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债》阿九王兄

33、红包

　　作为傲娇派代表人物，口嫌体正直是他的一贯做派。

　　费陆阳进门就开始嫌东嫌西，将他一长的挑刺找茬表现的淋漓尽致，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如此小破茅屋居然能迎来他这尊大佛简直是蓬荜生辉的王八气质。
　　就连刚刚站在屋外敲门，他也是用脚尖踢的，生怕弄脏了自己尊贵的手。

　　顾焰忙里忙外沏茶，做点心盘，路过费陆阳身边的时候，一个菜篮子挎他脑袋上，不等他反应，顺手丢给他一袋香菇。
　　刹那将他周身不染红尘的屏障给打破了。

　　“操！”费陆阳张牙舞爪地拿下脑瓜上的菜篮。
　　“闭上你丫狗嘴吧，都是泥巴冒充什么观世音菩萨，没事干给我洗香菇。”顾焰手里拎着红袋子装着的葵花籽，说道：“那个费君格，你别看书了，周末能不能休息一下，浆糊弄了没，现在不弄等会怎么包春卷？”

　　“包春卷？”费陆阳说：“不是包饺子吗？”
　　费君格合了书，从沙发上跳下来，路过费陆阳身边，说：“也要包春卷，今天既有饺子吃，也有春卷吃。”

　　听闻，费陆阳“啪”一下将菜篮子扔地上，抗拒说：“我不干，多累人。”
　　“累你大爷，不想干也可以，等会吃完你洗碗。”顾焰说。
　　“凭什么？”
　　“你总得干一样吧，不然请你来当花瓶啊。”

　　“……”费陆阳竟无法反驳，心想早知道就不来了。
　　他蹲没蹲相勾起被他扔到地上的菜篮子，伸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香菇，去厨房接了水，把香菇一股脑全倒了进去。
　　做完，大功告成地走出厨房，往客厅沙发上一躺，两眼不观四方，谁说话也不听了。

　　冬至吃饺子是传统，一家子围在一起包饺子也是图个欢乐的氛围，孩子辈偷懒耍滑，家长也不会说什么。
　　顾万培心情高兴，也不是真要小辈们像陀螺一样忙起来，只要玩的开心就行了。
　　切菜剁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洗菜是顾焰帮了一把手，包饺子的时候，他是主力，顾焰包两个破两个，顾万培连忙将他请远；费君格倒是很积极，饺子包的不漏，就是造型非常丑，包了几个顾万培实在看不下去，也赶他走了。
　　只有费陆阳十指不沾阳春水，安安静静地缩在一旁，不添麻烦，当个嗷嗷待哺的废物。

　　饺子包完包春卷，这活无需质疑依然是顾万培的主场，以前顾焰妈妈在的时候，这是她的专项，后来时过境迁，顾万培也学会了，每逢年关将近，他都会包春卷，手艺可开店。

　　因为人多，他包了三十来个，保证每个人都能吃的尽兴。

　　等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顾焰煮饺子，顾万培去房间歇了十来分钟，出来给大家炸春卷。
　　春卷馅是大葱香干和肉的，本来就是熟食，经过油一炸，香气瞬间盈了满屋。
　　一旁盛饺子的顾焰闻到香味，心里不禁思考，这水平如果在楼下盘个早餐店，是不是能出摊了。
　　不过想归想，放眼望去路边摊，哪家早餐店只卖一种品类的，除非想倒闭。

　　十一点十分，饺子出锅，春卷也上好，大家围坐在四方桌，边吃边聊天。
　　今天氛围好，真有一家人的样子，顾万培也不抵触费陆阳，盛情邀请他过年也来玩。
　　费傲娇不赏脸，直接回绝。
　　方桌上尴尬两秒，顾焰毫不留情道：“要这废物来干等着吃吗？吃完碗都不带洗的。”
　　费陆阳刚吞了一口饺子，张嘴骂道：“滚蛋。”

　　“来就行了，不用干什么。”顾万培乐呵呵的，过年聚在一起就图个热闹，干活不是目的。

　　“谁想来你这个破地方，今天过来我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看你这地儿腿能伸开吗？”费陆阳边吃饭，说话也不客气，一张嘴秃噜自己的想法，才不管别人的心态。

　　“地儿就这么大，你腿长可以锯掉一米，我没什么可赞助的，走廊刚好有把锯子。”
　　“你有病啊！”
　　“我有锯子。”

　　费陆阳一口饺子噎在嗓子眼，费了老大劲儿吞下去，顾万培包的饺子味道好，有股很淳朴的香味，每个饺子在口腔里爆汁，成为了磨平他狗嘴里尖酸刻薄狗牙的磨牙棒。

　　“要不是因为这饺子……不跟你一般见识。”
　　顾焰笑眯眯的，“哟，真不错，我还以为你会嫌饺子也腿短呢。”

　　“滚你妈的，你有完没完！”
　　“哈哈……”

　　方桌上另外两个和平人士也在几句笑骂中得了趣，间或插个嘴，逗个闷。

　　一顿冬至饺子团圆饭吃完，还有保留节目，不是春晚那种大型逗鸡的表演型节目，而是讨彩。
　　从前冬至吃饺子都有个习俗，在包饺子的时候会裹硬币进去，煮出的饺子白花花的，从外表上看找不出异样，因此谁能吃到包有硬币的饺子，肯定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新的一年一定万事顺遂，吉祥如意。

　　寓意是好的，但顾焰不喜欢这样，他吃饺子囫囵吞枣，一个不小心容易弄出个吞币“自杀的惨案”，另外，他觉得硬币不知道在多少人手上经过，脏得很，并不想要这种形式的彩头，所以这个习俗顾万培就给变换了一下。
　　直接以红包的形式散出去，每人都有份。
　　要平安大家一起平安。

　　“那个，吃完饺子了，下面给大家发个红包。”顾万培从房间里掏出二十个红包，放在桌子上。
　　“哇！”费君格十分捧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红色包装，特想炼出一双透视眼，好看看每个里面有多少钱。

　　“这上面还写了数字，是什么意思？”费君格将目光照到顾万培脸上，问道。

　　“这是随机抽取，总共二十个红包，从5开始，一直到25，你们刚才吃了多少饺子，就拿对应数字的红包，全靠运气了。”
　　红包上的数字下限设在了5，因为顾万培预计应该不会有人吃不到五个饺子。

　　“里面的钱也是随机放的，数额不大，但是有大奖一百，谁抽到就厉害了。”

　　话音一落，费君格举手说道：“我吃了十五个，成了两碗，第一碗八个，第二碗七个。”
　　顾万培将数字为15的红包找出来递给费君格，“这是你的了。”

　　拿到红包的费君格没有立马拆开，而是询问顾焰道：“可以拆吗？”
　　顾焰：“拆就是了，问我干嘛。”

　　说完，费君格拆开红包，挤开封口，往里一看。
　　是一张崭新的二十块纸币。

　　“哇塞！”费君格眼睛亮晶晶的，他把纸币拿在手里晃动道：“这钱好新啊。”
　　“二十只有一张。”顾万培说：“不过五十也有一张，你没机会啦。”

　　剩下的红包被预示着还有两张重磅“大奖”，还没抽的人可以期待幸运之神眷顾了。

　　顾万培眼神扫到费陆阳，费陆阳和他对视一秒，转头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幼稚，我才不稀罕，哄小孩的把戏。”

　　尊贵的挑刺先生依旧不给面子，从进门到现在一副好脸色都没有，他像个被抓进来圈养的刺猬，被主人扫到一眼，就竖起浑身的刺防备。

　　“我抽，我吃了十四个好像。”顾焰在一堆红包里抽出写着数字14的那个，拿在手里捏了捏，好像是薄薄的一张纸。
　　打开一看，紫色五块妩媚地显形，自以为是地给这屋子释放一场紫气东来。

　　“我去，”顾焰感叹一声，“我这什么手气。”
　　五块钱能买些什么东西，现在猪肉白菜涨价，五块钱今非昔比，快要降值降到土里面了。

　　“我跟你换。”费君格举着自己抽的二十块钱说道。

　　“切，二十块钱又不是二十万，折腾什么呀。”瘫在沙发上不参与活动的费陆阳，还有闲嘴指指点点，语气尽是讽刺。

　　顾焰没理他，忽然问：“我发现一个问题，我吃了十四个饺子，要是有人跟我一样吃了十四个，怎么搞，五块钱一人一半？”

　　这个情况顾万培倒是疏忽了，他自己吃了十二个，所以没跟谁撞到。
　　“要是撞到了就在剩下的红包里闭眼抽取好了，反正都是看运气的。”他说。

　　“哼，都没考虑清楚就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费陆阳在旁边自言自语，实际一张嘴全放在其他三人身上了。

　　顾焰看着剩下的红包，问他：“你吃了多少，要是不想要，我给你抽了，抽了的红包归我，反正你也看不上。”
　　费陆阳不感兴趣地一瞥眼，“我吃的数这都没有，25？我吃了28个。”

　　可真能吃。

　　“超过就按最大的给了，诺，这个25的。”顾万培挑出数字25的红包。

　　顾焰顺手接过来，一边拆一边说：“反正他也不要，拆了给我，我就五块钱——卧槽，一百！！这什么运气啊。”

　　“是一百！”费君格跟着起哄。
　　“一百就一张，我也是放完之后再写数字的。”顾万培说。

　　顾焰美滋滋地捋着红票子，谁知手还没捂热，就被旁边伸出的一只手拿走了。
　　放在才沙发上事不关己的某人，没脸没皮地抽走他一百块，理直气壮地说：“本来就是我的。”

　　顾焰：“……”
　　“你刚才不还嫌弃么。”
　　“谁会对钱嫌弃，我只是懒得站起来拿。”

　　不屑一顾的是他，旋风卷走百元大钞的也是他，怎么没那么好赖皮呢？
　　果然没人能躲过红彤彤钞票的诱惑。
　　顾焰活活被气成了个大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