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错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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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还是在这种情景下……鹿子看了看戎阳，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看着不像有生命危险的样子……秦大哥应该不是受了刺激吧？
南亦被拉回思绪，敛起笑意，对鹿子道：“你把那套衣服洗干净，再烘干。”
鹿子顺着南亦的目光看去，南亦指的是戎阳脱下来的那套衣服，斑斑点点的血迹覆于其上，掩盖了衣服大半的原貌，鹿子当即会意，抓起衣服就往溪流边跑，不顾溪水的冰寒刺骨，把衣服泡进水里，用力擦洗起来。
虽说发出了死亡威胁，南亦还是很照顾伤患柏子然的，只交给了他一个任务，就是坐在火堆边烘衣服，顺带烘自己，免得他被冻死。相比之下，鹿子整晚任劳任怨，忙得不可开交，洗衣服，烘衣服，拾柴添火，给各人送水……鹿子和大家一样，奔波了一天，自中午过后就没吃过东西，又累又饿，可他是农村里长大的，干惯了农活，也挨惯了饿，对这样的遭遇比一般人更习以为常。
两套衣服都烘干后，南亦把它们层叠着盖到戎阳身上，也算是间接盖到自己身上。目前的重点是先熬过这一晚，绝不能让戎阳受凉发烧，他们带来的消炎药已经给柏子然吃了，戎阳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素质。
这一晚，鹿子几乎一夜没睡，南亦也几乎一夜没睡，他们不仅要提防黑衣人，还要提防山中野兽。火堆在明明暗暗中持续燃烧着，守护着四人直到黎明。
当第一缕晨光洒进林间，戎阳终于从漫长却不深沉的昏睡中醒来。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而是清晰地记得，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美好得让人不愿醒来的梦。
他梦见了一个帅哥，一个没穿衣服的帅哥，紧紧地抱着他，还吻了他。
好一会儿，戎阳都没能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直到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清晰。
火堆上苟延残喘的火苗，团成一团缩在在火堆前神智不清、半睡不睡的鹿子和柏子然，茂密的丛林，汩汩的溪流，远方的朝阳……
以及，由上至下，由外而内，近乎要将自己融化的，温暖。
暖得他完全不想动。
戎阳就那样怔怔地呆了半分钟，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自己正被一个人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又或者说，自己正挨在另一个人身上。对方的双手搂在自己身前，双腿把自己环在中间。
一旦明白了这种状况，先前的舒适全部化为了尴尬。
戎阳缓缓地扭过头。
就在咫尺之外，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
对方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迅速消散，但不知是否错觉，那最后一丝余温，似乎袅袅地撩到了自己脸上。
戎阳怔住。
他梦里的帅哥，出现了。
可他并不觉得高兴。他只想一头撞死。
“醒了？”南亦的声音还是很轻。
“啊……”戎阳条件反射地应道，才察觉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连一个完整的字音都吐不出来。
南亦掀开戎阳右肩的衣服，再一次检查他的伤口，仔细看了看，神色缓了些，问道：“能自己坐起来吗？我去给你打点水。”
戎阳以左手撑地，努力地试图坐起身子，他的动作过快，幅度过大，原本只是草草盖在他身上的衣服嗖地一下滑了下来。
裸露的上半身被晨风一撞，冷得戎阳一个哆嗦。
南亦赶紧拉起衣服给他披上，恰在这时，鹿子和柏子然被两人的响动吵醒了，鹿子喜道：“师父！你醒了！”
在南亦给戎阳披上衣服前，鹿子清楚地看到了戎阳右肩上那一大块伤口，由昨晚的鲜红色变成了现在的暗红色，看着依旧瘆人。
看到戎阳醒来，柏子然也迫切地望向他，但他对南亦昨晚的态度还是有些耿耿于怀，这时一语不发，只等着听几人的对话。
见南亦要起身，鹿子特别自觉地爬起来就一个箭步蹿过去，帮忙抱住戎阳，南亦拿起昨夜鹿子找到的那块叶子，走到溪边打水，再回来蹲到戎阳面前，戎阳正迫不及待张嘴要喝，南亦说道：“等等。”尔后将叶子里的水缓缓倒入自己手掌，像昨晚那样，慢慢地等它升温。
南亦的神色很平静，也很认真，就像他一贯对待工作那样。戎阳看着南亦，回想起昨天以来的点点滴滴，突然很想说点什么。
但他终究没说。他喉咙难受得不想开口。
从南亦手里喝了几口水，戎阳才觉得元气开始慢慢恢复。瞧着戎阳脸色似有好转，南亦道：“先给你包扎伤口吧，处理好就要出发了。”
昨晚止血后，戎阳的伤口一直处于暴露状态，南亦担心立即包扎会致使皮肉和布料粘连，下一次拆布会很难处理。戎阳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南亦小心地将他右肩的衣物扯到伤口之下，拿起提前割好的干净布条，让鹿子把戎阳的身体推直一些，左手从戎阳右肩腋下穿过，右手从戎阳脖子旁绕向他背后，为避免碰到戎阳的伤口，南亦不得不靠得更近，有条不紊地将布条一圈一圈地绕上伤口，一点一点地将伤口覆盖，戎阳抬着右臂，微微侧过脸，错开南亦的正面，谁都不说话，空气在无言中悄然流淌。
“师父，”待南亦将伤口包扎完毕，鹿子忍不住道，“你恢复得好快啊！”
柏子然堂堂一个武学世家的公子，伤了一条腿就昏迷了两天，戎阳被来来回回折磨得这么厉害，伤口不仅一夜过后就结了痂，精气神也甩了柏子然九百条街，鹿子实在是由衷地敬佩。
戎阳浮起一个略显无力的笑容，“你师父什么人啊？能跟普通人比吗？”
“是！师父果真厉害！”鹿子说道。
南亦看了看半死不活还不忘吹牛逼的戎阳，没说什么。戎阳这句话不全是忽悠，普通人确实跟他们没法比，研究部除了给搜捕员提供硬件设备的支持，还会施加医疗上的buff，其中一项就是纳米机器人。纳米机器人作为一种医疗手段，目前还在试验阶段，并未大规模投入市场应用，但这只是民间的情况，零号研究所在这方面早于上个世纪就展开了深入研究，研究成果已稳定运用于内部，比如，研究部会定期往搜捕员的血液里注射纳米机器人。这些纳米机器人从进入人体时起就在发挥作用——清除毒素、激活细胞、修复基因等等，可以说充当了人体的日常维修人员这一角色，以此大幅增强搜捕员的身体素质，尤其是对抗伤痛与疾病的能力，从长期来看，更能起到保持健康、延长寿命的作用，这也算是零号研究所的附带福利。
一旦搜捕员的身体遭受外伤，原本处于“轮休”状态的纳米机器人就会被大量激活，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帮助修复伤口，加速人体原有的细胞和组织再生，因此，从表面上看，搜捕员的自愈能力要比普通人强上好几个等级。
所以，南亦昨晚再紧张也没有陷于慌乱，他知道，只要自己处理好，不让事态恶化，戎阳就不会出什么事。
弄好戎阳的伤口，南亦顺手就想给他穿好衣服，戎阳吓得连忙按住南亦的手臂，“我……自己来。”
昨天被南亦当众脱裤子的事，恐怕要成为他这辈子的阴影。不，类似的事情他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南亦默然地收回手。
“鹿子，”戎阳又对身后的鹿子道，“你一边去。”
“啊？”鹿子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赶他走，“可是师父你——”
“别碍事，”戎阳懒得解释，凶道，“一边去。”
鹿子还想说师父行动不便，他可以帮忙，被戎阳一凶，委屈地撇了撇嘴，乖乖地退开了，转念一想，戎阳居然有力气训他，说明确实无甚大碍了，是件好事，这才又开心起来。
鹿子跟着南亦去踩息火堆、收拾东西，戎阳一个人坐在大树下，抓着手里的一团衣服不知从何下手。这会儿他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盖了少说四五件衣服，再看看那三人，每个人都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敢情是外套都贡献给自己了。
以柏子然的性格，鹿子哪使得动他，肯定是被南亦那个暴君给逼的。
戎阳想起昨晚那阵几乎要融进骨头里的暖意。
以及那个梦……
梦里的他，双唇很柔软。
戎阳使劲地甩了甩头。
完了，你要完了！
好马不吃窝边草！这不是自己当时信誓旦旦说过的话吗？！脸疼不疼？！
不不不不不不——在意淫之中啪啪啪地甩了自己几巴掌后，戎阳又开启了疯狂的自我否定模式。
这是错觉！这一定是错觉！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对！呸！这是天天见着南亦被他洗脑了！他的梦中情人怎么会是这个款的！绝对不是！不！他绝对不承认！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