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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讲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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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阁的制服很符合他们的名称,以青色为主,缀以白色、灰色或黑色,据说不同的颜色代表着在天青阁不同的品级和地位,像柏子然和柏子良,就是一身青白,是为最尊贵的颜色,因为他们不用干活,不怕弄脏。以此类推,青黑色就是品级最低的。
天青阁的制服只有武人能穿,只负责干杂活的家丁奴仆连青黑色的制服都轮不上,他们只能着没有花纹的统一麻布衫。这类家丁奴仆也不是毫无晋升的机会,倘若哪个人拥有出众的武学天资,还幸运地被伯乐慧眼识珠,发掘出来,说不定就能挤入天青阁弟子的行列。
三人分到的都是青黑色制服,没办法,柏子然纵是三少爷,也不能过于独/裁,不能说他喜欢谁就给谁升职加薪,天青阁子弟的品级要根据资历和能力来定,尽管最终决定权在当家人手上,也得先服众。
戎阳对这个没概念,穿上这衣服他自我感觉还挺良好的,屁颠屁颠地跑到南亦面前转了一圈——黑色多酷炫啊。
休整完毕,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祖父长期卧病,自不待说,柏子良和柏子然两兄弟在父母去世、柏子然成年后,也开始分开吃了,只有重大节日会聚在一起吃饭,若祖父无法出席,偌大的餐桌上只有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再怪异,也得硬着头皮把仪式走完,那哪是吃饭,那是折磨。
柏子然吩咐仆人传上饭食,不一会儿,一个接一个仆人捧着一盘又一盘菜肴接踵而来,大部分送进了柏子然的房间,剩下的一小部分则送进了院子的一个偏厅里,那就是给三人准备的晚餐。
听到有饭吃,戎阳冲得比谁都快,兴冲冲地在桌子前坐下后,扫了扫四周,奇怪道:“那家伙呢?”
自从柏子然把照明珠还给他后,戎阳对柏子然的仇恨度飞速下滑,友好度也随之提升了不少。
鹿子有点无语,戎阳不待见柏子然他是知道的,可这是人家的地盘,师父你这么嚣张就不怕被打死吗……鹿子这么想着,嘴上不敢明说,只得指了指柏子然房间的方向,说道:“三少爷在屋子里呢。”
“他不吃饭吗?他要修仙啊?”戎阳好奇道。他哪里清楚天青阁的诸多规矩,看到鹿子也一脸懵懂,干脆自顾自地走过去,从门口往柏子然屋里探头,才一眼就吓了一跳:“卧槽——”
柏子然屋里的饭桌上,数不清摆了多少盘菜,这么一对比,他们原本还算丰盛的菜肴突然显得十分可怜。
柏子然抬头看他。
看着独自坐在餐桌前的柏子然,戎阳突然明白了——这特么就是土皇帝啊!他还记得刚入职时做的那个清宫任务,皇帝的待遇和这差不多!
柏子然看着戎阳脸上奇怪的表情,开口道:“有事?”
戎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下自己快要爆炸的妒忌心,关切地问道:“你一个人吃饭,不寂寞吗?”
柏子然一怔。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没有资格与他同台吃饭的,不敢问他这个问题,有资格与他同台吃饭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一直如此,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不是吗?
一个人吃饭,不寂寞吗?
柏子然想起他还小的时候,特别小的时候,祖父,父亲,母亲,大哥,二姐,他,六个人时常能够一起吃饭,虽然祖父偶尔会训导他们食不言寝不语,可柏子然总憋不住,叽叽喳喳地讲个没完,祖父疼他,往往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去,那时候的饭桌,是一家人最融洽的场所。
仔细想想,他一个人吃饭,已经多久了?
柏子然看着满满一桌菜,发了好一阵子呆。
“你们一起来吃吧。”柏子然冷不防对戎阳道。
戎阳不知道柏子然经历了那么曲折的心路历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当即眉开眼笑道:“哎呀,多不好意思啊?不过三少爷都开口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师兄!鹿子!过来吃饭!”
南亦:“……”
服气,他真的服气。
南亦想象过一个画面,在戎阳脑袋上绑根木棍,往他跟前吊一块肉,他指不定能徒步穿越无人区。
三人算是暂且在天青阁住下了,柏子然的伤养得很不安生,三天两头就要去探望一下祖父,还得跟柏子良赛跑,哪件事都不能比他晚一步,就怕柏子良先斩后奏,届时柏子然气得爆炸也于事无补。鹿子履行着对柏子然的承诺,天天大部分时间都跟在柏子然身边鞍前马后,当然也不忘练习戎阳教他的“独门秘法”,广播体操做得一天比一天溜。至于南亦和戎阳,当前最首要的目标无疑是要验明柏子良的身份。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
别的不说,光是柏子良本身不逊于柏子然多少的武功,和他身边那个同样身手不凡且终日寸步不离的剑侍御山,就够两人头秃的了。
想要像以往的低级任务那样,雄赳赳气昂昂地直接动用武力征服逃犯……不现实,太不现实了。
“能不能曲线救国?”戎阳问道。
来到天青阁好几天了,除了看天青阁权谋大剧一样的内斗看得挺乐乎,两人的任务始终原地踏步,这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两人就缩回了房间里,第N次展开战略会议。
柏子然的仆人给三人各自都安排了单间,可南亦和戎阳还是睡同一间房,这是他们出任务时的原则,一切以安全为上。
“怎么曲线?”南亦问。
“比如,”戎阳歪着脑袋思索,“突然用英语问候他,看他接不接话!”
南亦:“……”
戎阳:“不是你说的,人总是有惯性的吗?”
南亦:“柏子良这种心思这么深的人,很难起作用,更可能会反过来误导我们。”
戎阳抓头发。
南亦:“对付这个人,要完全不动武,估计不可能。”
戎阳:“爬屋顶大法也不行?”
南亦:“那也要先过关斩将。”
戎阳:“啊?”
南亦:“这几天这个院子被盯死了,你知道吧?”
戎阳点头:“知道啊,肯定是柏子良派来监视他弟的嘛。”
南亦:“不仅监视他弟,还监视我们。”
戎阳:“你觉得他是故意避开我们的?难道……”
说到这,戎阳警惕地压低声音:“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南亦摇摇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他应该只是判断出我们是同类人,上次暗杀不成,现在我们到了他地盘上,他肯定还会想办法对我们下手,就看时机了。”
戎阳沉吟半晌,肃然道:“看来我们必须主动登门拜访了。”
动手之前,他们得先做一下准备工作,这就需要柏子然的配合了。第二天一大早,柏子然刚起床,早餐还没来得及吃,戎阳和南亦就不由分说地凑到了他跟前,拉着他非要谈一谈人生,连鹿子都被赶了出去。
鹿子和柏子然都一脸懵逼,两人跟柏子然密谈了好半天才算完事。那之后,柏子然马上吩咐他院子里总管一切的老仆一些事情,老仆应一声就退下了。这个老仆不是普通的家仆,他穿着青灰色的制服,显然也是个练家子,看样子岁数已超五十,他可以说是看着柏子然长大的,忠心毋庸怀疑,柏子然就是看他年纪大了,尽量不再让他终日跟着自己在外面奔波,而命他在族中替自己打理诸多事务。
鹿子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自己对当中内情却一无所知,忍不住疑惑地问柏子然:“三少爷,师父和秦大哥跟你谈什么了?”
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使用敬语的意识,柏子然不吭声,他的护卫和仆人也没一个敢指正鹿子。要换以前,柏子然肯定是忍不了的,可和这几个人共同历经了两场生死之劫,柏子然一路上不知不觉就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如今便也懒得纠正了。
柏子然看向屋门外,“他们说要去跟我哥讲道理。”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南亦和戎阳两人窸窸窣窣地摸出了柏子然的院子,穿过偌大的柏家大宅,潜往位于宅邸里另一个方向的一个院子。
在出门前,他们不忘先把敬业地守在柏子然院子周边的两个天青阁护卫给放倒了。
天青阁和一般的富贵人家不同,大宅里森严的守卫比得上将相之门,不管是驻守各个出入口的守门人,还是宅邸里四处巡逻的护卫小队,都有完善的全天候轮值制度,这些差事,基本上每一个在天青阁麾下练武的子弟都有义务承担。南亦和戎阳放倒的这两个家伙,既不是守门的,也不是巡逻的,理论上他们根本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因此就算被别人敲了闷棍,他们也不敢往外多口一句。
“就这么两小屁孩也想盯住我们?”完事后,戎阳还不忘吐槽一句。
柏子良估计也没办法,他能派出两个人干这种事已经不错了,这里毕竟是天青阁内部,还轮不到他呼风唤雨,他若是做得太过火,容易遭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