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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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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子然就这样冲了进去,进入柏子良的寝室时,柏子然犹豫了一下,让老仆候在门外守着。
他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不然看到眼前这个场面,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
这场骚动没有闹得太大,很快就在柏子然和柏子良干脆利落的处理下平息了下来,柏子良让自己的护卫们各归其位,不再去管那个神出鬼没的“刺客”,柏子然拎着戎阳返回自己的院子,刚踏进院门,几人就看到南亦已经等在那里了。
夜半时分,柏子然的卧房却灯火通明,老仆照旧守门,不让无关人等靠近。屋子里,柏子然端正地坐在床上,架势宛如皇帝上朝,旁边站着鹿子,面前是南亦和戎阳两人。
“你们怎么回事?”柏子然的怒气快要压不住了。
鹿子直到现在还是懵的,一方面,他很庆幸他们及时赶到,没让柏子良得逞,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师父这回貌似摊上大事了。
他前不久才发誓要给柏子然当牛做马,可柏子然要真把他师父怎么着,他要怎么办?
“我们就,”戎阳努力地组织语言,“去跟大少爷讲道理啊。”
柏子然:“……”
“你们可还记得我的约法三章?”柏子然冷冷道。
“记得,”戎阳理直气壮,“我们也没有违反啊,你们看着的,是你大哥想杀我,不是我想杀他。”
“那你为何要半夜潜进他寝室?”柏子然咄咄逼人。
不管戎阳有没有对柏子良起杀心,戎阳是柏子然的人是事实,戎阳大半夜地闯入柏子良的地盘也是事实,这两条事实连在一起,要是柏子良有心利用,柏子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这样怎么能跟你大哥深入谈人生?”戎阳还是理直气壮,“你是过来人,你比我们懂,你大哥那是能好好说话的人吗?”
柏子然一怔。
他竟无法反驳。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曾那么亲近的大哥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透着骨子里的虚假?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那你们……”柏子然低声问道,“谈什么了?”
他莫名地怀揣了几分期待。
戎阳默然片刻,“他……可能已经不是你从前的大哥了。”
柏子然猛地抬头,微微睁大眼睛,南亦的目光也侧了过来,生怕戎阳接着往下说。
戎阳只摇了摇头,“一言不合就要杀人,太可怕了,三少爷啊,你们毕竟都长大了,我劝你对你大哥别再那么天真了。”
戎阳真正的意思,只有南亦听得明白。
柏子然瞳孔里的神采更黯淡了。
同样的话,他祖父对他说过数不清多少遍了。
祖父并非从一开始就讨厌柏子良,从前,祖父对他们三兄妹都很疼爱,只不过,祖父早早地决定了继承人的人选,打那以后,对他和大哥的栽培方向和方式开始有所区分而已。
父亲去世后,祖父才察觉到柏子良的改变。可是,晚了,父亲这个顶梁柱倒下后,天青阁再回不到当年的局面了。
柏子然没有再和两人多说什么,让他们回去歇息了,说这件事自己明天会去处理。
两人回房后,戎阳把情况大致跟南亦交代了一遍,南亦了然点头,看柏子良这反应,不会错,他就是此次任务的逃犯——袁建安。
接下来的这一步,比确认身份还难——实施逮捕。
总不能上去直接跟他说,兄弟,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功名利禄荣华富贵皆是过眼烟云,跟我们回去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柏子然不是说他明天会去处理吗?不知道那家伙有什么打算。”戎阳说。
“明天再看看情况,”南亦说,“柏子良和我们算是撕破脸皮了,不知道他会作出什么反应,得盯紧他。”
戎阳打个哈欠,往床上靠去,“那赶紧睡觉吧,养足精神才好办事——”
“等等。”南亦说。
戎阳:“啊?”
南亦:“起来。”
戎阳:“干嘛?”
南亦:“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戎阳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南亦,南亦不提他都忘了这码子事了,“都这么晚了,明天再整吧。”
“不行。”南亦斩钉截铁。
戎阳:“……”
戎阳:“南亦同志,你不觉得你越来越过分了吗?”
南亦拿出他托柏子然的仆人准备的干净纱布,面无表情地看向戎阳,“你刚刚还跟柏子良交过手,得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开裂,要是有问题,等到明天就恶化了。”
戎阳:“我身强体壮着呢,不至于吧——”
而且他还有万能的纳米机器人和轻战衣啊!
南亦:“衣服脱了。”
戎阳:“……”
被一个男人这么大爷地命令他脱衣服,他着实觉得怪怪的。
戎阳:“不是,你让我自己来行不?”
南亦:“你看得清?”
戎阳:“……”
这混蛋就是传说中的逻辑怪吧?
在南亦无情的审视下,戎阳只得一边腹诽一边乖乖地脱下上衣,不出南亦所料,原本被纯色纱布包着的伤口渗出了一团血迹,南亦拉来一张椅子,坐到戎阳面前,一丝不苟地帮他把纱布层层绕过肩膀拆下,又耐心地给他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这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要换以往,戎阳肯定忍不住要跟南亦打嘴炮,可今晚,不知他是累了还是困了,他什么都不想说,只愿那样静静地坐着,无声无息地凝视着南亦的每一个动作。
给纱布打上一个合适的结后,南亦轻声道:“好了。”
没有回应,南亦抬起头来,正对上戎阳的目光。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连对方的呼吸声都隐约可闻。
有那么好几秒钟,相对无言。
漫长得像是跨越了一整夜。
南亦稍稍后退,起身,捡起换下来的纱布,走向门外,“你先睡吧,我收拾一下。”
戎阳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失落,也有点庆幸。
失落他走得太快,庆幸他走得够快。
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凑过去,吻上那双唇。
这个念头赤/裸裸地在脑海里飘过时,戎阳羞耻得想就地一头撞死。
可越是羞耻,越是抗拒,这个念头越是挥之不去。
南亦很快就回来了,带上门,爬上床,和戎阳挤在一起,安然入睡。
戎阳睡不着,想翻身,又不敢。
他想问他,很想问他,刚才那几秒钟的时间里,他在想什么?
他有感受到自己所感受到的东西吗?
他看得出来自己曾萌生过的那个念头吗?
正是因为看了出来,他才选择在那一刹那转身离去吗?
最后这个想法冒出来时,戎阳感到自己突然就清醒了。
许多年前的回忆不经他允许地重现,带起一股苦涩的味道。
哪里有那么多浪漫情怀,生活往往现实得很。
算了,睡觉吧。
次日,柏子然说到做到,真的亲自去处理昨晚那遭烂摊子了。
他在鹿子和老仆的陪同下,再一次登门拜访柏子良,不过这一次,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和柏子良商讨,柏子良让他单独进了寝室,鹿子和老仆都被留在了外面。
两人谈了半天都没动静,鹿子急得不行,就在他在纠结要不要去请师父和秦大哥过来助阵时,门开了。
柏子良扶着柏子然走了出来。
这些天,柏子然的腿伤已经好了很多,赵神医很是尽职尽责,每天看完祖父看柏子然,两头奔波,使得柏子然颇为抱歉,想再提高他的酬金。赵神医告诉他,这与酬金无关,最初他不打算在天青阁久留,为柏老太爷尽力诊治一番便是,不曾想,他与柏老太爷成了朋友,他敬佩柏老太爷的为人,因此答应了柏老太爷,一定好好医治柏子然,不让这个年轻人留下任何后患。
当柏子良和柏子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他们将于十天后公开比武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公开比武是天青阁由来已久的传统,天青阁作为一个以武立身的大族,若内部起了纷争,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若有,就再打一架。
天青阁这座庞大的宅院数百年来经历过无数次的扩建与修缮,在本朝开国之初,皇帝赐下“天青阁”的匾额时,又进行了一次大翻修,就在那一次,天青阁顺便在他们常年用于练武的后山山腰上修筑了一座巨大的比武台,从此以后,但凡隆重而正式的比武,都在比武台上举行,且由族中上下老少一同见证。
公开比武的规则很简单,只有赢或输。
而且,如若输家在比武台上丢掉了性命,赢家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还有一句话,兄弟两人都没有明说,但天青阁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尽管输了并没有实质性的惩罚,但这次比武的结果,很可能将真正决定着天青阁的权力归属。
一切以实力说话吧。
“三少爷,你的腿伤——”一回到柏子然的卧室,鹿子就急不可耐地嚷开了,“这不是对你不公平吗?!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