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签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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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顾焰刚把钥匙放下，抬头就看见二楼的费君格鬼鬼祟祟探出一颗脑袋，许是见到他，费君格放下心来，从楼上走下来。
“有没有事？有屁快放，没屁滚蛋。”
顾焰习惯了每次回家被牛屎糖一样的小屁孩黏住，他流畅地应付，一边穿好围裙进了厨房。
“有。”费君格怀里抱着一张纸，可能由于长时间被攥在怀里，纸张都揉皱了。
顾焰洗好一颗西红柿，抽两张纸擦干净手，绕过小孩一屁股坐上沙发，手一伸，“什么东西？”
费君格走到他跟前，紧张地咽了口唾液，而后将怀里的纸递给他。
纸张的质量挺不错的，拿在手里比普通的A4纸厚。
“人民小学学生年度日常表现评测表，费君格，幼儿园大班——”顾焰一字一字的念，他只看了黑体大字，翻过纸张背面一片空白，才接着往下看。
“学生是祖国的花朵，学校是培育人才的地方……”前面是一大段引言，将人民小学的办学宗旨阐述了一遍，顾焰对于这些校训以及办学教训从小就看腻了，大多都逃不开一个冠冕堂皇的话，他直接略过。
“课堂纪律，五星。”顾焰挑眉，心想这小孩在学校还是个好学的知识分子呢，然成想，下面巴掌打的异常痛快。
“活泼：一星，美术：两星，创造力：两星……”
“思维力：两星，体育：一星，集体：一星，劳动——”顾焰刹车失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才十六岁，就已经体会到十年之后自家小孩考试没考好的心塞感了，每看到一个红彤彤的差等，就好像有老师拿着教鞭朝他脸颊抽了一下。
表下面是老师的评语，开头是通俗的“你是个好孩子”的话，紧接着就是“但是”句式了。
这一栏评测表，除了课堂纪律五星外，没有一个好的，顾焰左看看又看看，把纸看出洞了，也无法用意念告诉自己，这是张好表。
“所以，这是你成绩单？”顾焰心里了然，面上仍是一副不死心的表情，“你看到我脸上的无语了吗？”
怎么能考成这副鬼样子。
费君格脸也似火烧，羞耻感浮于表面。
“我不知道——”
他在学校认真听课，课上老师说的内容他也都记下来了，可谁能想到幼儿园的测试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课余评判，费君格学的那些文字知识都成了纸上谈兵。
学校果真是个诡谲云涌的地方，费君格惨败于自以为是的判断。
“顾——”费君格捧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脏，不得不开口求道：“老师说，要、家长签字，我、我——”
费君格失策，但绝不是傻，这样的成绩一定不能给费陆阳看到，那会出人命的。
“你让我签？”顾焰抖了抖那张纸，面露难色：“可我不是家长哎，咱俩又不一个姓，没血缘关系，怎么帮你签啊。”
费君格两眼耷拉，可怜兮兮，“你就帮我签吧，要是让哥、让费、费……知道了，他会打死我的。”
“你知道他会打死你，你还不好好学？等着他把你逐出家门是吧。”顾焰说。
费君格摇头：“我好好学了。”
“好好学，你测成这个鬼样子！”顾焰指定他在撒谎：“我不签，到时候出了什么事，能少我一顿麻烦？不签。”
费君格眼角已经积攒泪水了，他手指交攒，无措地看着顾焰，现在他只感觉天旋地转，耳不能闻了。
顾焰讨厌小孩子哭戚戚的，却又看不得费君格委屈巴巴、一副即将死无全尸的模样，他沉默了好一会，说：“行了，整天垮起个哭脸，是不是男人。”
“我告诉你，我只帮你这一次，下次别让我签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手一伸，问：“笔呢？”
费君格赶忙一抹泪，将手里的铅笔递了过去。
顾焰拿着笔，思量一番，落下前，他问：“我是签我自己名，还是签费陆阳的名？”
费君格脱口而出：“签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顾焰思虑片刻，大笔一挥，写了费陆阳的名字。写完后，他将纸笔一同丢给费君格，“以后考得差自己签，你刷刷刷写上费陆阳的名字不就完了，谁也不知道，我以前上学经常干这种事，都不用跟家里打商量。”
费君格抽搭搭地收好评测表，他还不知道费陆阳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呢。
“谢谢。”
“别谢，到时候出问题可别说是我干的，你自己描的。”
费君格用力点点头，站了一会，转身将要走，顾焰一声喊：“回来。”
费君格定住脚步，愣愣地站着。
顾焰坐在沙发上，俩腿岔开，朝他招手，让他走近些。
“你这下巴怎么回事？”顾焰捏着费君格的下颌，用手在他破皮的下方摩挲了一下，痛觉刺激了费君格的神经，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事。”
“真的没事？”
费君格眼神躲闪了下，点点头，用手自下巴避开伤痕擦过，疼得龇牙咧嘴。
“跟人打架了？”顾焰猜十有八|九是这个原因。
小孩却说：“不是。”
“别逞能。”顾焰没说多余的话，总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休息一会后，他去厨房接着做饭去了。
——
费陆阳这两天一反常态，对顾焰“和和气气”的，至少从表面上看是如此，那天在台球厅发生的不愉快好似一团雾，散了就散了。
顾焰对自己这个债主没什么好感，能不来找自己麻烦，已经谢天谢地，冷眼、冷暴力他一概接收，甘之如饴。
由于没啥烦心事，顾焰上班都快活许多，早晨，是一日之朝，空气新鲜，干活利索。顾焰搬好货，靠在货架边上陪老板娘聊天。
“看着那些个学生，就想起我的孙女。”老板娘看着马路对面三俩结伴的学生，联想起自家孩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柔和的笑容。“我孙女每天上学都可积极了，说要去学校和小伙伴玩，昨天她还拿回一个奖状，说是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完成的手作品，折纸，立体的，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
顾焰迎着她笑，“是么。”
“是啊，现在的小孩子比我们以前好很多了，很聪明，动手能力也很强。”
“是的。”
“哎，小顾，你那弟弟怎么样，上学成绩还不错吧？”老板娘没别的意思，就和他随便聊聊。
顾焰想起费君格那矮不叮啷的个儿还有哭唧唧的脸，两眼一黑，晃了晃脑袋，说：“他、他还行。”也就课堂纪律能拿得出手，怎么着也算个优点。
“还行就很不错了。”老板娘说：“现在的学生社会教育要全面发展，光是学习是不够的，还要会劳动，会和别人交流，什么德智体美劳啊，都要学好，这次才是好学生。”
细数这五好，费君格是一个不沾，顾焰非常“欣慰”，他皮笑肉不笑，“说的是。”
“那你呢小顾，你怎么不读书啦，年纪小小的出来打工，爸爸妈妈呢？”关于这个问题，老板娘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但那时候还不怎么熟悉，问这个有些唐突。
顾焰早就对读书没了念想，听到这个问题，心里也没有过多的情感翻腾，他如实回答：“家里欠了债，早点出来打工。”
“唉哟可惜了，你看着是个好苗子的。”老板娘猜过顾焰出来打工的原因，大抵可能是家庭方面的，不成想真正听起来还是有些惋惜。
“读书么，还是个很好的出路的。”
考上大学，学成归来，坐有空调的办公室，夏天吹冷风，冬天吹暖风，不用风吹日晒，好不快活。
何况，大学生听上去比高中生要光荣多了。
“不过打工也是出路，好好工作，将来有一天一定能出人头地。”老板娘安慰道，“等哪天老板娘我发达了，多开几家连锁店，请你当店长，哈哈。”
顾焰跟着笑，“那我可全指望老板娘了。”
“放心放心。”
正说笑着，魏之航从外面走进来，笑嘻嘻的，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今天看着心情很好啊，顾焰。”他走到顾焰面前，把花递给他。
顾焰身体微微后仰，“干什么？”
“送你的，拿着。”魏之航把花往顾焰怀里塞，丝毫不顾及店里还有个老板娘。
顾焰把花推回去，人也往后退了一步，说：“你有病吧。”
魏之航也不恼，“我没病，今天专门来看你的，给你带了束花，还有我昨天逛商场看到一件衣服特别适合你，买下来了，在我车上，去试试？”
他边说边靠近，逼得顾焰绕过他，走到前台，站在老板娘面前。
老板娘没见过这场面，尽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为了避免尴尬，她打开了抽屉，假装数钱。
“我——”
“闭嘴，出去说。”顾焰打断他，回头跟老板娘招呼一声：“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老板娘点头：“没事，你忙你的。”
顾焰回头剜了一眼，快步走出便利店。
魏之航接收指令，捧着花乐呵呵的，路过前台，他还故意和老板娘对视，展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签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