪盖顶，她死死地咬着唇。

　　顾烬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怒气冲天的背影。

　　她在公交站前的候车椅坐下，面上不虞，眼眶气得发红，葱白的手指仍还紧紧攥住他的外套不放。
　　就像……怕他走丢了一样。

　　顾烬挨着她坐下，时不时看她一眼，心里有些不安。

　　青葵不看他，淡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送命题来了！
　　他咽了咽唾沫，“咱们一起学的太极拳，你忘了？”

　　“……太极拳不是修身养性的吗。”
　　“哪有，我爷爷打我就用太极拳。”
　　“……”

　　顾烬飞快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用气声道：“对不起……”

　　她抿了抿唇，“你跟我道什么歉，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气我自己。”

　　攥住他的手指越发用力，指尖逐渐泛白。
　　她眼神飘忽，喃喃道：“他们……好脏，比下水道的蛆虫还要恶心一百倍。”

　　“这个世界不干净，我也不怎么样，我自私又胆小，只想着自己，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妄想保护别人。

　　一颗颗小珍珠，啪嗒掉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顾烬的心也碎得七零八落。

　　他露出被蜇到的表情，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慌张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打架了，对不起，你不要哭了……”

　　她哭得好难过，眼泪簌簌往下掉，像关不住的水龙头。
　　没有平时好看，像小兽一般呜咽。

　　顾烬心里酸酸的，他一遍遍道歉，他真的意识到错了。

　　看着她进了屋，他站在漆黑的楼梯间，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感应灯应声而亮。

　　从认识到现在就满嘴谎话，现在还害她哭得那么伤心。

　　他恨死小刘了！！
　　他就不该立什么狗人设。

　　他不要当别人。他就是他啊。
　　最早博得青葵喜欢的，不就是真正的他吗？

　　他站在门前，伸手进背包里摸索钥匙，忽然摸到那杯珍奶。

　　他缓缓拿出来。
　　已经冷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都送红包～可以轻一点骂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