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玫瑰是带刺的，花宫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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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你踩到我的床单了！”
“我的尾巴掉哪里去了？”
一群男生在门口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原一哉和山崎弘挤进去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捂住自己的礼帽和獠牙以免被撞掉。另一边四五个女生穿着惹火的女警制服，腰上挂着纸糊的电锯砍刀，正在互相整理发型。一只巨大的哥斯拉迈着沉重的步伐满场追着一个无头骑士，甚至有人牵来了自家的狗，伪装成一只地狱三头犬。
“早知道我也扮个恐龙什么的，就不需要找舞伴了嘛。”山崎弘仿佛感到受骗一般地说。
“我倒是觉得吸血鬼蛮帅的。”原一哉笑嘻嘻地说，“说起来，花宫怎么还没来？也没看到织田。”
“是哦……”山崎弘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喂！你看——”
原一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舞池的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巫，披着长长的黑袍，戴着高高的尖顶帽，肩上趴着一只黑猫。纤腰一束，短短的黑发下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回眸时涂成夜蓝的唇轻轻一弯，长得夸张的睫毛下便似乎有星光明灭。一位戴着黑色礼帽的魔术师走过来，向她脱帽鞠躬，帽子里瞬间炸开五彩的纸片，引得众人一片惊叫，他从帽子里变出一朵黑玫瑰，女巫把它别在自己的帽檐，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哇！那是渡边同学吧！”原一哉惊叹道，“她的舞伴是谁？你认识吗？”
“是隔壁的学长哦——一直在追她。”旁边的女同学插话说。
“啊，超帅的呢！要是我男朋友也这么帅就好了！”另一个女生满眼星星地说。
“哈，我要告诉你男朋友哦！”女孩子们说着笑笑闹闹地走开了。
“花宫还没来？”古桥这时候走过来，他打扮得比他们认真一些，甚至还戴了红色的美瞳，导致他的眼神看起来更加了无生趣。他的胳膊上挽着一个戴着小恶魔角穿着迷你裙的娇小女生，对他们甜甜地笑了一下说请多指教。
“啊，请多指教，你看起来真可爱。”山崎弘有些手足无措地说。
“天知道他去哪了。”原一哉说，“濑户也没见着人。”凭他的身高，应该相当显眼才对。
“堵在路上了——谁叫他要让司机开车送。”古桥说。
“哦呀，还真是坚决的大少爷作风。”原一哉说着吹爆了嘴里的泡泡糖。
“没有嚼泡泡糖的吸血鬼吧？”古桥瞥了他一眼。
“嗯？是这样吗？”
悠扬的长笛声忽然响起，仿佛月光突然撕破夜晚的沉寂，原来是管乐团已经就位开始演奏了。灯光倏地暗了下来，几个扮成狼人的男生很配合气氛地长嚎了两声，地狱三头犬似乎受到了惊吓，汪汪地叫了起来。
“我说，这会不会太夸张啊？”
“……你想多了。”
“糟糕，我们迟到了！”
“还不是你磨磨蹭蹭的。”
织田由纪一手拎着自己华丽的大裙摆一手抓着花宫真的胳膊蹬蹬蹬地往台阶上跑，舞鞋的跟不算太高，但对于从来只穿平底鞋的她来说还是颇具威胁，花宫真嫌弃地看了一眼被她抓皱的袖子，总觉得下一秒她就有可能扑通一跤摔在台阶上，做好了随时捞人的准备。
“下面，有请渡边美穗同学和她的舞伴为我们带来探戈《午夜将至》！”
开场歌手走下台，戴着银面具的女主持人嗓音幽魅，追光灯打出暗蓝的光，仿佛在人群中寻找着神秘的舞者。
“快点快点我听见音乐都开始了！”织田由纪拽着花宫真往上跑。
“急什么？”花宫真不以为然，“今晚没什么好节目。”
裹挟着夜色的女巫踩着乐声走上舞台，在与魔术师擦肩而过的一瞬将别着玫瑰的帽子抛向人群。
夜风扬起织田由纪鬈曲的长发，鞋跟在台阶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黑色的长裙旋开在一地灯影里如玫瑰怒放，雪白的臂膀攀上舞伴的手臂如凌霄附木，她的脚步踏在舞池中快得叫人目不暇接，自上方投下的银色光点在她脚下，像踩碎了满天星光。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牵起裙摆一个优美的旋转，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
正在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满场游走的追光灯恰好打在门前，或许是操控的人也吃了一惊，忘了动作，灯光就这样引着全场的目光照耀在来人的身上。披着黑色风衣的吸血鬼臂弯挽着盛装的女伯爵，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这么隆重的吗……”织田由纪在耀眼的灯光里瞬间僵在原地，头也不敢转，从牙齿缝里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问。
两束灯光，静静地照在舞台上，和他们身上。
花宫真忽然摘下礼帽，向着舞台也向着所有人，优雅地微微欠身，说：“抱歉，我们迟到了。”
“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啊。”原一哉和山崎弘在底下咬耳朵。
“我都要认不出织田同学了！”山崎弘惊叹道。
“不，刚好。”黑衣的女巫却忽然微微地笑起来，“我们想为大家表演一个魔术，不知道可不可以邀请二位配合呢？”
“当然。”花宫真说。
他向着舞池中心走去，织田由纪有些不明所以地挽着他的胳膊，稍显僵硬地望着前方。她看到渡边美穗因为跳舞而染上一抹红晕的脸，娇艳得足以使全场灯光失色。她身边的魔术师望着她，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她真好看啊，织田由纪想，美丽的人总是自负的，因为生活对他们来说，实在过于简单。
“我想请这位美丽的女士挑选一张你最喜欢的牌。”魔术师抹开一副扑克牌，微笑道。
织田由纪伸手抽出了一张黑桃4。
“下面，我想把这张牌变成一份礼物，送给美丽的女士。”魔术师拈起她选中的牌放进礼帽中，念念有词地念了一段咒语，“好了，请——”
“可我怕鲤鱼咬我。”织田由纪却不伸手，眨了眨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什么？”魔术师愣了一下。
“我想把这份礼物转送给渡边同学。”织田由纪莞尔一笑，“你今天真好看。”她接过魔术师的帽子，递到渡边美穗的面前。
“谢谢……”渡边美穗半信半疑地将手伸进帽子里，只觉一个冰凉滑腻的东西从指间擦过，一条红色的锦鲤从帽子里一跃而出，正扑进渡边美穗的怀里，淋了她满头满脸的水，女孩子尖叫一声，吓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美穗！”魔术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扶她，却怎么也抓不住滑不溜秋的鲤鱼。
这时花宫真伸出脚，稳稳地踩住了那条在地板上扑腾个不停的鱼。
“哎呀，这是很危险的啊。”他说。
织田由纪捡起地上的帽子，伸手进去，摸出一朵红玫瑰。她小心地把刺摘掉，送给满身狼狈的渡边美穗：“喏，这个送给你，渡边同学。”
“嘁，真是无聊。”目送着魔术师陪着渡边美穗匆匆离开，花宫真轻嗤一声，似乎在说她的行为过于幼稚。
“玫瑰是带刺的，花宫同学。”织田由纪把手搭上他的臂弯，“可刺伤人又不是玫瑰的错。”
“少爷，到了。”
濑户健太郎从睡梦中醒来，伸手抓了抓头发，下车走向礼堂。
“谁让你把假蛇换成鲤鱼的！”
“我觉得这样效果比较好……啊！不要生气了美穗……”
他听到高跟鞋跺在地上的脆响。
“大不了下次找人收拾她一顿……”
“不要多管闲事。”女子的声音顿了一顿，“算了，我和花宫那种人果然合不来，大概只有织田能和他相处得来吧。”
“诶？为什么突然……”
“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了，你有意见吗！”
与濑户擦肩而过的时候，渡边美穗抬眼看了他一眼：“感谢你的忠告。”她耸耸肩，露出一个妩媚的微笑：“千代子要等急了——祝你玩得开心，濑户君。”
他对她微微颔首，快步走了上去。
“濑户君！你也太迟了吧！”一进门，他的舞伴千代子就跑过来，半嗔半怨地说。
“抱歉。”他伸出手臂，穿着带血护士装的漂亮少女顺从地挽住，说：“已经开始跳舞了哦，我们也去吧！”
濑户向会场中央望过去，一对对少年少女在乐声中盈盈起舞，有妆容精致的，也有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有两个女孩子跳得有模有样的，也有两个男生别别扭扭地搂在一起。而人群中间，有一条华丽的紫色长裙格外醒目。他的眼里透出一点柔和的笑意，挽着他的舞伴走下舞池。
“带你跳舞简直像是抱着块木头。”花宫真搂着织田由纪的腰，可惜她的脚步完全不像她的腰肢一样柔软。
“过奖……”
“你是白痴吗？”
“木头至少不会踩你的脚。”
话音未落，织田由纪脚下又是一个踩偏，花宫真眼疾脚快一步退开，揽着她的腰的手臂用了点力气捞住了她，没让她一脚崴下去。
“你还蛮有自知之明的。”花宫真黑着脸说。
织田由纪不敢再和他说话，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舞步，也不知道为什么，和他一起跳舞的每一秒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像是随时都要罢工，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了，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舞。不敢看他的脸，她低着头盯着花宫同学的胸口，那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地一起一伏，令她不由自主地想把脸贴上去，听听那胸腔里的心脏，是怎样地跳动。
“你在想什么？”忽然，花宫真语气不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啊…没什么……”
“说谎。”
“好吧，我在想，花宫同学为什么会跳舞。”
“以前总是被我妈带去应酬。”
“现在不了？”
“现在她管不了我了。”
织田由纪低低地笑了笑，感叹说：“花宫同学真是多才多艺啊。”
“是啊，羡慕吧？”
织田由纪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花宫真会说这么孩子气的话，让她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被某个小鬼附身了。感受到她的目光他垂眸扫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织田由纪微微一笑，“就是觉得……”这样的花宫同学也很可爱。
“觉得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追着问。
或许是被悠扬的乐声和迷离的灯光蛊惑，或许是被他手上的温度和衣上的气息引诱，她忽然扬起唇角，像一个孩子对着树洞说出今天不为人知的小小快乐：
“很喜欢花宫同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玫瑰是带刺的，花宫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