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就是我的人》江山一笑之

34、妖精

　　一
　　吴虺在被贬谪下凡的两个时辰前，一直和他私交不错的月老来到了他的身边，拎了一篮子五仁月饼，戳着他的心窝子唠唠叨叨地埋怨，无外乎仍是那几句话，你这小妖精就是太实诚，竟然连嫦娥娘娘座下最宠爱的小玉兔的求婚都敢拒绝。
　　吴虺翻翻白眼，没有说话。
　　月老在一旁干急眼，在牢房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一根根地揪着已经为数不多的白胡子，看得吴虺直心疼。
　　天牢外面，力士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月老看着一脸冷漠的吴虺，气得吹胡子瞪眼，戳着他的胸口道，你这小子，就活该单身一辈子！
　　没等吴虺从月老突然改变的态度中缓和过来，就看见从自己心口飘飘悠悠地飘出一段细细的红线，落入月老手中，那老头神秘兮兮地看向吴虺，眼瞅着他被两个力士拎出了牢房，往轮回台下一丢……
　　二
　　吴虺用满是鳞片的尾巴揉揉痛到不行的脑袋，依稀里回忆起迷迷糊糊间听到月老的最后一句话，小子，竟然欺负我干闺女……
　　这话真假他是不想追究了，眼瞅着自己上千年的修行被打回原样，他简直郁闷到了不行，而对于天界寥寥无几的记忆，在后来成千上百年的时光里，他也差不多忘了个干净。
　　直到又一个五百年后的一天，吴虺遇见了一个小丫头，他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你看起来真好吃。”
　　那个小丫头当时便吓得丢下篮子，连滚带爬地逃出来吴虺的地界，只留下一个小篮子，篮子里是一只小小的，软软的，仿佛糯米糍一样的小兔子。
　　吴虺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想将她养得肥美些再吃。
　　小兔子也是个天生的小妖精，自从来到吴虺的洞府便整天和他黏腻在一起，尤其是在天雷滚滚来的时候，黏得更紧。
　　“我跟你讲，”吴虺很严肃，“你这样是要变成烤兔子的！”
　　“我不管！”小糯米糍把他挽得更紧了几分，“我喜欢孜然味的，成了烤兔子你别忘了加！”
　　吴虺拿她没办法，一时颇为无奈：“我可是在渡劫。”
　　他本来以为这样的话能够吓走她，可没料到，她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雷公可是我二大爷！”
　　吴虺无语，他尝试过很多办法想要把她从尾巴上赶走，但都没有成功。
　　一蛇一兔就这样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姿势三年，雷公也十分精神地在天庭打了三天的雷。吴虺大概是能想象雷公是怎样在心里把他骂了千千万万道的样子。
　　直到第三年的一个冬季夜里，兔子的法力耗了个干净，头一歪，毫无形象地打起了呼噜，糯米糍还是那个糯米糍，可吴虺马上就要不是这个吴虺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熟睡是还不忘叫着“阿虺”的小糯米糍，忽然鼻头有些发紧，他用蛇信轻轻舔了舔她的额头，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了。
　　三
　　小糯米糍醒来的时候，洞府里面已经没有了吴虺的身影，她跑出了洞府，在漫山遍野里寻找着他的踪迹，可是哪里都没有，天上的雷也已经停了。
　　山里面的百兽都在议论纷纷，说东山山沟里前两天发现了一条巨大的蛇尸，百兽在饱餐一顿后，纷纷感谢上天的降福。
　　那一刻，她愣在了那里，好像在一瞬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她无力地蹦跶到了当年那个小姑娘丢弃篮子的树下，从土里刨出了一件红色的小袄，她还记得月老对她说，穿上这件小袄，她就能得到这红线主人的青睐，可是她不愿意……
　　如今……
　　那条总是和她嬉戏，毫无理由允许她黏在他身旁的那条大蛇好像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伏在膝上，一瞬间泪如泉涌。
　　“傻兔子。”
　　她好像突然出现了幻听。
　　她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一根被拴在绳子上的胡萝卜骤然落到了她的眼前：“嘿！想要孜然味的烤胡萝卜吗？”
　　四
　　吴虺没死。
　　事情还得从大几百年那次贬谪说起。他是应龙，她是玉兔，她早有人身，而他却困顿龙身之内，难以化形。
　　于是他想尽了办法，轮回转世，受千万雷劫，只为褪下兽形，化作人样。
　　他从她手上夺走了那件红色的小袄仔细端详：“月老这手艺还真是……不咋地！”
　　她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化出人身，软软糯糯地抗议：“还给我！”
　　他反应极快，将小袄高高地举起，英俊的脸庞上透着痞气：“拿得到就给你。”
　　可惜她身子娇小，只能在他胸口前面蹦跶，却始终触不到半分，她娇俏的模样忽然让他心动，他一把将她揽在怀来，听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还有那泛着潮红的面容，微微的喘息让他有些难以自持，他俯下身，将她牢牢禁锢，凑到她的耳边，用魅惑的声线道：“五百年前我就想吃你了，今晚给尝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