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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独门秘法 ...

  •   “哦,”戎阳问道,“你跟谁练的?”

      “……我,自学的。”鹿子说。

      戎阳噗嗤一笑,“哪门子的自学?”

      鹿子不说话。

      “得得得,”戎阳不为难他了,大手一挥,“你来一套我看看。”

      “是!”鹿子大声应道,拉开几步距离,酝酿数秒,哼哼哈哈、有模有样地耍了起来。

      戎阳饶有兴味地观摩了一会,很快就有了数——看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儿,有些招式舞得有模有样,实际上形式大于内容,破绽百出,以搜捕员的标准来看,说是花拳绣腿也不为过。

      自己怎么能被这么一玩意儿给偷了东西呢?戎阳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自我反省一下了。

      “你老实说,”戎阳说,“都是偷学的吧?”

      鹿子挠了挠头,面露羞赧,“……师父你怎么看出来的?”

      “真自学的野路子哪是这样的。”戎阳乐呵。别的不敢说,这方面他还是有些研究的。武学实则也是运动的一种,科班出身讲究规范性,每一个动作该怎么做,都有成例,因为这些都是先人经过长期的甚至一代又一代的亲身摸索后总结出来的经验,但如果没经过系统学习,普通人往往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例如太极,一招一式看起来都轻飘飘软绵绵,只有行家才懂它的穴位、筋道和力度所在,普通人尽可以照葫芦画瓢跟着做样子,做出来的也只能是个样子。

      野路子就很不一样,没有成例,只有效果,怎么好使怎么来。所以,野路子式干架一般极其简单粗暴,而野路子中的高手都特别追求效率,能一招撂倒就不费两招,能一击命中要害就不跟你虚晃,学生时代的戎阳就是这个范儿,不过他下手有轻重,因为他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伤人过甚也不行,他家赔不起医药费。进了搜捕处后,戎阳立刻与搜捕处独创的轻博流相见恨晚,这种能把人往死里揍又不用担心酿成重大后果的功夫,他觉得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看戎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鹿子对他的崇拜之情更深了,连连点头道:“师父果真厉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鹿子把这条生存技巧掌握得很到位。

      “师父,”鹿子又说,“我知道我自己学的都是些皮毛,只要你肯教我,我一定勤学苦练,师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偷懒!”

      自古名师出高徒,练武想要自学成才,太难了。

      戎阳盯了他一会,“你学成功夫之后想干嘛?”

      “啊?”鹿子没提防戎阳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想继续干你那偷鸡摸狗的营生,还是以武力征服天下?”戎阳问。

      一开始他以为鹿子拜他为师就是三分钟热度,多碰几回钉子就会放弃了,可鹿子的执着超出了他的预期,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执念这么深,背后必定有深层的原因,或说目的。

      被戎阳审视的目光逼视着,鹿子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戎阳说对了,那些确实都是他的心思,但也不全对。

      他这辈子,有一件事,非做不可。

      戎阳转身又往前走去,“我沙雕派最重诚心诚意,你要是不跟我说真话,就别再叫我师父了啊。”

      鹿子慌忙追上,“师父——”

      戎阳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脸“风太大我听不清”。

      鹿子有点急了,“师父,我,我——”

      “我要为我爹报仇!”

      鹿子激动的话语终于拽停了戎阳的脚步。

      村落外,田野间,渺无人迹,鹿子的声音远远荡开,又缓缓消散。

      戎阳叹口气。这特么,又被他猜到了,这不是武侠剧里必备的剧情么?不报仇的武侠剧不是好武侠剧,不报仇的主角不是好主角,仿佛心中没有点深仇大恨的人,在这世上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一样。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他现在是真信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尽管戎阳想这么说,他还是问道:“你爹怎么了?”

      鹿子狠狠握拳,“我爹,还有小六、光伟、阿良他们的爹……都被那些畜生杀了!”

      戎阳:“那些畜生是谁?”

      鹿子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说得有一块没一块,但戎阳还是大致听明白了。五年前,可道会结束后,无为城外不远处发生了一场大型斗殴,好几个门派都被卷入其中,死伤无数,震惊中原。可武林关心的都是那些大门大派的情况,他们不知道,当日一群务农归来恰巧路过的农民,也被殃及了池鱼。

      那些农民之中,就有鹿子和他几个兄弟们的爹。

      那时,鹿子娘正怀着孕,这一个惊天噩耗当头劈下,鹿子娘一下子没顺过气来,当天就难产了,连带着肚子里的胎儿,一尸两命。就这样,鹿子一日之内死了爹娘,成了孤儿。

      鹿子当时就想去找那些所谓的武林人士为父母报仇,被一帮打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给拉住了。大家清楚,鹿子也清楚,他这样去寻仇,那不是寻仇,是寻死,只会给世间平白添一具无意义的尸体。把爹妈下葬后,那几天,鹿子守着爹妈的坟墓,想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想通了,像爹妈那样踏踏实实种田是没有前途的,既然那些武林人士不仁,他就不义,他要号召自己的兄弟们,成立自己的组织,就和那些武林人士对着干。

      于是鹿子成为了盗贼团伙的头头。这事是瞒着大人们去做的,鹿子成了没人管的娃,可他的兄弟们也并非全部无家可归,大家要干这“大事业”,都得偷偷摸摸的,白天上了班,晚上还得按时回家吃饭的那种。

      鹿子这小小的盗贼团伙秉承着劫富济贫的伟大宗旨,只偷武林人士,不偷平民百姓,在鹿子的严格领导下,兢兢业业经营了几年,要说街坊邻里和无为城的居民对他们一无所知,那是假的,但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睁只眼闭只眼。尽管当地人无不挣着那些黄金假期来的游客们的钱,可大家对武林人士实则都没太大好感,有鹿子他们“惩恶扬善”,倒未必不是件好事。大家以为鹿子他们就是过过绿林好汉的瘾,不致于闹得太大,可鹿子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终极目标。

      他要报仇,但是,他要向谁报仇?那天如此混乱,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门哪派的哪个人杀了他爹。

      谁才是他真正的仇人?

      整个武林,都是他的仇人。

      而万恶之源,是可道会。

      他要摧毁可道会,然后称霸武林,把那些为非作歹的门派通通抹杀,还老百姓一个安宁。

      戎阳听得目瞪口呆,禁不住鼓起了掌,“小伙子,我低估你了,志向远大啊!”

      相形之下,只想一日三餐吃饱睡好的他,着实自惭形秽。

      “不过,”戎阳话锋一转,“我说句实话吧,不是泼你冷水啊,你这理想要实现,当个武林盟主可能不够。”

      “那我要当什么?”鹿子脱口就问。

      “得当皇帝。”戎阳肃然道。

      鹿子:“……”

      长久以来,通过朗明和南亦给他的交叉科普,戎阳对历史逐渐形成了一个最基本的粗浅认知——开国皇帝通常最是能廓清冗腐、治理清明的,然而总逃不脱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师父,你别拿我逗乐了。”鹿子闷闷道。

      “我没逗你啊。”戎阳说,“这么说,你非要跟我学武,就是为了称霸武林?”

      鹿子点头。

      “我的功夫有那么厉害吗?”戎阳啧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师父,”鹿子一脸认真,“你能赢过天青阁的三少爷,还能在乱战之中救下他,在这世上,我还没见过功夫比你更好的人。”

      “行吧,这马屁我爱听。”明知鹿子的话逻辑不严谨,戎阳还是欣然接受了,想了想,又道,“不对啊,我们沙雕派不也属于武林吗,你拜我为师,不是认贼作父吗?”

      鹿子摇头,“师父,你们沙雕派不是常年隐居,不问世事吗?你们跟他们不一样。”

      戎阳:“呦呵,查得挺清楚啊,那你干嘛还偷我珠子?”

      鹿子:“……”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这个话题,这就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戎阳:“你可别说你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这么智障的法子,鹿子要敢说一个是字,他会毫不留情打死这丫。

      鹿子:“不是……”

      还真的就是为了钱。

      鹿子的想法很简单,要在武林中崛起,有两个途径。一个,像大多数门派那样,以武立身,功夫好,扬名也快。另一个,就是模仿可道会,以财立派,有足够的钱,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像可道会,人家没有所谓的独门武术,也不需要,他们的高手都是高薪聘请来的,这么一棵摇钱树摆出来,能不一呼百应吗?

      而天青阁则集武艺与财力于一身,不可算常例看待。柏氏一族那是几百年的传承了,说不好听点比这个朝代都长命,天青阁能有今天,归根到底是四个字:祖上积德。这种运气,可遇而不可求。

      鹿子一直求学无门,就只能从钱财方面下功夫。不过,鹿子当然更希望自己能学有所成,求人不如求己,指望别人,总是不那么安心的。

      最初,鹿子对沙雕派的两人没什么想法,只想捞一笔就撤,后来被南亦掀了老底,不得不为他卖力,渐渐发觉这两人,尤其是戎阳,骨子里不是坏人,正如鹿子所说的,“跟他们不一样”——这是鹿子的肺腑之言。师父师父,师就是父,认第二个爹不是件小事,倘真认贼作父,他爹娘的棺材板怕要按不住。鹿子缠上戎阳,实非心血来潮。

      看到鹿子满脸惭愧与自责,戎阳心中感叹,发作不得,只得自认倒霉,又问道:“你不是很怕天青阁吗?称霸武林,可就得跟他们杠上了。”

      “我只是现在不想惹他们,”鹿子坚定道,“我不怕他们。”

      “好样的,怂得理直气壮。”戎阳赞赏地拍拍他肩膀,“我要不教你,你怎么办?”

      鹿子看着戎阳,良久,沉声道:“那我也不会放弃的。”

      继续对戎阳软磨硬泡也好,继续鸡鸣狗盗也好,甚或继续蹩脚地偷师自学也好,他能做什么,就做什么。

      戎阳看出来了,这是头犟驴。试图以真善美感化他,难度有点高。

      戎阳思索一番,说道:“鹿子,你也知道咱沙雕派是常年隐居,不问世事的,我这次和师兄出来,是有要事要办,事情办完,我们就得回去了。”

      言下之意表达得很清楚。

      鹿子是个有想法的少年,可他想法再多,跟戎阳也没半毛钱干系,戎阳不可能真的助他成就霸业,也见证不了他将来的路途。

      “师父!”鹿子立刻表态,“我愿意跟你回去!直到学成为止!”

      戎阳脑壳有点疼,见招拆招:“我沙雕派的门你进来了,还由得你说走就走吗?”

      鹿子语塞。

      “我明白了,”鹿子又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咚地一声把额头往地上一撞,“等我学有所成,手刃杀父仇人,我必回师门,一辈子侍奉师父!要是我做不到,让老天爷罚我不得好死!”

      “你杀父仇人是谁你知道吗?”戎阳说。

      “我杀光他们!”鹿子咬牙切齿。

      卧槽,这孩子疯了。戎阳心道。

      他不过十六岁,仇恨竟能将一个人扭曲至此。

      戎阳叹口气,“你起来,再被你跪几次我得折寿。”

      鹿子从地上爬起,额上已红了一个印。

      “鹿子,”戎阳语重心长道,“跟我回沙雕派这事你就别想了——”

      鹿子虽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仍不免面露失望之色。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戎阳说,“我们沙雕派的功夫,你是见识过的,本来呢,我们沙雕派的功夫只传本门弟子,但是,你的诚意感动了我——”

      戎阳的话语忽然柳暗花明,鹿子当即燃起了希望。

      戎阳接着道:“我可以传授你一套独门秘法。”

      “师父——”

      “听我说完。”戎阳打断他,肃然道,“可是我和师兄很快就要回师门复命了,以后都不会再涉足江湖,你们的恩恩怨怨都与我们无干,我也没有办法天天督促你练功,所以呢,秘法传给你之后,你就得靠自己了。”

      鹿子又想说话,戎阳抬起手指,鹿子马上乖乖闭嘴。“自学肯定比不上师父天天带着,所以这套独门秘法你要练成,得花很长时间,练成之前,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半路出师,你必须答应我这点,我才能把秘法传你。”戎阳煞有介事道。

      鹿子重重点头道:“我练,无论多长时间,我都练!”

      那头,南亦好不容易给情绪激动的柏子然检查完伤势,确保他无甚大碍后,才和宫寒离开了柏子然的房间。

      出来后,南亦马上去找戎阳。天青阁的护卫给他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南亦暂别宫寒,一个人出了村子。

      村子外的田野一望无际,要找个人不难,南亦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小山包上,两道身影张牙舞爪地,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南亦走到小山包下,静静地看着这两个逗逼。

      南亦围观了好一会儿,鹿子才留意到他的出现,欣喜道:“秦大哥!我们在练功!”

      南亦:“……练功?”

      不好意思,他真没看出来。

      南亦:“练什么功?”

      鹿子:“沙雕派的独门秘法呀!师父说的!”

      南亦意味深长地望向戎阳。

      戎阳正和鹿子耍得起劲,没理会南亦,催促鹿子道:“别分心!刚我教的还记得不?来,跟着我再做一遍——第一式,大鹏展翅!”

      鹿子很是听话,立刻照着戎阳的动作有板有眼地模仿起来。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戎阳节奏感十足地打着节拍,“第二式——弯弓射日!”

      南亦:“……”

      当他把戎阳的那一系列“金鸡独立”、“气贯长虹”、“凌波微步”等招式看完后,他很犹豫要不要告诉鹿子,他们在练的这套独门秘法,其实是第八套广播体操。

      可看着鹿子练习得那么虔诚,他实在不忍心开口。

      “都记住了吗?”教完两遍后,戎阳问道。

      “记住了,”鹿子说,“可是……”

      戎阳:“嗯?”

      鹿子:“师父,我怎么觉得……这些招式都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劲啊?这真的能……杀敌吗?”

      戎阳一手指敲上他脑壳,“这才多大就成天想着打打杀杀,能有点出息吗?”

      鹿子捂着脑袋,满心冤屈无处诉:他这还不算有出息吗?

      戎阳振振有词地接着忽悠:“一口吃不成个胖子,这道理你没听过?”

      鹿子诚实摇头,“没。”

      戎阳:“……咳,这是我们沙雕派流传多年的俗语。别打岔!练武最重要的是把基础打扎实,懂不懂?”

      鹿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戎阳:“这套秘法就是让你把基础打扎实的,你别看着我现在厉害,你知道这套秘法我练了多少年吗?”

      鹿子好奇问道:“多少年?”

      戎阳正要回答,想了想,掰起手指头算起来,小学,初中,高中……“反正超过十年了。”戎阳自豪道。

      鹿子张大嘴巴,分外配合地满脸震惊,难怪这位王大哥看起来年纪轻轻,却已有此等功力,说到底都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自己居然怀疑师父倾囊相授的这套独门秘法,鹿子此刻感到非常愧疚。

      一旁的南亦快看不下去了。

      戎阳勾上鹿子肩膀,苦口婆心道:“鹿子啊,为师的用心良苦你能体会吗?”

      鹿子点头,“师父,是我错了。”

      “知道就好,”戎阳欣慰道,“凡事都讲个循序渐进,我现在要真让你力拔山河,你拔得来吗?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明白不?”

      鹿子拼命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嗯,”戎阳颔首,“不过呢,你师父我是万里挑一的人才,不是一般人,你师父的师父就是看中我这出类拔萃的资质才选我做入室弟子的,你嘛——”戎阳上下扫了扫鹿子,“资质也还可以,但跟你师父我肯定没法比,你师父这种人才都要练十多年,你可就得练更长时间了,做得到吗?”

      鹿子还是拼命点头,“做得到!”

      戎阳笑了笑,鼓励地拍拍他后背,“练够二十年,你就可以出师了。记住,一天都不能少啊。就从今天开始吧,练完一百遍再回来啊。”

      说完,戎阳纵身一跃,轻灵地跳下小山包,独留鹿子一个人在上面风中凌乱。

      数秒后,山包上传来鹿子洪亮的喊声:“大鹏展翅——!一二三四——”

      虽然觉得鹿子很可怜,各方面的可怜,可南亦还是想笑。

      两人往村子里走去,待离开那座小山包有一段距离,戎阳才摸着肚子感叹:“一大早起来饭都没吃就忙活了这么久,我真是太敬业了。”

      南亦:“……”

      南亦:“你忙活什么了?”

      南亦:“亲手破坏我们和天青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以及大费周章地忽悠鹿子?”

      南亦:“辛苦了。”

      南亦的讽刺之情简直要穿过空气怼到戎阳脸上了,戎阳也没太意外,撇了撇嘴,“我不抽他大耳刮子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南亦:“你真抽他大耳刮子他可能还不至于想杀了你。”

      戎阳:“我这不都是为了找回照明珠吗?”

      高科技设备遗留在任务目的地,对搜捕员个人来说,也就是记过处分扣工资,但对研究所来说,他们要面临的是由此可能引发的无穷后遗症,影响可大可小,谁也说不准一个小细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因此,论公论私,这确实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南亦有点无奈,“你要找回照明珠,行事不能低调一点?非要向全世界昭告你要对柏子然图谋不轨?你就这么想在这里一夜走红?”

      天青阁的人一定会保密这事,要报仇也肯定是暗搓搓地毁尸灭迹,玄龙派那边可就说不准了,这事要真传出去,必定会沦为江湖笑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3章 独门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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