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就是我的人》江山一笑之

35、误会

　　夜已深，烛影摇曳，他匍匐案上，有些困倦。
　　不知是否错觉，他依稀听着耳畔传来一阵阵嬉笑声，他抬了眸，隐约地瞧着窗外那丛桃花树下，影影绰绰，似是有人藏在其下。
　　“谁在那里？”他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咯咯的笑声，清脆得若风铃一般。
　　他听见其中一个娇俏的女声似在低声对另一人说话：“姐姐你看，那书呆子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声音不让人反感，反而让人有些好奇，他推了窗，一个小小的人影轻笑着躲到了树影下。
　　“是谁？”他向外张望，但那小小的人影就是躲在黑暗处不愿出来。他微微叹了口气，正要闭窗之际，却忽然听见那里传来一个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温婉声音：“冯郎如今可还安好？”
　　他一愣，这声音很熟悉，但他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你是谁？”
　　树影下沉默良久，随后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拨开了繁花枝叶，一个生得国色天香的女子转了出来，他一时呆立在了那里。
　　“冯郎如今不记得我了么？”不等他回答，她已是期期艾艾地垂了眸子，“是我忘了……”
　　他并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却又不好疑问，心中暗自纳闷，许是她认错了人罢。
　　微风拂过，她一直望向他，痴痴得不舍移开，唯有一滴泪珠坠在眼角，莫名触动他的心潮。他是认得她的罢，他如此想着。
　　“你莫要哭了。”他抬手，隔着窗子想要拭去她的泪水，但她隔得太远，竟让他无法触碰。
　　她见了他如此，莲步轻移，挪得进了些，抬起那双无骨的手，抚上了他冰冷的颊：“冯郎，我想你了。”
　　随在她身旁的那个小丫头也不调笑了，从树荫后搬出了许多的包裹，俏皮的双眸也是极为灵动，那丫头道：“冯公子要收好了，这可都是我姐姐亲手给你缝的……”
　　那丫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制止了下来。
　　他又愣住了，这才反应过了，呐呐地答道：“我……原来是姓冯的。”
　　她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眼眸里含着化不开的浓浓深情，他蠕动着双唇，不自觉地开口：“阿鸾……”
　　“嗯、嗯！”她满心欢喜地答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进京赶考，连逢雨日，怕是要误了时辰……”他无意识地呢喃着，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说出这番话来，但她却涌着泪水，点得愈发用力。
　　“姐姐，姐姐！”丫头唤着，“时辰怕是要到了，你……”
　　“冯郎！”她拔高了声音唤着，“我等你，进京赶考归来，十里红妆地迎娶我，我等你……”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却随后又忘却了，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一时舍不得松开。
　　“我会的，高头大马，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他仍是喃喃，却不知为何仿佛听见耳畔无休无止的雨声，胸口发紧，“我会的，我会的……”
　　那丫头也不知为何着了急，竟搭上手来想要阻拦她：“姐姐，真人说过，若是鸡鸣不回，怕是再也不会回去了。”
　　她却仍是哭着，哭得让他的心都乱了，他迫使着自己松了手，仍是呐呐：“回去吧，不要来了。”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这般地驱赶他，但他只有一个念头，这里并非她应该待的地方，他突然狠了心，连退两步将窗狠狠一关，那一瞬间，他心中痛苦骤然蔓延，似要将他吞噬，他死死攥住胸口，将窗外她凄厉的哭喊声关在了外头，直至声音一点一点地消失。
　　“你可满意了？”
　　陌生的声音从房中响起，他抬了头，身着黑白袍子的两人正站在他的面前，室内萦绕着一阵阵浓浓的香火味，那一瞬间，他似乎……
　　什么都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