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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我来吧 ...

  •   戎阳使劲挣扎了几下,绳结愈加松垮,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对,加紧攻势,长长的剑刃剧烈摩擦空气的呼呼声越发刺耳,当其中一个黑衣人又一剑直刺而来,戎阳倏然半蹲,跨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对方胳膊,身子顺势一侧,和对方错开,再借着对方的冲势往前一带,对方一下失去重心,被戎阳轻轻松松地摔到了地上,戎阳还嫌不够,一脚狠狠踩上那人手腕,那人一声惨叫,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戎阳稍稍活动了一下被绑得酸麻的双手,正欲狠狠一顿反击,陡然察觉到一丝异样,眼珠一转,眸光一掠,足下发力,一阵风似地蹿了出去。

      途中,戎阳起跳,翻身,落地,单手撑着地面,在惯性之下后滑数步,双脚在土地上擦出两条清晰的划痕。

      而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铁杆狼牙箭。

      本是要趁着他身陷苦战之时予以柏子然致命一击的铁杆狼牙箭。

      围攻他的几个黑衣人一阵骇然,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戎阳把狼牙箭哐当扔到一旁,远远瞥一眼狼牙箭射来的方向,那里树丛密集,全然看不清偷袭者身在何方。这人够阴险啊,让一群队友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自己找机会收人头,看来把远近结合的打boss套路掌握得很是精到。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戎阳心道。对付那几个黑衣人不是问题,可黑衣人的援军目测会越来越多,他又没长三头六臂,要他一边以寡敌众,一边提防不知何时会来的暗箭,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戎阳当机立断,转身扛起像条咸鱼一样昏迷在地上的柏子然,撒丫子跑路。

      黑衣人连忙追上。

      柏子然被戎阳呈倒U型搭在肩上,整个后脑勺和后背都暴露在敌人的视野里,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招,戎阳本想给他个公主抱,但一来太怪异,二来着实妨碍行动,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施展风骚的走位——以蛇形路线撤离!就问那个阴险的弓箭手怕不怕!有本事你再来个百步穿杨!他就不信了!

      当然,副作用就是延长了逃跑路程,导致他一时半会儿难以甩开身后那几个像口香糖一样粘着他的黑衣人。

      戎阳正没命狂奔,又一阵声响不期然闯入。

      是一阵哒哒马蹄声。

      我靠——戎阳的第一反应是要死了,别是敌方又来援军了,他现在交出柏子然以求自保还来得及吗?

      转念一想,不对,若是敌方援军,不会这时候才参战,也不会是骑着马来的,他们的伏击设计得如此巧妙,不可能出现这样的脱节。

      那难道是……天青阁的援军?

      戎阳心中一喜,百忙之间抽空扭头一看,远处,一干人等快马加鞭,疾驰而至,近处,视野中一道身影凌空扑来,衣摆猎猎,青丝飞扬,落地之时,全身的衣物向上翻飞,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继而柔顺地垂落下来。那人屈膝缓冲过后,气定神闲地站起,神色平静中透着游刃有余,视线一掠,和戎阳四目相对。

      戎阳咬牙切齿,这里又没有观众,南亦耍帅给谁看?!凭什么!凭什么南亦每次都能达到他望尘莫及的效果?!他不服!

      戎阳以为南亦耍帅过后至少会帮他解决掉追上来的黑衣人,没想到南亦毫不犹豫地往一棵粗壮的树后一躲,对戎阳说道:“别跑了,把人放下。”

      戎阳:“???把他放下当活靶子吗?”

      这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对。”南亦秒答。

      戎阳:“哈?”

      南亦从肩上抽下一把弓身又细又长的木弓,试了试弓弦的力道,言简意赅道:“快。”

      戎阳想问南亦哪来的这玩意儿,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人又是谁,目前是个什么状况,心里充塞着一整套十万个为什么,但他心知肚明,现在不是唠嗑的时候,而是行动的时候。

      南亦不细说,他也明白了南亦的意思——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把那个放冷箭的家伙解决,他们就始终处于被动之中,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所以,当务之急,是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戎阳当即把柏子然放到地上,朝着那几个黑衣人就杀个回马枪,却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都不在黑衣人身上,南亦要让柏子然当活靶子,不代表真不管柏子然的安危,柏子然现在无自保之力,谁去保护他?只有戎阳了。

      南亦的意图很明显,他们谁都没见到过敌方那个负责偷袭的弓箭手的真身,上一箭发出后,也无法确定他有没有换位置,要精准定位他,只有一个方法——等他再射一箭。

      戎阳和几个黑衣人又缠斗到了一起,暂且打了个平分秋色,南亦紧贴树干,左手握弓,右手持箭,静静地倾听着周遭的一切响动。

      戎阳几招就放倒了第一个黑衣人,再放倒第二个黑衣人,即将放倒第三个黑衣人时,他的瞳孔猛地一张,微微抬头,尔后脚步一旋,不再管面前的黑衣人,向着身侧纵身一跃。

      来了!

      戎阳跃出的同时,南亦立刻自树后闪身,张弓至满,拉弦上箭,瞄准,松手,啪——!看起来轻飘飘的木制羽箭沿着笔直的轨迹喷射出去。

      近乎在南亦的箭离弦的刹那,冲着柏子然过来的那根铁杆狼牙箭也歪到了一边,扑通滚落在地——不,是被戎阳打落在地,箭杆上还沾着些许血迹。

      戎阳的指尖一阵辣辣的疼,辣是和狼牙箭高速摩擦出来的,疼是因为手指被戳出了伤口,沾到了箭杆上,也滴到了地上。

      确保躺尸的柏子然毫发无伤后,戎阳第一时间顺着南亦的视线扭头看去,这回他们两人都从那茂密的丛林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抹隐约穿梭于其中的身影,显是在快速移动。

      “中了吗?”戎阳急切问道。

      “不确定。”南亦说着,身子一侧,让过朝他凶神恶煞地一剑砍来的黑衣人,再一脚把对方踹了个四脚朝天。

      “这里交给他们,”南亦说,“先救人。”

      黑衣人解决了,弓箭手被赶跑了,友军也到达战场了,而柏子然再不抢救,就得翘辫子了。

      两人就近把柏子然扛到一个较为隐秘之处,争分夺秒地给柏子然止血、初步消毒伤口,幸好箭伤是在腿上,而不是在胸腹处,否则当场死亡都有可能,哪还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们英雄救美?从伤口的情况来看,狼牙箭应该没毒,只要及时止血,一时当不会有性命之虞。当然,权宜处理过后,还得有后续的救治,要知道,古时的医疗水平低下,导致大家身娇体弱,一旦受了外伤,死于破伤风者比比皆是。

      南亦一群人的加入,使得情势陡然大变,黑衣人团伙见柏子然已被保护起来,硬攻下去希望不大,还会遭受更惨重的损失,权衡之下,决意不再缠斗,且战且退,很快就一一没入山林之中,从哪来的回哪去了。有几个撤退稍微慢了一点的,莫不被杀红了眼的天青阁之人一剑穿心抹脖,死状凄惨。

      待扰攘的喊杀声终于停息,戎阳背着包扎好伤口的柏子然,和南亦一同走出来,这才看到现场已是一片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天青阁众人的尸体和黑衣人的尸体凌乱地散布一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时斗得不共戴天,死了倒能和谐共处了。戎阳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刚才他满脑子只顾着救柏子然和自救,可以说身体先于想法而行动,更多地是靠本能在战斗,根本没有思考那么多,而今看到这鲜血淋漓的场景,才意识到,他们真的亲身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戎阳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却没试过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见到这么多死人。

      连泽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贯穿了他胸膛的那两根箭还高高地杵着,戎阳跟这位小兄弟只有数面之缘,从戎阳认识柏子然起,他就一直跟在柏子然身边,寸步不离,说话不多,存在感也不高,但至少他是存在着的。

      曾经存在过。生命是如此脆弱,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

      戎阳觉得胸口有点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柏子然给压的。这就是A级任务,和打打闹闹、怼怼逃犯就过去了的低级任务判若天渊。

      南亦看了看身旁的戎阳,想说点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

      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习惯就好。

      “王兄!”一个人大声喊着,大步朝两人走来。

      戎阳恍惚抬头,盯了对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宫兄?”

      本想问你怎么在这,想了想,哦对,肯定是南亦带来的。

      宫寒打量了几眼戎阳身上的柏子然,面无血色,苍白得跟死人别无二致,心中不由一凛,试探着问道:“这位可是天青阁的柏少爷?”

      “是,”南亦说,“还活着,但要尽快治疗。”

      宫寒点了点头,又看到戎阳一身狼狈,关切道:“王兄,你没受伤吧?”

      戎阳摇了摇头:“我不打紧,你先顾他们吧。”

      天青阁此役损失惨重,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些看起来挂了实际上只是昏迷过去的,都要一一确认。

      南亦和玄龙派众人到场时,天青阁和黑衣人已经打得差不多了,玄龙派的参战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因此玄龙派的人基本没受什么伤,个个依旧生龙活虎的,当下俨然成了生力军,将天青阁的伤员一个个救起。

      天青阁好些人见到戎阳背着柏子然过来,瞬间又激动了,都要过来看看自家主子是否还喘气,宫寒忙让玄龙派的人稳住他们,告诉大家柏子然无性命之忧,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应迅速转移。

      俗话说强龙不如地头蛇,今天就体现出来了,玄龙派带着天青阁众人和南亦、戎阳,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距离最近的一处村落,直接征用了人家半个村子,村民们不仅毫无怨言,还热烈欢迎,嘘寒问暖,送吃的送喝的,是真情还是假意就不得而知了。

      天青阁的那几具尸体也一齐拉了过来,尸体不好保存,千里迢迢运回天青阁不现实,何况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人物——话听起来伤人,但天青阁等级森严,大约除了柏氏宗族的直系血脉子弟,别的人都不值得他们费那个周章。于是,尸体拉过来的当天,天青阁伤得不是特别严重的那几人就在附近找了块空地,给兄弟们立了个小土坟。

      柏子然独占了一个屋子,被安置到了床上,天青阁的人全天候轮流看护,玄龙派则派出了两个人去找大夫,在宫寒的调度下,一切事宜安排得井井有条。

      天青阁的尸体下葬的时候,戎阳和南亦也去看了。实则是戎阳要去,南亦不太放心,便跟着去了。南亦并不喜欢参加葬礼,也不喜欢看这种跟生死离别有关的情景,不是他多愁善感,相反,那是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无情,人生的这些事情,如果一定要经历,那么能不陷得太深,就不要陷得太深,尤其是与己无关的人和物,保持距离,理智对待,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心说到底是脆弱的东西,承受不住过多的折磨。既明知如此,他也就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戎阳显然不是能想得这么通透的人。南亦时常觉得他像一头未经驯化——不,是不接受驯化的野兽,想吃就吃,想乐就乐,活在规则之内,却又肆意徜徉。南亦想了许久,想明白了,通俗点说,他这叫蠢。

      能者多劳,有个这么蠢的搭档,南亦不费心都不行。

      两人站在后方,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天青阁几人一下一下地挖土。戎阳的目光落到其中一人身上,那是在拍卖会时好几次抽他嘴巴的柏子然的其中一个近身护卫,也是后来看管了他一夜、今天负责押送他的那个男人,全程基本没跟戎阳说过一句话,半天之前,戎阳对他的恨意还比天高比海深,现在看他的背影,却觉一日之间苍老了十年。

      江湖,江湖。这就是江湖。白骨堆成的传说,鲜血抹就的神话。

      两人就这样一直看着土坑挖好,尸体下葬,土坑再被堆成土包,插上一块小木牌,什么都没写。

      他们活着时,身份就低微,死去后,能有人安葬,便已是幸事。

      折腾了一天,戎阳身心俱疲,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他向村民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一带有一处温泉,想也不想就奔了过去。

      果然,上回见到的温泉不是偶然,此处乃盛产温泉之地,这条村子也有温泉,不奇怪。

      他实在受不了自己那一身血腥之气了。

      戎阳钻进温暖的池水中时,夜幕已然降临,酥柔的热水包裹全身,令人舒服得六神无主,四周一片雾气腾腾,如梦似幻,戎阳瘫软着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想把身体和心里的重重倦意一并洗去。

      意识越来越沉重,就在戎阳半睡半醒之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一开始,戎阳以为是南亦,迷迷糊糊中便懒得搭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戎阳顿觉不对——不,这不是南亦的脚步声。

      南亦走路很有节奏,是他自己独有的节奏,清晰,稳重,总是不紧不慢,不急不躁,永远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安定感。

      而这串脚步声躁动中夹着犹疑,快一阵慢一阵,似乎是心中有事纠结。

      戎阳睁开眼时,对方已经蹲在池边看着他了。

      四周没有一丝灯火,月光之下,戎阳只隐约辨认出一个少年的轮廓,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但这会儿他不想动脑,也不想动身子,遂依旧瘫在那,懒洋洋道:“这有人了,你另外找个地儿吧。”

      这里不只有一个温泉,而是一小片温泉池稀稀拉拉地凑在一起,总数约有七八个之多,戎阳随便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村民晚上一般不会过来,玄龙派、天青阁的人又都忙着处理各种大事小情,唯独戎阳两手一撒,啥都不管就过来泡澡了,近乎一个人包了场,眼前便是再来一个人,一人泡一个池子也能相安无事。

      那人还是蹲在原地,没有动弹。

      戎阳本不想再理会他,但被一个陌生男人盯着自己泡澡,着实很影响心情,戎阳又倏然睁眼,没好气道:“你瞅啥呢?”

      那个少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突然伸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腰带。

      戎阳:“???”

      这他妈什么节奏?

      戎阳:“小弟弟,不约!”

      村子里,某一座破旧的院子内,烛光忽忽,柏子然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发青,面色发白,身上盖了两层被褥,只露出伤了的那条腿,床边围了一圈人——南亦、以宫寒为首的玄龙派数人、柏子然最得力的两三个护卫,以及玄龙派快马加鞭跋涉数十里地终于找来的一个大夫。

      南亦全程仔细观察着大夫给柏子然疗伤的过程,以防遇到不靠谱的赤脚医生,闹出什么乌龙来。太过精深的理论他也不懂,毕竟不是他的专场,但一来搜捕处的培训内容包含了急救课程和医学常识,二来,俗话说久病成名医,南亦当了这么多年的搜捕员,出任务磕磕碰碰是难免的,重伤也受过几次,往往得在任务目的地先寻求紧急治疗。任务目的地是现代也就罢了,若是古代,南亦还真不敢完完全全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大夫。

      南亦和戎阳已给柏子然进行了初步的止血、清创和简单包扎,目前算是勉强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要知道,在古代,无论是东西方,人一旦受了外伤,尤其是严重的外伤,死亡率极高,伤员十有八九最终会死于伤口感染。

      果不其然,南亦担心的事发生了——大夫想跳过消毒阶段,直接给柏子然上药。也不是大夫故意要害人,消毒这个概念,中国历史上直到宋朝才出现,那以前,医者可能根本就不讲究什么感染不感染。这个异世界的历史南亦摸得还不太清楚,不知道医学技术发展到了什么地步,更何况这大夫本就是山旮旯里找来的,水平可想而知,南亦一点也不奢望他们一不小心就能发现一个隐居世外的妙手名医。

      “且慢。”南亦及时出口阻止,一圈人齐刷刷地看向他,南亦淡然道:“我来吧。”

      众人一脸懵逼,大夫的药箱刚打开到一半,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动作,宫寒小心问道:“秦兄懂医理?”

      天青阁那几个护卫的目光紧紧盯着南亦,等待他的回答。

      理智上,南亦心知肚明,他不该淌这趟混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最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今日出手相助,卖了天青阁一个天大的人情,柏子然若能活下来,天青阁对他们少不了感恩戴德,柏子然若没能撑过去,那也绝不是他们的锅,他们要全身而退,问题不大。可是,南亦要亲自插手柏子然的治疗,局面就不同了,倘使他没能把柏子然救回来,很可能立刻就从天青阁的恩人变为天青阁的仇人。

      宫寒显然也马上想到了这一层,这才满脸试探地询问南亦。玄龙派是南亦叫来的,在天青阁眼里,他们就是一伙人,所以,宫寒和南亦的利害是一致的,他心底里也怕南亦把事情搞砸。

      南亦有另外的考量。柏子然严格来说是戎阳救的,甚至柏子然突遭袭击,也不确定是不是戎阳引起的时空紊乱度所造成的间接事故。总之,在这个任务里,戎阳和柏子然已有了一定程度的羁绊,柏子然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路人,他们再没有理由对柏子然的生死置之不顾。如果戎阳真的成为了导致柏子然横死的变数,轻则处分,重则停职,若时空紊乱度过高,研究所还得派出修正处的人来善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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