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化妆是技术活，花宫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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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就买了这些？”
放学后的家政教室里，花宫真趴在桌边望着背对着他鼓捣南瓜的织田由纪，长叹一声。料理台上堆满了被她刻得面目全非的南瓜，令花宫真都感到一点可惜。
“还有好多别的呢！”织田由纪正兴致勃勃地拿着小刀挖南瓜瓤，结果一个失手，南瓜的脸上顿时冒出半截刀锋。
“啊！”织田由纪惨叫一声。
花宫真几乎是一下跳起来两步冲到料理台边，却见织田由纪只是抓着刀哭丧着脸看着那只破相的南瓜，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没好气地说：“我还以为你把手指剁掉了。”
“我有那么糟糕吗？”织田由纪一直坚信她的料理只是味道不好，手艺没有问题。
“显然。”花宫真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拿过她的刀，“怎么会有人放心让你来做南瓜灯？”
织田由纪看着他动作娴熟地把南瓜脸上的裂口刻成一道刀疤，挖出眼睛鼻子嘴巴，在里面固定好蜡烛，不情愿地把不服气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那就拜托了。”她没费什么力气就接受了自己搞不定这些南瓜的事实，乐得在旁边偷懒。
花宫真从被她刻残的那堆南瓜里试图找出几个能补救的，织田由纪自顾自地倒了杯牛奶坐在一边看。今天下午所有人都要参加舞会的布置，校园里充满了过节的气氛，所有的社团活动自然也暂停了，她之前还看到濑户和原因为个子高被拉去挂走廊里的蜘蛛网了。
“啊，织田！你在这里呀！”一个女生跑过来，“我们在剪装饰彩带，你能来帮忙吗？”
“她会让你们一下午白干的。”花宫真在她开口前凉凉地说。
“诶？花宫君？这么说很过分的哎，只是简单的手工……”那个女生笑道。
“我真的会搞砸的。”织田由纪笑着摆摆手，“去问问静子吧，她应该有空！”
那个女生走了之后，织田由纪笑吟吟地抱怨道：“给我点面子吧花宫同学，绘理总说我这样要嫁不出去的。”
“说得好像你心灵手巧就会追求者排队一样。”花宫真的话一如既往地刻薄。
“那要怎么办？”织田由纪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望着花宫真。
“嘛，你就这么蠢着也挺好的。”花宫真挖完最后一个可以拯救的南瓜，拎着刀环顾战场，“我说，剩下这些南瓜，要怎么办？”
“吃掉？”织田由纪问。
花宫真思考了片刻：“行吧。”
他把南瓜削皮，切成小块，支使织田由纪去打鸡蛋和倒面粉，没有意识到自己竟被她传染，学会了在活动时间公然偷懒。
“你还会做南瓜蛋糕？”织田由纪对于任何会做甜点的人都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艳羡。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花宫真哼了一声。明明是很简单的蛋糕，看了食谱就能会做……大概除了她。
“可是你又不吃甜食。”织田由纪说。他没理由会做这种东西吧。
“我觉得你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嘴碎。”把蛋糕放进烤箱，花宫真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不知有没有注意到这是她的杯子。
“你的错觉。”织田由纪耸耸肩。
“对了，周六需要帮你化妆吗？”花宫真在她旁边坐下，织田由纪转头问。
“我不觉得你的技术比我好。”
“我好歹经常看妈妈和绘理化妆！”
“你也经常看她们做饭。”
“这不是一回事吧。”
“谁质疑谁举证。”
织田由纪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花宫真瞪了她一眼，但眼神也不禁慢慢地柔和下来。午后的阳光悠悠地照进窗子，没有温度却足够温柔。隐隐传来嬉笑和喊叫的声音，但穿过花树庭院楼宇回廊飘到这里时已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幻象。她凝望着花宫同学好看的侧脸，觉得此刻存在于此的人除了他谁也不会刚刚好，而他是不是也这样想，她倒是并不在意。
“吸血鬼？真是老套啊……”绘理听说由纪要借化妆品的时候，顿时来了兴致，“不过，化装舞会这种东西，一是新奇二是好看，既然你已经选了吸血鬼这种普遍得要命的角色，就必须好好打扮！”
“总归我得是个吸血鬼，而不是一个好看的人吧。”织田由纪无奈地笑道。
“放心好了！”绘理自信满满地说，“用我的粉底刚好，啊……我刚买了烟熏眼影盘，还有口红……这个红色应该可以！”
绘理边说边哗哗地翻着她的化妆品，母亲也兴冲冲地凑过来说：“我有个熟人做礼服出租，一定给我们由纪找一套最漂亮的！”
“可是这样走在外面很奇怪吧，还是到学校去化妆比较好？”父亲说。
“你能行吗？”绘理颇为怀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妹妹。
“怎么不行。”织田由纪嘟囔道。
“来来来我先给你示范一遍！”绘理抓起化妆刷就往由纪脸上招呼。
“哇！等等……好麻烦……”织田由纪抗议无效，父母在后面呵呵地笑，说女孩子总是从化妆开始长大的。
“你的花宫同学也要去的对不对！把握机会把握机会，迷倒他！”绘理捧着她的脸刷得雪白。
“你高估我了……”
“啊呀，舞会，真是令人怀念呢。”母亲说。
“什么时候我们再去跳支舞？”父亲笑吟吟地搂住她的腰。
“我建议你们先教会她怎么不踩舞伴的脚。”绘理打断他们。
“这个很简单的……”母亲还没有说话就被父亲截住了：“我倒是觉得偶尔踩到男生脚的女孩子会更可爱！”
“我就没有踩过你的脚。”
“你都已经这么可爱了，就饶过我的脚吧？”
“老不正经的……”
“别听老爸的。”绘理一边给她画眼线一边说，“事实是，假如一个男生喜欢你，你就算把他的脚踩肿也可爱，如果他不喜欢你，你跳得像巴甫洛娃一样好也没用。”
“很好，意思是随便跳跳就行？”
“不是这个意思。”绘理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你好好跳的结果八成也是踩别人脚。”
绘理细细地画着眼影，午夜蓝和深灰晕染出诡秘妖异的气息，她在由纪的眼尾勾了一朵小小的黑玫瑰。
“我觉得难度太高。”父亲一边观摩一边说。
“简单，我帮她拍个照，到时候找人帮她画一下呗。”绘理说。
“好麻烦……”
“懒死你算了。就算你是灰姑娘，去舞会还得换身衣服呢。”绘理给她涂上口红，像干涸的鲜血的颜色。她满意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用手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然而事实是，被绘理监督着苦练了一整天的织田由纪，带着一大包化妆品和礼服来到学校的时候，脑袋里依然空空如也。
她到得晚了些，更衣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进门的时候恰好撞上同班的洋子，对方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说：“由纪，你怎么才来！你知不知道有人两点就开始化妆了！”
“这也太夸张了……”织田由纪话还没说完，洋子匆匆对她挥了挥手：“我的舞伴在等我，我先走了——你快点啊！”
织田由纪独自对着镜子换上母亲给她挑的礼服——深紫色丝缎刺绣长裙，鲸骨裙撑，边缘装饰着繁复的蕾丝，配上丝绸长手套，同色礼帽，丝绒舞鞋，珍珠胸针，三层的紫宝石逆十字架项链……当她费尽力气把这一套东西弄到自己身上之后织田由纪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镜子里的人像一幅浓墨重彩的贵妇肖像，仿佛从中世纪的古堡一脚踏入未来的世界。
“哪里像吸血鬼啊……”织田由纪提着裙子转了一圈，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突然，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她以为是谁忘了拿东西，连忙扬声说请进。
镜子里，意料之外的人向她走来，花宫真穿着漆黑的风衣，素白的衬衫，深红的领结，仿佛黑夜的贵族，带着一丝冷冽的风，驻足在她的身边。
织田由纪一时怔住了，通过镜子她愣愣地望着花宫真的眼睛，而他高贵的表象在他的嘴唇翕动之际便碎裂一地：
“你在磨蹭什么啊，白痴。”
“我这就化妆啦。”织田由纪讷讷地说。
“正好，我也在这里化吧。”花宫真毫不客气地在镜子前坐下，摊开显然是从母亲梳妆台上“借”来的瓶瓶罐罐。
织田由纪于是默默地坐在另一边自顾自地上粉底，画眉毛，夹睫毛，刚开始思考眼影到底是怎么画的时候，花宫真已经探身过来：“你还没好？”
织田由纪一转头，就见花宫真只是脸比平常更加惨白了些，嘴唇比平常更加红了些，唇角拖了长长一条血痕：“你这算是化过妆了？”
“不像吗？”
“……也没人见过吸血鬼。”
“你继续。”花宫真往她旁边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织田由纪拿起眼影刷，但花宫同学的眼神似乎有某种实质的存在，总令她如芒在背，竟不知该从何下手。
她听到他的笑声，低低的，似乎非常愉快——看着她是那么让人高兴的事情吗？织田由纪赌气似的把刷子一搁：
“能不能别看着我？”
“要帮忙吗？”
他们的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呃……”织田由纪愣了一下，“绘理倒确实给我拍过示范……”
她把手机递给花宫真。
“不错啊。”花宫真看了看，说，不知道是称赞绘理的技术还是称赞她，但无论如何从他口中说出的肯定就足以让人惊讶了。
“过来。”他说。
织田由纪有些茫然地挪过去了一点，花宫真拿过眼影刷，有些无奈地对上她的视线：“眼睛闭起来。”
“哦。”织田由纪闭上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情况好像有点微妙，花宫同学这架势是要帮她化妆吗？天……她可能会被绘理嘲笑为女生的耻辱……
但比起这个，刷子轻扫过眼睛的奇异感觉，和他呼吸之间吹拂在她脸上的温热气息，令闭着眼睛的她感到心脏砰砰地跳起来，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紧张，又像是兴奋，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睁开眼睛，却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捧住脸颊：“不要动。”
她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的表情，怎样的眼神，她只有紧紧地攥着自己繁复的裙摆，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眼线膏微凉的触感让她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甚至开始心猿意马地想，难道说花宫同学在这方面有什么隐藏的天赋吗，他只不过是看了一张照片啊。
“那个……玫瑰就……”她想说不用了，而眼线液笔的笔尖，已经稳稳地落在她的眼尾，他画得很慢，却似乎无比郑重。
花宫真旋出口红，涂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唇形还蛮漂亮的，他想，平日里似乎并没有留意过。他好像从不曾仔细端详织田由纪的容貌，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是一个过于熟稔以至于不甚清晰的影子，他不必费心去记住她的音容笑貌，因为知道她总会在他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化妆是技术活，花宫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