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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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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母亲没有必要害婉秀,至少在婉秀生下孩子前。”夏景春眸子微眯,盯着地上躺着的婉秀,嗤笑:“更不会换婉秀的儿子。若是婉秀生了女儿,只会证明我父亲”触及到夏母想打人的目光,夏景春稳了稳:“……咳还有能力再为我生个弟弟。若是婉秀生了儿子,夏家有了继承人,便会就此打住。”
说着,夏景春去看身侧的父亲。夏父有些惊讶夏景春的头脑,闺阁女子能想到这些,区别于她人的天真还是不容易。
夏父认可的点点头,为了她刚才的话,也为了她。
“那么唯一利息受害的,只有二房了吧。”夏景春目光直指二伯母。
二伯父反驳:“若我们真有心害夏家子嗣,干脆让她生不出来就是了。之前一直传言婉秀怀的是儿子,我们可半点没动手。”
“若一开始你们就知道婉秀怀的是女儿呢?”夏景春挑眉:“婉秀很早之前就有了身孕,一直秘而不宣,直到与景秋起了冲突还把此事爆出来。再此之前,婉秀一直接触我,想碰瓷我。踩着我夏家大小姐的名声抬高她的地位,也是为了试探夏府的态度。”
晴衣拍拍手:“把绿珠和刘医女带上来吧。”
绿珠是婉秀房里的丫鬟,是在婉秀当上姨娘后拨到她院中伺候的,一开始只做扫洒跑腿的活儿,后来慢慢受了重用,虽然不及银枣,但日子也过得滋润。
而刘医女是府中养着的医女。
刘医女承认得很快:“那天半夜,绿珠来拍门,说是婉秀姨娘身体不适,让我前去看顾。我发现婉秀姨娘有了身孕,但婉秀姨娘苦苦哀求我。说是……说是怕夫人对她腹中孩子下手,再者,也是怕孩子月份浅福薄,让我不要把怀孕一事说出。我见她实在可怜,也觉得她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便答应了下来。婉秀姨娘见我答应还送了我一个镯子和十两银子,银子我花了,镯子我已经给大小姐了。”
晴衣捧在一个盒子,盒子里装了支透亮的镯子:“奴婢已经查了库房记录,这个镯子是夫人在婉秀姨娘嫁给老爷前赏给婉秀姨娘的,确实是婉秀姨娘之物。”
晴衣又问:“绿珠,刘医女说得是否属实。”
绿珠身子已经抖成筛子:“是,之前是我去请的刘医女,也是姨娘求的刘医女。姨娘又要求我一起瞒着,不仅赏了我一根簪子还许诺以后让我做管事娘子。但,姨娘要告大理寺的事,奴婢完全不知啊,求老爷夫人明鉴。”
“没有问你的话,你不必回答。”晴衣淡淡的收回眼神。
“这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婉秀不相信大嫂是根本,大嫂不去反思,反而让景春一个黄毛丫头往我们二房头上硬生生扣盆子?”二伯母轻笑一声,抬手看看自己的指甲,万分不屑:“这就是夏家主母,这就是金陵陈家出来的女儿?”
“不用拉扯我母亲。”夏景春在夏母开口前抢先道:“只是还原事情经过,怕你们死不认账而已。”
“你!”二伯母气得一拍桌子。
老夫人蹙眉:“若是清白的,倒也不用这么激动。”
“母亲……”二伯母看老夫人神情威严,嘴巴张张不敢再说。
“银枣是田管事的表妹,二房提前知道婉秀怀孕也不奇怪。”看着下方银枣激动的样子,夏景春示意晴衣把银枣口中的抹布取下。
银枣能说话了,立马哭诉:“老爷夫人明鉴,奴婢绝不是卖主之人。”
晴衣拍拍手,又有人把一包东西扔在银枣面前,包袱散开,露出里面的银子财物和书信:“银枣,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不会以为我们没有搜你的屋子吧?你且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银枣还没说话,绿珠就迫不及待:“是她的东西。我与她一个屋子,最开始还奇怪姨娘怎么赏了她那么多东西,可是渐渐的我发现她手里的东西怕是比姨娘的还富裕。而且那些首饰物件,她也不敢佩戴,晚上却点着油灯欣赏。我瞧着越看越不对劲儿。”
“绿珠,姨娘待你不薄,你为何恩将仇报?”银枣愤恨极了,若不是有婆子扯着,怕是要扑过去撕咬绿珠:“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的,你为了讨好大小姐,竟然诬陷我。”
“老爷夫人,奴婢说得句句属实。”绿珠马上磕头,心里却想什么对我不薄,婉秀对你才是不薄,什么都听你的,可曾半点看过我的辛劳?我不仅要伺候姨娘还得伺候你,你银枣也配?
晴衣冷漠的看着下面的几人:“老爷夫人,已经取了田管事之前领取物品或是其他书写的文字进行比对,确实是田管事的笔迹。”
有下人呈上几张纸和书信对比,夏父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晴衣接着道:“至于这包袱中的一支牡丹花钗,奴婢对比了库房记录,这是老夫人在前年中秋送给二夫人的礼品,不知道二夫人还记得不。”
“想来,银枣真的很得看重,不然二伯母不会把祖母送你的东西给一个下人。”夏景春莞尔:“需要晴衣念念这信件上的内容吗?”
信件是田管事写给银枣,教她如何挑拨婉秀与夏府的关系,如何让婉秀陷入自己随时会被夏母陷害的幻想。还有,让婉秀一定要与夏母三人争,她怀的是夏家的儿子,夏景春姐妹都得给她肚里的孩子让路。而婉秀也终将会母凭子贵当上夏家的当家主母。若是不争,夏母一定会害死婉秀,害死他的儿子。
“不必了!”下方的田管事突然怒吼,抬头看着众人:“一切都是我做的,与老爷夫人无关。那支钗子是我偷的夫人的,被我转手送给了银枣。但,难道不是吗?大夫人不过是一个生不出儿子的母鸡,有什么好得意的。只要婉秀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将来夏家的一切都是婉秀母子的。而我以后也可以当上大管事,而不是被分配去二房,辛辛苦苦干活还没有什么银子可拿。”
“原来是你!”二伯母像是受了刺激,扬手就把手中的茶杯砸了过去:“我们二房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
“还好意思说,你们二房就是被放弃的,哪有夏家本家家大业大,跟着你们我真是丢脸。”田管事躲过茶杯:“呵,我虽然被失败了,也比跟着你们好,废物。”
“你不过是个下人……”
夏景春静静看着他们表演,甚至无聊的打了一个呵欠。发现自家父亲态度也很冷淡后,叫停了表演的几人:“好了,二伯二伯母,不必再演戏了。”
“什么叫演戏,我们是无辜的。”二伯扯着嗓子道。奈何大房这边的人都很无动于衷,大家都不是智商欠缺。
夏景春冷冷的看过去:“你们不用再声嘶力竭,我只是想阻止夏禹礼过继,不管你们是否清白,这点已经达到了。咱们夏家族里大好儿郎多的是,可不是非你们二房不可。”
二房夫妻呼吸一紧,是了。大房心中留下了怀疑的种子,禹礼就不太可能过继成功。但眼下,还是要为自己的清白努力辩护:“大哥大嫂,你们可不能因为这个卑贱的下人就迁怒于人。”
“才不是什么迁怒,难道不是你们指使的田管事吗?”夏景春托腮好笑的看着二房。
“你这黄毛丫头,口空无凭,纯属诬赖。”
“哦?证据?我当然有啊,这才到哪儿呢。”夏景春看向晴衣。
晴衣看向地上的一声不吭的婉秀:“婉秀在银枣日复一日的挑唆下,越发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开始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尤其是她还怀有夏家唯一的儿子,理直气壮,确实有资格叫板。”
“但,婉秀是否怀有儿子,多位大夫众口铄金,如今该出生的儿子却变成了女儿。一位大夫或许会意外看错,多位大夫这错的是否就是事故。”晴衣看向院门口,正巧有人敲门。
丫鬟前去开门。晴衣问:“刘医女,你是否还有话未说完?”
刘医女握住裙子的手青筋暴起,忐忑不安,正要开口。紫蝉带着几位大夫出现,身后还绑了几位小厮。
“我们当时也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知道是你们夏府的提前安排,告知我们为了孕妇的心情和夏家的面子,让我们告知孕妇怀得是男胎。那个时候,月份还浅,本来就摸不怎么准。再者说,不管是怀男怀女,孩子出生了就知道了,我们也就答应了。”只来过一次的怀安堂陈大夫说道。
紫蝉指着后面一个小厮说:“陈大夫,您看是不是这个小厮来找的您。”
“对,就是他,他脸上有个大痦子。”陈大夫惊呼。
随后那些大夫也一一说出当初为什么说婉秀怀的是儿子,说得跟陈大夫说的差不多,那些小厮也被一一指认。
“请诸位大夫下去休息片刻,今夜辛苦诸位了。”紫蝉又恭敬的请诸位大夫下去休息。
“诶,等等,李大夫您可是咱们姨娘相熟的大夫,安胎药都是您配的。可得劳烦您在这儿坐坐了,听听咱们姨娘这出换子大戏,好好的儿子怎么生了个女儿。旁人摸不准,您隔三差五过来,可不能摸不准啊。”紫蝉微笑的拦下一个脸色发青的老头。
李大夫单薄的身体抖了又抖,嘴角胡须翘动,想说什么,身后的护卫又围了过来,终究是留在了院子里,只是心比春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