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午睡了吗》舒漾w

22、22

　　校长现在升旗台上，宣布一中夏季运动会正式召开。

　　第一个环节是各班依次走方队，打头阵的是高一新生，其中有不少班级为了加班分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青葵眼尖瞧见队伍里懒懒散散的程池，穿着藏蓝色的中山服，落拓不羁的眉眼，唇角自带三分笑。

　　相对朝气蓬勃的新生，二年级明显敷衍了事。

　　依照班级顺序出场，一班的陈宥星穿着叶绿色的校服，站在最前方举着班牌，肩宽腿长剑眉星目，尤为显眼。

　　就连蒋敛也忍不住感叹——“陈宥星可真帅。”
　　顾烬冷哼，“老子比他帅十万八千里。”
　　小弟谄媚地附和道，“是是是。”

　　你来我往几句，前方突然一阵躁动，似乎是哪个班的女生在热舞。

　　顾烬视线落到前两排的青葵，小小的几乎淹没在人群里，叶绿色的t恤和五分裤，肩上印着苍翠欲滴的叶芽。

　　旁边的倪音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偏过脸，唇角弯弯，银色的头绳一闪一闪。
　　她抬起手挽了挽耳发，手腕上的银色绳头一闪而过。
　　心就像被挠了一下。

　　“走了走了，快到我们班了，顾烬你至于吗，姑娘跳个舞你就看呆了，没出息。”蒋敛拍了拍他的肩。

　　他的声音不小，前排的青葵忽然望过来，眼里满是揶揄的笑意。

　　顾烬一瞬间红了脸，张了张嘴就要解释，她却已经收回了视线，跟着指令整理队伍。

　　“……”
　　“蒋敛，你收拾收拾就去死吧。”

　　三班意思意思比划了几招太极拳，踏着凌乱散漫的步伐出了场。

　　开幕式结束就是篮球赛，上午男篮，下午女篮，比赛分上下半场，每半场各二十分钟，中场休息十分钟。

　　比赛前有二十分钟准备时间，三班的男生提前离场换好球服。

　　青葵闲着也是闲着，帮忙分发水和零食，顾烬抽空溜过来。

　　“葵葵，我没看别人跳舞，蒋敛他胡说八道。”

　　青葵诧异地投来一眼，“你跟我解释什么？”

　　顾烬抿抿唇，没来由的委屈，“就给你说一声。”

　　“体委在整顿集合了，快过去吧，比赛完请你吃雪糕好吗？”
　　他声音闷闷的，“好。”
　　青葵笑了笑，“加油。”

　　青葵看得很认真，在心里分析两班的优缺点。
　　看得出来一班没花多少心思，三班队员明显要默契许多，连连得分。

　　上半场结束的很快，三班势如破竹一路领先。

　　青葵捞了瓶农夫山泉，“没事吧，喝点水。”

　　顾烬把碎发抓到脑后，露出挺秀的额骨，仰头灌了口矿泉水。

　　深蓝色的九号球服，奶白的皮肤，领口宽松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想了下，摸出裤兜里的一字夹，“你要把额发夹一下吗？”

　　“夹子容易掉，你干脆帮我扎起来吧。”顾烬觑了眼她手腕上的银色头绳。

　　青葵把头绳扯下来，“给你，自己扎吧。”

　　顾烬哼哼唧唧的奶音似乎带了小勾子，“好累呀，求求你了。”

　　青葵犹豫了一瞬，眼看中场休息时间就要结束，她一咬牙，三下五除二地给他扎了个小冲天炮。
　　少年乖乖俯头，像随便她摆弄的娃娃。

　　一飞冲天的小揪揪不伦不类，甚至冒着傻气。

　　还没上场就听见蒋敛的笑声，“哈哈哈哈顾烬你是准备勾引一班那群直男吗？好计谋啊。”

　　少年长相昳丽绝俗，不笑时有些不近人情，难得露出这幅软萌无害的一面，听着身后不时响起咔咔咔的拍照声，青葵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就好想，把他藏起来。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青葵还没想出个名堂，就被一道懒洋洋的男声打断思绪。

　　——“姐，音音，吃雪糕。”

　　程池穿着藏蓝色的立领中山服，面前有4个压爿口袋，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衣，在她旁边坐下，把袋子里的雪糕和小零食分给她俩。

　　三人舔着雪糕，观看比赛。

　　程池嗤笑，“顾烬那什么狗屁发型，倚小卖小吗？笑人。”

　　青葵：“我扎的。”

　　程池沉吟几秒，道：“你别说，仔细看看还有点意思，既像麻雀的尾巴，又像马鬃毛。”

　　青葵噗嗤笑出声，措不及防对上顾烬幽怨的目光，小舌头微微一顿，果断又舔了下。

　　他收回视线，正要跃起，肩膀忽然被用力撞了下，往后一个趔趄，篮球砰的砸在地上，脚踝瞬间传来尖锐的疼痛。

　　青葵瞳孔一缩。
　　程池幸灾乐祸地哦豁一声。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连忙有人扶住他，“顾烬，你没事吧。”

　　“顾同学你没事吧，抱歉，刚才没刹住车。”陈宥星站在一米开外，脸上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

　　顾烬咬着牙挺起脊梁，抬起眉骨，目光如刀片般薄而利。
　　他说，“继续。”

　　蒋敛原本有些担忧，分神观察了会，见他面色镇静步履如常后才放下心。

　　砰。篮球跃进篮筐落到硅PU地上。
　　裁判吹响了口哨，示意比赛结束。
　　“小珍珠，承让啊。”蒋敛一如既往的贱笑。

　　陈宥星面色如常，转身下了场，立刻有人递来毛巾和水。

　　一班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往外走，脸色都不大好看。

　　蒋敛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这么输不起干脆别来啊，跟个小娘皮似的，甩脸子给谁看啊，走这么快赶着回家告状呢，我呸！”

　　下了场，三班同学围过来，又是扇风又是递水，就连常年内分泌失调的沈岚也温柔地鼓励了几句。

　　顾烬刚挤出人群，就看见举着半支雪糕，探着脑袋眼巴巴往里张望的青葵。

　　他忍不住笑了下。

　　女生看见他，连忙迎上来，“顾烬，你没事吧，我刚看见你崴了脚。”

　　顾烬一怔，下意识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疼。”

　　似是怕她不信，主动褪下半截袜子，只见裸露的脚踝已经高高肿起，活像个小包子，鬼知道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一旁的倪音惊呼，“我的天都肿成这样了。”

　　程池配合地怪叫道，“赶紧打120，不然得截肢了。”刚说完，就被青葵狠狠地剜了眼。

　　医务室。

　　“24小时内冷敷，配合着用喷剂，24小时后再热敷，我等会再开点口服药，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了。”

　　校医将云南白药气雾剂递给她，转身去配口服药。

　　青葵一一记下，转头看向乖乖坐在病床上，用湿毛巾冷敷的顾烬，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干嘛这么逞强，不就是一场比赛，输了就输了，哪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他垂眸，眼皮下有层叠的褶皱，语气闷闷的，像个赌气又执着的孩子，“可我不想他赢。”

　　青葵没问是谁，只是说，“可我也不想你疼。”

　　他猛地抬起头，忽然听见她下一句，“当当当当！请你吃雪糕。”

　　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支雪糕。

　　他的眼睛亮了亮。
　　撕开塑料包装，雪糕是小熊的形状，咖啡色的耳朵和雪白的身体，咧着大大的笑。

　　“刚才去买毛巾的时候买的。”青葵坐到床尾，两条细白晃啊晃。

　　顾烬咬了下小熊的耳朵，甜滋滋的。

　　青葵视线在他手腕的银色头绳上停顿了几秒。

　　顾烬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耍赖道：“你给我了，是我的了。”

　　青葵失笑，“你的你的。”

　　校医刚配好了药，看见他手里的雪糕，没好气的说，“赶紧吃，等会该吃药了。”
　　“……哦。”

　　因为顾烬崴了脚，后面和其他班的比赛都没有参加，好在有替补的球员，最后三班得了个第二名的好成绩。

　　比起上午硝烟四起的男篮，下午的女篮赛场上明显没那么重的戾气，三班女生已经放平了心态，最后竟也得了个第三名。

　　顾烬坐在看台上，目光灼灼。

　　看着她跃起投篮时不小心露出的，看着她弯腰撑着膝盖喘息，背上凸起的蝴蝶骨，看着她盈盈而握的小蛮腰和一双形状完美的腿。

　　她的背后印着数字九。

　　身后的男生对着女篮的身材评头论足，夹杂着一两声短促的笑，从始至终却没人敢议论九号女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那天晚上，顾烬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女孩面色潮红，浑身泛着好看的颜色，一颦一蹙满是风情。

　　他是第一反应是胆怯，甚至不敢上前。
　　直到她叫他，阿烬。
　　她微张嘴，隐约看见碎米似的素齿和粉色的舌头。

　　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忽然没了禁忌。

　　欲壑难填。

　　清晨，他猛地睁开眼，眼睛被阳光灼了下，他抬起手臂搭在脸上盖住眼睛，手腕上冰冷的银色头绳贴着额。

　　他微微喘着气，一时分不清梦与现实。

　　该死。
　　顾烬狼狈地爬起来洗了个澡，把短裤团巴团巴扔进盆里。

　　璀璨的阳光下，塑胶操场上奔跑的运动健儿和草坪上跳高的新生，广播里不时传出各班的加油词，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顾烬坐在看台上，背后耸立着不知名的树，大树仿佛会呼吸，在他身上抖落无数微光。

　　他今天起晚了，好在运动会难得没有学生会执勤，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青葵。

　　他低着头打游戏，视线闯入一只白皙的手指，和一瓶冒着水珠的维他柠檬茶。

　　——“阿烬。”

　　心脏仿佛停顿了一秒，他猛地抬起头，“什么？”

　　她手指绕了绕耳发，眼睛带着笑，“你叫我葵葵，我老是顾烬顾烬的叫你，感觉不太好。”

　　顾烬微微有些失落，和隐秘的快慰。
　　他刚才差点以为，她和他做了同样的梦。

　　倪音报名参加了女子短跑两百米，广播正在检阅，青葵和他打了个招呼就跑去加油。

　　顾烬抱着维他，看着她的背影，声音带着一丝发软的笑，“你说我和葵葵现在算什么关系，是不是可以开启恋爱副本了。”

　　蒋敛头也不抬地说，“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

　　“……说人话。”

　　“铁哥们儿。”

作者有话说

　　520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