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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银池 ...

  •   戎阳知道这个理没法说,当即就想硬闯,被南亦拉住了。

      两人凑一起小声嘀咕了两句,不再与护卫纠缠,很快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五分钟后,客栈二楼某一个房间的屋顶哐地破了个大窟窿。

      在尘土飞扬中,南亦和戎阳双双落地。

      “师父!秦大哥!”苦苦守在柏子然身旁的鹿子见到两人从天而降,喜出望外。

      柏子良:“……”

      这家伙的出场方式就不能换一个吗?

      柏子然看到两人归来,也是心头一喜,但在柏子良面前还是不忘克制住了情绪。

      他的威信需要在天青阁众人面前体现,更需要在柏子良面前体现,他不能让柏子良认为他是一个软弱的被保护者,不,他要做的是一个强大的领导者。

      戎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柏子良:“大少爷,你说你没事干嘛非要让人守着门呢?害得我们只能这样进来,人家掌柜做点小生意多不容易,这修屋顶的钱回头你记得给人家赔上啊。”

      柏子良默然无语,嘴角抽搐。

      柏子然转过脸去,忍住笑意。

      戎阳这揶揄看着无厘头,实则话语之外满是示威——任你耍什么手段,我们都自有应对的办法。

      也让柏子良清楚地意识到,他的那些护卫,很有可能不是这两人的对手。

      柏子良不理会戎阳和南亦,对柏子然轻笑道:“三弟,说了许久话,你也该乏了,好好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出发。”

      确实说了许久,两人登场前,柏子良对柏子然嘘寒问暖了一番,还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弟弟,要不是深知柏子然对柏子良的敌意有多浓烈,鹿子真的会以为他们是对兄友弟恭的模范兄弟。

      “大哥!”柏子然叫住了他。

      柏子良已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听到柏子然的呼唤,身形顿了顿,不咸不淡地看向他,“三弟,还有事?”

      “大哥,我耽误不起时间了,现在就出发。”柏子然说。

      “夜间赶路,实在不妥,何况三弟——”

      “我的伤已无大碍,”柏子然也笑了,“大哥忘了吗,父亲说过我的体质异于常人。”

      柏子良不语。他当然记得,父亲是这样说过,而且父亲真正的意思是,柏子然体质优于常人,是个练武的好胚子,天赋在他这个大哥之上。

      父亲当年作出这番评价的时候,柏子良和柏子然还是和谐美满的两兄弟,柏子然当时还怕柏子良为此不高兴,可柏子良一点也不介意,还说天青阁的将来就指望柏子然了。柏子然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会以这话来刺痛柏子良。

      “难道说大哥怕保护不了我吗?”柏子然进一步道。

      像昨晚那样。

      柏子然话说到这个份上,连柏子良的剑侍御山都有点意外,可柏子良始终没什么表情,他摇了摇手中的纸扇,平静道:“保护三弟,是身为大哥的义务,三弟既执意如此,那我们稍后便启程。”

      “还有一事。”柏子然又道。

      柏子良没有一丝不耐,“三弟请说。”

      “我的飞影昨日死在了刺客的箭下,”柏子然说,“其他人的马我骑不惯,大哥的白罗能否借我?”

      御山一惊,眼角余光悄然飘向柏子良。

      柏子良大概也没想到柏子然会明目张胆地提出这种要求,沉吟了许久,才道:“三弟要,我岂有不借之理?”

      “多谢大哥。”柏子然说。

      在彼此虚情假意的客套中,柏子良带着御山出了房门,可遂了心意的柏子然并没有感到应有的开心。

      他今天是有点豁出去了,因为他明白,如果这回他赶不及回去救下巫英他们,往后他就会被柏子良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也许再难以翻身,横竖是死,他便再没什么好怕的,反正柏子良断不敢在路上要他性命,大不了他回到天青阁就戳破柏子良的真面目,将他的所作所为通通揭露出来,撕破脸皮大吵一场,这一路上有那么多人见证着,柏子良势力再大,也无法只手遮天,这样做,柏子然纵然赢不了,柏子良也别想好过。

      大哥今日的退让,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的釜底抽薪,还是真的……还当自己是个弟弟呢?

      柏子然天真地在心里问自己,却不敢回答。

      兜兜转转,离离合合,以柏子良和柏子然为中心的天青阁队伍,总算又齐齐整整地出发了。鹿子带着柏子然,南亦带着戎阳,两组各骑一匹马,即便不方便,也别无他法了。

      出发前,柏子然遵守诺言,从柏子良还给他的扇子中取出那颗照明珠,当着鹿子的面还给了戎阳。戎阳感动得老泪纵横,鹿子看着高兴得嗷嗷直叫的戎阳,也不自觉地咧嘴笑了。

      出城时已是下午,走了没多久,便日落西山,夜幕浸临。峭寒的夜风无孔不入地往每一个人的皮肤里钻,但没人吭声,没人抱怨,大家紧紧地跟随着先头部队,长长的马队穿梭在如霜如雪的月华之下,诡异中泛着圣秘的气息。

      柏子然算准了的,今天是月圆之夜,就算不点火把,月光也足够明亮。

      之后,马队没有再长时间地休息过,在柏子然的坚持下,每个人,连带每匹马都近乎超负荷运作,鹿子想象不到这些人是怎么扛过来的,恍恍惚惚地到达目的地时,鹿子觉得自己离猝死不远了。

      这也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家乡那么远,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青阁的院子很大,非常大,除却一个宏伟的正门外,目所能及的宅院似乎全是属于天青阁的。

      天青阁的大门不是大多数人家的木门,而是石门,石门上方长长的横向石碑上,端端正正地刻着三个墨色大字——“天青阁”。

      鹿子仰头望着,心想,这里也许就是他将来的栖息之地了。

      戎阳仰头望着,心想,为了来到这天青阁,太踏马辛苦了。

      门前守着两列守卫,一列各三人,人数不是很多,但考虑到这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更不是什么将相重臣的府邸,而只是一个隐居多年的氏族的宅院,有这番排场,已然显得极其狼子野心了。

      也就是在乱世中,天青阁敢这么嚣张,若是朝廷的管控力还在,指不定天青阁要被扣上一个逾制的罪名。

      看到柏子良归来,守卫齐刷刷单膝下跪,柏子良其中两个护卫先行入院禀报,说是说禀报,实则而今天青阁最大的掌权者就是柏子良,唯一能与他分庭抗礼的柏子然就在他身后,能压得动他们两的祖父病恹恹的,一天根本没几个小时能保持神志清醒,禀报已是形式大于内容了。

      柏子然没有先回自己的住所,而是命鹿子背着自己,第一时间前往祖父的院子,南亦和戎阳自然也要跟着去。

      鹿子在柏子然的指示下一心赶路,南亦和戎阳则多了些心思,一路走一路观察天青阁的环境,戎阳忍不住小声地叨逼叨起来:“啧啧啧,这地方得有多大?能造一座皇宫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土皇帝?他们住这里也不累啊?要跟家里人唠嗑唠嗑都得跑这么远……难怪古时候没有网也不无聊,敢情他们时间都花在走路上了。”

      南亦:“……”

      南亦:“不知道柏氏其他旁支还有没有别的宅院,估计这一片都是天青阁的势力。”

      除了宅子,还有更为根本的东西——土地。他们赶路途中,就看到周边有着许许多多的农田,如无意外,应该全是天青阁的田产。

      “嫉妒使我心痛。”戎阳感慨道。

      “你嫉妒什么,”南亦好笑道,“嫉妒这两兄弟的相爱相杀?”

      戎阳幽幽地瞅他一眼,“完全没有家产可以继承的恐惧你感受过吗?”

      南亦突然沉默。

      戎阳没有留意到南亦的些微异样——他们到了。

      到了是到了,接下来的事却跟他们没关系了,柏子然命他们在房门外候着,自己进了祖父的房间,又把随身伺候祖父的仆人都支了出来,只留了一个打小就跟随祖父至今的老奴。

      柏子然在里面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直到老奴出来唤鹿子,鹿子才进去把柏子然背了出来。

      “去银池。”柏子然对鹿子说。

      四人马不停蹄地又赶到那个叫银池的地方。

      柏子然没有解释银池是什么,光听这个名字,三人都以为那该是怎样一处风花雪月的浪漫之所,鹿子还想象着月朗星稀的夜晚,月光洒下,在水面上形成银晖点点,池边,两道身影相对而立,轻声细语,浓情蜜意……

      当看清银池是干什么用的之后,鹿子的内心是崩溃的。

      银池其实是天青阁收押犯了错的非柏氏子弟的场所,也就是天青阁实施私刑用的牢房。不出意外,以巫英为首的那一干柏子然的护卫,一个不落全都被关了进来。

      至于为什么叫银池,是因为这座冷清的小院子里几乎不见花草植被,只有一汪池水,到了冬天,水面、地面、屋顶都会落满雪,这里又不像别的院子有专人勤于打扫,雪总是在凄苦与寂寥中越积越厚,许多年前,天青阁其中一代当家人看到这满目银白,便给这个原本无名的小院子起名为银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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