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当铺 ...
-
大约十来分钟后,戎阳回来了,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鹿子,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
“怎么样?”南亦问道。
柏子然也投来了关注的目光,当初他可也一万个不愿意牺牲他的扇子,能找回来是最好的。
不,是一定要找回来。
戎阳刷地瞅向柏子然,眼神里一股千年不散的杀意。柏子然扭过头,当作没看见。
鹿子缓了缓呼吸,说道:“掌柜的已经把扇子拿去当铺当掉了……”
从他们入住到现在,不过小半天功夫,掌柜的动作简直快得离谱。戎阳以武力恐吓了那个胖子掌柜一顿,就差动真格了,掌柜这才颤颤巍巍地把那柄玉扇的去向交代清楚。可这胖子虽是个怂包,胆小如鼠,却印证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明明都快尿裤子了,还是壮起胆子小心翼翼地提醒戎阳他们有言在先,以玉扇抵房钱和酒菜钱,戎阳可不能仗武欺人乱来云云。
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想拿出柏子然按过手印的字据来为自己申辩,戎阳朝着他不置可否地冷笑几声,放开了这个胖子掌柜,转头就风风火火地冲回房间里。
“你说吧,”戎阳问南亦,“我是去抢这个掌柜的,还是去抢那家当铺?”
从胖子掌柜坦白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了,既然得知了夜明珠的下落,他不可能不采取行动。拿不出钱,也只能抢了。抢劫的是犯法的没错,可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宁愿因此受处分,也不愿因丢失设备而被扣工资外加受处分。
南亦一时没有答话,戎阳本想补上一句他要是不想掺合自己就自个儿去把事情解决了,毕竟丢的照明珠是自己的,责任也该自己负,他没什么道理非要拉着南亦下水。不等戎阳开口,南亦就道:“你就算把掌柜的抢了,也未必能赎回扇子。”
客栈掌柜不一定具备足够的眼力正确衡量玉扇的真实价值,说不准被当铺给忽悠着贱卖了,就算有典当票据,当铺意外之下捡了个大便宜,哪能那么顺当地把已然入口的肥肉给吐出来?
“好,”戎阳想也不想,转身就走,“那我去抢当铺。”
鹿子一懵,他这是要从偷鸡摸狗正式走上明抢的道路了?
不过,师父说干,那就干吧!鹿子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迈步便要紧紧追随着戎阳而去。
南亦几步跨上前,抓住戎阳左臂。
“鹿子,你在这照看柏三少爷,”南亦对鹿子说完,转向戎阳,“我和你一起去。”
这一大一小两个傻缺要是组队去砸人家场,真的不晓得他们会捅出什么篓子来。
“哦……是。”鹿子英勇就义的雄心壮志被横腰截断,有点失落,又不得不听南亦的话,收回步伐,退回柏子然床边。
戎阳感动地一拍南亦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南亦:“……”
他想到哪里去了?
两人出了客栈,近乎以最快速度赶到了胖子掌柜说的那家当铺,大大的“当”字挂在门前,甚是夺目,时不时能见到一两个人进进出出,大多穿着寒酸,想是迫于生计,不得不贱卖仅剩的值钱之物。
两人冲进去时,店里正好没人,高高的柜台后坐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削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问道:“典当的?”
戎阳砰一声将玉扇的典当字据拍在柜台上,本是声震如雷,却因柜台实在太高而生生被砍了一截气势。
可当铺伙计仍被吓到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终于抬起头来扫视两人,目中蕴含着一股不耐与怒意,戎阳却抢在他开口骂人前说道:“我们有个朋友今早当了一把扇子,我们现在要赎回去。”
当铺伙计愣了愣,拿起那张字据,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待看清物品名称与典当人落款后,伙计又以怀疑的目光审视两人,“梁掌柜的字据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胖子掌柜是这家店的老客户了。也是,这座城池那么小,绕城一圈都不带费劲的,开客栈的和开当铺的估计都找不出第二家,彼此认识也不奇怪。
“这你就别管了,”戎阳也很不耐,“快把东西找出来。”
伙计捏着字据,在柜台后退了一步,“我咋从来不知梁掌柜有你们这么两个朋友?这字据你们莫不是从梁掌柜那里偷来的?”
“你找不找?”戎阳不答反问。
戎阳这蛮横的态度让伙计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想,伙计干脆把字据叠好收进袖子里,“我看你们就不像什么好人,回头等我与梁掌柜核实一番……”
“你说对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不等伙计絮叨完,戎阳倏地抬脚一踹,重重的嗙一声轰然炸开,伙计满面惊骇,眼睁睁地看着戎阳一脚将他们当铺的木制柜台踹出了一个大洞。
“你……你……”伙计在柜台后不住后退,戎阳懒得废话,补了几脚,把大洞踹得更大,一矮身就从洞口利索地钻进了里面,伙计见状,尖叫一声,慌慌张张地拔腿就要从后门跑出去。
戎阳一个闪身就蹿了过去,左手一伸,像拎小鸡一样揪着伙计的后衣领把他逮了回来。
戎阳揪得他生疼,满嘴都是含糊不清的呻吟,戎阳举起不知何时从短靴里抽出的匕首,寒光凛凛的利刃上近乎能清晰地映照出伙计的脸,戎阳阴沉道:“找不找?”
“找找找找我找——好好好好好汉饶命——”伙计连连嚷道。
戎阳心中好笑,这伙计和胖子掌柜是亲戚吗?连认怂都认得这么同款。
戎阳松开左手,把伙计往里一推,催道:“动作快点。”
前有南亦,后有戎阳,伙计夹在两人的虎视眈眈之中,哆哆嗦嗦地往储存典当物品的架子走去。
一边挪步,他的目光一边小心地瞄向面前被戎阳踹得面目全非的柜台处,透过盖到一半的布帘,隐约能窥见外头来往的路人,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不可能没人听到,伙计只希望赶紧来个人,谁都行,只要是活的……
正这么想着,南亦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当铺的门边,守在狭窄的入口旁,一动不动。
伙计石化。
戎阳以匕首的刀柄敲了敲墙壁,“发什么愣呢?不见棺材不流泪啊你,现在我开始数数,数到十下你还没找出来,我就割掉你一根手指,第二个十下你还是没找出来,我就割掉你第二根手指,一直到割完为止,听到没?!还是说你想先看看那胖子掌柜的手指?!”
伙计被戎阳吼得猛然一抖,差点腿一软给跪下来,他就是个小老百姓,最多见过市井无赖,那也是认识的当地人,第一次跟如此凶狠的歹徒打交道,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象胖子掌柜血淋淋的双手,再也不敢磨洋工,在戎阳随即响起的数数声中飞快地翻找起来。
戎阳随意地数着:“五——四——三——二——”
“找到了!”伙计激动之中,又夹带着更深的怯意。
戎阳手一伸,“拿来。”
伙计递给他的却不是一柄扇子,而是一张纸。
戎阳一愣,“你找打呢?”
“不不不是——”伙计连连摆手,“好好好好汉你听我说——”
“舌头捋直来,听你说话我脑壳疼。”戎阳没好气。
“这——这扇子被人买走了——”伙计努力地组织语言。
“啊?”
南亦也转过头来。
“就,就这——”伙计指着那张纸,“这是字据——”
戎阳展开那张纸,皱起眉头努力地辨识上面的字体。
“写的什么?”两秒钟后,戎阳直接问道。
伙计心想,果然是不识字的草莽,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讥嘲,连忙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给他解释起来。
字据的信息不多,最关键之处在于买家的落款——天青阁。
而付款的金额,自是不小。
这不太可能是当铺造假,两人又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恐怕这会儿已经找上门来了。
两人说走就走,临出门前,南亦想到什么,折了回去,来到那伙计面前,那伙计正心有余悸,看到南亦近在咫尺的脸,险些哭着喊爸爸,不曾想南亦温和地拍拍他肩膀,微笑道:“惊扰到你了,还弄破了你们的东西,实在抱歉。回头我们会送来赔偿金的。”
说到底,他们的行为都不占理,纯粹是情况紧急,不得不违规行事,整个事件里,这个小老百姓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南亦希望这段插曲不要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才好。
伙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不知该不该答话。
南亦没等他回应,和戎阳一起离开了。
两人匆匆回到客栈,一如所料,门口已经守了好几个天青阁的人,他们认得,正是柏子良的护卫。
护卫们也认得他们两,却将他们拦在了门外,说是柏大少爷下了令,没有他允许,任何人禁止入内。任何人,自然包括柏子然这两个不知哪个旮旯冒出来的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