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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脱 ...

  •   在后边看着的鹿子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戎阳目前这个伤势,一旦坠崖必死无疑啊!什么白皮猴子和神秘山洞分分钟都救不回来啊!

      就在这一刹那,南亦把手里的拟触一收,跟着戎阳跳了下去。

      一眨眼间,两人便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视线里,鹿子整个人都傻了,他发了疯似地使出全部力气冲过去,来到崖边时,在喧闹的瀑布湍流声中,鹿子努力地捕捉到了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声响——

      扑通!

      紧接着是第二次——

      扑通!

      鹿子怔了半晌,转惊为喜。

      鹿子虽然混迹在无为城,但他并不是城里人,相反,他是在农田间、大山里长大的孩子。他们这里的农民,以耕种为主,有时季节到了,也会进山猎些野味,作为日常补贴。不过,不是每个人都懂得打猎的,这是一项危险的活,鹿子的父母就不让他去打猎。以前,村子里有个叔叔,尤其擅长打猎,鹿子和他特别处得来,总是瞒着父母跟他进山,这个叔叔教了他很多如何跟大自然打交道的技巧。后来,父母发生意外后,鹿子一心想着报仇雪恨,便很久没再进过山了。

      他没想到,小时候不经意学来的知识,再一次发挥作用,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鹿子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做不到带着柏子然直接从上面跳到下面,那时候太阳已彻底下山,夜幕开始降临,林子里的浓雾尚未有散去的迹象,崖对面的瀑布声响隆隆,喊得再撕心裂肺,声音也会被全盘淹没。柏子然不论怎么看,都认为这是个死局。

      他们即便逃过了黑衣人的追杀,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里。对方选择此处来进行伏击,显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谋划。

      然而,失去戎阳和南亦的踪迹后,鹿子不哭,不喊,也不闹,他默默地背起柏子然,离开了崖边。

      却并不是远离,而是挑了一个方向,顺着斜坡往低处走。他随身带着火石,就地取材以树枝点了簇火把,让柏子然帮忙举着,自己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中顽强前行。

      出乎柏子然的意料,他们没有花太多时间——半个时辰不到,就来到了崖底,也就是瀑布落地之处。

      根据瀑布的音色,鹿子当时就判断出来了,这下面不深,只要那两人不乱跑,他一定找得到他们。

      南亦抱着已昏迷过去的戎阳,在瀑布下溪流边不远处一块干燥的地面上,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把他暂时安顿下来,并在旁边生了一堆篝火,正是这堆篝火让鹿子和柏子然在茫茫荒野中迅速找到了目标。

      这个时候生火,有一定的危险性,比如有可能把跟丢了他们的黑衣人吸引过来。但若不生火,他们也许连这个晚上都熬不过去。

      “师父!”再次见到戎阳和南亦,鹿子才恢复激动的情绪,一把柏子然放下,就凑到戎阳身边,但见戎阳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从发丝到衣物都湿透了,那根面目狰狞的铁杆狼牙箭还顽固地卡在他右肩里,上面的血迹大约已被流水冲干了,只余下寒光中散发出的无尽凉意,与这寂寥的黑夜交相辉映。

      南亦单手撑着戎阳半边身体,不让那根箭挨到任何东西,另一手握上戎阳的手掌,他的手很冰冷,无论南亦怎么努力,都挤不出一丝暖意。瀑布下的那一汪潭水,温度非常低,连南亦这样一个没伤没痛的健全之人突然扎进去都冻得倒抽一口冷气,何况是受了重伤之后还勉力撑持了好一阵子的戎阳?

      更糟糕的是,这附近找不到洞穴,连个遮风挡雨之所都没有,一堆篝火的力量简直微乎其微。南亦想脱掉戎阳的湿衣服,又怕他着凉,肩膀上的那根箭和伤口也必须尽快处理……幸好正头疼时,鹿子带着柏子然找了过来。

      南亦目光一转,落到鹿子和柏子然身上,心念一动,说道:“鹿子,把你衣服脱下来。”

      “啊?”鹿子一愣。

      “还有你。”这句话是对柏子然说的,南亦的口气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脱。”

      这两个万年拖后腿的是时候做点贡献了。

      柏子然有点被南亦的态度吓到了,一下子不知该不该动作,强自镇定道:“我……我也有伤在身。”

      这么冷的夜,让他把衣服脱了,他受得了吗?他的腿伤本就未愈,今天又经受了这一番折腾,他的伤势可也加重了,别忘了,他乃堂堂天青阁的直系血脉,是天青阁下一任当家的候选人之一,整个天青阁的前途说不定就系于他一人身上,要是他就此落下什么后患,影响日后的武功甚至是正常行动,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说到底,柏子然素来习惯了全世界以自己为先,就算连泽为了救他连命都丢了,那也只有他主动为连泽痛心的份,谁敢拿连泽的死来责怪他?

      是以,今天突然被南亦这般粗暴强横地指示,柏子然心底颇为不喜。

      听到柏子然这句话,南亦看着他,良久,忽而笑了。

      是浅浅的、轻轻的笑,略带几分温和,在此情此景之下,更为惊悚。

      “柏三少爷,”南亦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不急不缓,让人听不出他真正的喜怒哀乐,可他接下来说出的话语,是那么地简单直接——

      “我师弟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就让你给他陪葬。”

      南亦说完最后一个字时,面上的笑意依然。

      鹿子禁不住地抖了抖,这个笑容,他记忆犹新——当初南亦把他们一网打尽,和他们谈判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让人脊背发凉。

      这些日子有着戎阳的搅合,大家相处得较为轻松,以至于鹿子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可绝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柏子然睁大眼睛,面色一时发白,双唇禁不住地有些颤抖——他这是气的,“你……”

      你敢威胁我?

      “柏三少爷,”鹿子及时打断了柏子然的话,“我师父怎么说都救过你的命,你们天青阁难道就这么忘恩负义吗?”

      “放肆!”柏子然怒道。

      怒归怒,鹿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能让天青阁蒙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吗?

      不能。

      柏子然怒气冲冲地开始脱衣服,鹿子的动作比他快得多,三两下就把自己的外套扒了下来,递给南亦,问道:“里面的还要吗?”

      “要。”南亦接过衣服,只回了一个字。

      柏子然的内心是绝望的,连内衣都不放过?那……他岂不是要裸奔了?

      没人去理会他心中的万分纠结,南亦和鹿子的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戎阳身上,现在南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脱掉戎阳的湿衣服。

      “抱着他。”南亦嘱咐了鹿子一句,鹿子按着南亦的指示,让戎阳没受伤的半边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南亦利落地解下戎阳的腰带,先将衣服从左肩褪下,然后从短靴里抽出一柄匕首,小心地一点点割开戎阳右肩伤口附近的衣物,完全割断后,南亦迅速将戎阳的上衣全部扯了下来,立刻拿过鹿子脱下来的衣服盖到戎阳身上。

      戎阳被冷风撩得一个激灵,艰难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冒出断断续续的沙哑而模糊的声音。

      “师父!”鹿子惊喜道,“师父你醒了?”

      南亦把衣服给戎阳捂实,不让他的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尔后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色,轻声道:“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戎阳的感觉很复杂,复杂得他现在形容不出来——疼痛、寒冷、疲惫、困倦、饥饿,也不知道哪一项令他更痛苦。

      “不想说话就别说,”南亦接着道,“我先给你换上干衣服,再处理伤口,你再忍一下。”

      说着,南亦的双手探进盖在戎阳身上的衣物底下,摸向他的腰间,打算把他的裤子也脱下来。

      戎阳用尽全力打起精神,抬手按上南亦的手背。

      南亦停住了动作。

      两人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四目相对,“我……自己来……”戎阳的声音很轻,但南亦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文明社会里熏染出来的根深蒂固的廉耻心,让戎阳哪怕在这种时候也接受不了被南亦脱自己的裤子。

      南亦把手抽了出来,静静地等着戎阳。

      鹿子也一动不动地半抱着他,和南亦一起耐心等待。

      另一边,柏子然已脱下外套,怎么也下不去手脱里衣,听到戎阳醒了,刷地转过头来,关注着戎阳的状况。

      于是三个男人一起看着戎阳脱裤子。

      戎阳忍着疼痛,万分悲戚地把手伸进衣服下面,使劲想屈起膝盖,试图把裤子褪下去。可是那裤子湿得能拧出水来,死死地粘在皮肤上,他无论手上还是脚上都用不上力,同一个动作来来回回地倒腾了好几遍,始终不见效,戎阳有点烦躁,猛地一起身,卡在他肩膀里的狼牙箭一端倏地撞上身后的树干,疼得戎阳差点又晕过去。

      如果只是单纯的箭伤,兴许他还能忍忍,可中了箭后,他又经历了疾跑、扑街、坠崖、落水、着凉等等折磨,还能保持意识清醒,他觉得自己值得被表扬一下。

      然而,意识清醒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还要让他在三个大老爷们面前脱裤子?为什么?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宁愿自己一晕到底。

      ……现在假装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南亦赶紧伸手抵住他后背,以防他乱动,“我来吧。”

      “别——”戎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个字,冷汗顺着脸颊滑下,自己的裤子自己脱,是他身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倔强。

      可是这种倔强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也要不保了。

      “别闹了,抓紧时间。”南亦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戎阳:“……”

      老天爷,让他当场吐血身亡吧,他不想活了。

      戎阳没有再坚持,道理他都懂,他微微侧过脸,避开南亦的视线,一脸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生无可恋,那绝望的神情仿佛在说“你动手吧”。

      南亦:“……”

      他也宁愿戎阳一晕到底……

      南亦强行忽略微妙的气氛,顺着戎阳的腰间,把他的裤子慢慢往下褪。有衣物在面上遮着,南亦看不清底下的状况,他的动作极其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部位,戎阳也竭力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可他越刻意回避,时间就过得越慢,南亦的指尖每一次碰到他的皮肤,他就觉得像被针扎了一样,但又不得不忍着,甚是煎熬。

      南亦也很默契地不去触碰戎阳的目光,对这片平静下的波涛汹涌,鹿子一无所知,只觉得一贯雷厉风行的秦大哥怎么脱个裤子都要墨迹半天,要不是刚刚被南亦的气势给震到了,他这会儿都想代劳了。

      南亦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滑过戎阳的腰侧、臀部、大腿,他尽量把裤子的边沿卷在手里,不和戎阳的身体产生直接接触,但就在最后将裤子扯下来的那一下,南亦许是动作幅度没把控好,不经意脱了手,小指连带着那一侧手掌,竟贴着戎阳的大腿外沿轻轻地划了过去。

      戎阳全身立刻绷紧了,但仍看向一边,一言不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南亦也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默默地把戎阳的裤子取出来,拧干水,放到一边,再将柏子然的外套裹上戎阳双腿,把他全身上下包成一个粽子。

      南亦没再逼着柏子然把里衣也脱掉,他刚才确实有点生气,但柏子然也是伤员,这是事实,南亦再生气,也没到被个人情绪压倒理智的地步。

      暂且给戎阳换好衣服后,南亦也脱掉了自己的上衣,同样拧干水,递给柏子然,“把衣服烘干。”

      柏子然:“……”

      虎落平阳……他忍。

      南亦又转向鹿子,说道:“我要把箭拔/出来,你帮我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鹿子紧张地点头,搂着戎阳的双手稍稍加大了力度,戎阳虚虚地笑了笑:“哈……你放心,我忍得住。”

      南亦看向奄奄一息却仍在逞强的戎阳,沉默半晌,低声道:“还要及时止血……”

      “我知道,”戎阳说,“来吧。”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野外急救法在培训时都学过,多重的伤在什么环境、什么条件下该如何处理,教官给他们讲解了非常多的案例,那都是前辈们亲身经历过的。

      如果伤在四肢,可以勒紧血管止血,可他伤在躯干,虽避开了要害,没有伤及脏器,却被贯穿了身体,伤口已经不是单纯的深了,一旦拔出狼牙箭,必定造成大量出血,那才是最危险的阶段。这里别说没有任何专业的医疗设备,连床铺、热水和干净的布都找不到,他们唯一能利用的,只有火。

      在拔箭之前,还要先把箭头割掉,这个过程对于戎阳也绝对不好受。南亦最大限度地放轻动作,左手握住箭杆,右手操作匕首进行切割,像一尊雕塑般维持着这个姿势,眉头微蹙,借着不住跳动的火光全神贯注地凝视着那一小截箭头,一丝不苟得宛如一个正在做手术的医生。

      铁杆狼牙箭比普通的木箭不知要坚硬多少倍,恐怕只有号称削铁如泥的宝剑才切得动,而南亦这柄匕首貌不惊人,竟真能一点点嵌入箭杆之中,鹿子看得惊奇,心中疑惑,又不敢打扰南亦。

      这柄匕首确实不是一般的匕首,而是研究部配的设备之一,以一种高硬度合金制成,能够轻而易举地切割绝大部分金属。

      南亦本不想在外人面前使用,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好不容易顺利把箭头切了下来,南亦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起身走向溪流边,将匕首在流动的溪水中反复清洗。

      洗干净匕首后,南亦回到火堆旁,把匕首放在火焰上炙烤。

      鹿子好像隐隐明白了南亦那句“及时止血”是什么意思。

      “师父……”鹿子抬起手臂,伸到戎阳面前,忧心道,“你要是疼的话,就咬我的手吧。”

      戎阳又扯起一抹笑容,“你也太小看你师父我了……这都不算事儿。”

      戎阳的坦然并没有令南亦感到轻松,反而更沉重了。他想起押着戎阳去看牙医的那一次,戎阳吓得嗷嗷直叫,让他弄个牙齿跟上刑似的,而现在他承受着的痛,以及即将面临的痛,却没有使他哪怕皱一皱眉头。

      琢磨着匕首烤得差不多时,南亦视线一转,看向戎阳,戎阳轻声道:“来吧。”

      伸脖子缩脖子都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

      “好。”南亦应道。

      结果戎阳真的忍住了,全程都没有喊出声来,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咬得天昏地暗,疼得肝肠寸断,不知过了多久,待他回过神来时,感觉自己已出了一身的汗。

      那个画面残忍得连柏子然都难以直视。

      南亦把那根狼牙箭猛地拔出后,立刻将烤好的匕首按上戎阳的伤口,强行将伤口烫合,鲜血溅了南亦和鹿子一脸,鹿子完全不敢去看戎阳那被烫得血肉模糊的伤口。

      直到两边都止完血,整个过程才算正式结束。

      鹿子想给戎阳盖上衣服——为了拔箭,他的右肩不得不裸露出来——可又不敢把戎阳裹得太紧,怕衣服和他的伤口粘连在一起,正左右为难,南亦说道:“我来吧。”

      南亦先匆匆洗掉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收好匕首,然后从鹿子怀里接收戎阳,他靠着树干坐着,戎阳靠着他,只有右肩没有挨到他身上,南亦右手撩起两层布料,隔着一小段距离围在戎阳身边,极尽所能地阻挡冷风,又对鹿子道:“打点水来。”

      鹿子连连应声,跑到小溪边,傻眼了,他们四个人身上什么容器都没有,拿什么装水?

      鹿子四处张望,就地翻翻找找,总算找到了一片比较大的叶子,摘下来洗干净,盛了一捧溪水,想要赶快回去,又怕把水洒出,就这样在谨慎和焦急中趋着小步回到了南亦身旁。

      南亦伸出左手,“倒。”

      鹿子将叶子的一端折出一条细细的管道,往南亦的手掌倒了一点溪水。

      溪水很清,清得没有一丝杂质,却也很冰,冰得侵肤浸骨,南亦看着这捧水,没有动。他不动,鹿子也不动,屏气静息地等着南亦接下来的指令。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南亦才把手掌贴到戎阳唇边,俯脸凑向他耳侧,细细叫唤:“喝点水。”

      冰凉的触感自唇上传来,戎阳恍恍惚惚地微微张嘴,南亦把手掌贴得更近,戎阳连吞带舔地也只喝下了一点,过半的水都顺着他下巴沿着脖颈滑下了胸口,南亦赶紧用他身上干燥的布料帮他把水擦干,随后再次向鹿子伸出手,无声地示意他继续倒水。

      鹿子明白南亦的用意了,刚打上来的水冷得根本无法入口,他们即便有火,也没有任何能够加热液体的容器,南亦只有以自己的体温来稍微地暖和一下这冷水,再喂给戎阳。

      这种人工加热的效率非常低,南亦的手掌容积有限,要把溪水暖得足以下口,至少需要好几分钟,最后能真正被戎阳喝下去的,只有三分之一不到。为了给戎阳喂下半杯水——在平常也就两三口的事,南亦和鹿子整整捣腾了半个小时。

      可这半个小时里,南亦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有时候戎阳等得太久,意识渐趋模糊,南亦总是轻轻地叫醒他,再无比耐心地看着他一小口一小口地把水喝完。戎阳柔软的舌头似有若无地舔着他的掌心,酥酥麻麻的触觉从手上一路传向他的心脏,南亦不经意想起,很久以前,不记得在哪里,喂谁家的猫,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南亦不自觉地笑了。

      “……秦大哥?”鹿子小心地叫了一声。他现在很怕看到南亦笑,他发现了,南亦板着脸一本正经的时候才是正常状态,他一笑起来,往往没好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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