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云上君子

147、夜明珠

　　“我来！”终于，一抹粗犷的男声震响了众人的耳膜。

　　人们纷纷好奇转头，一道和声音的粗犷度成正比的高大身影从围观群众的人缝里走了出来，这人袖子上挽，露着两条麒麟臂，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结实得吓人，胸口敞开一大块，纹着一头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刺青，背后背着一柄被黑布层层裹住的大刀，左脸两道刀疤，右眼眼角还有一道刀疤，肤色黝黑，满脸胡子，径自走到戎阳面前，一语不发地俯视着他。

　　群众中有人兴奋起哄，这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看来这一局胜负还是未知之数。

　　戎阳微微昂头，和大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问道：“大哥，要挑对手吗？”

　　戎阳这纯粹是很敬业的一问，他们打开门做生意，顾客就是上帝，服务意识要到位不是？没想到大汉会错了意，南亦只表演过一招内力生火，看起来又斯斯文文，话不多两句，大家都默认他和徒手劈石的戎阳不是一个类型，应该不那么擅长蛮力比拼，掰手腕选了他就等于是选了简单模式。

　　因此，戎阳此言，在大汉听来莫过于赤/裸裸的侮辱——他用得着选简单模式吗？呸！

　　大汉一屁股在小凳子上坐下，砰地一拳重重砸上桌面，粗声道：“就你！”

　　“来嘞！”戎阳欢快地奔过去，坐到大汉对面，“大哥，赌多少的呀？”

　　大汉不说话，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旁。

　　“好嘞！”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戎阳瞬间原谅了大汉的不礼貌，抬起右手，捋了捋袖子，曲着手肘支到桌面上，“来？”

　　“来！”大汉也伸出手，啪地一下和戎阳的手掌紧紧交握，两人的手臂一粗一细，一黑一白，霎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汉不是奔着钱来的，或说不是主要奔着钱来的，他就是看不惯这自称沙雕派的两人靠着不知什么下三滥手段招摇撞骗，坏了他们练武之人的形象，所以他决定亲自出马，揭穿这两人的真面目，为武林除害。

　　大汉自信满满，不管先前戎阳在石头上做了什么手脚，面对面的近距离之下，他最细微的动作都势必逃不过自己的眼睛。一旦这两个小子露出狐狸尾巴，那么可能就不是一锭银子的事那么简单了。

　　“大哥，开始吗？”戎阳笑问道。

　　“——开始！”大汉咬牙切齿道。

　　本来，大汉一出手就想给戎阳来个下马威，手上老早暗暗使劲，没想到戎阳的手稳稳当当地竖在正中，不偏不倚，不管大汉如何用力，戎阳都纹丝不动，还一脸无辜地问他“开始吗”，大汉满腔气结，又发作不得。

　　大汉不再客气了，咬紧牙关，使出洪荒之力，想要速战速决直接把戎阳一招撂倒，手臂上的肌肉隆隆凸起，微微颤动，双目圆瞪，一脸恨不得把戎阳整个吞下的凶恶，对比之下，戎阳好像只是不费吹灰之力地维持着那个姿势，而大汉不仅没能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渐落下风，显现出支撑不住戎阳攻势的苗头。

　　实则若论单纯的力量，从肌肉的强度就大致可以判断出来，戎阳应该比不上大汉。但轻战衣的动力辅助系统极为强大，能够将搜捕员一分的实力发挥出十分，甚至二十分，最终效果取决于搜捕员本身的身体素质、战斗水平和操作技巧。戎阳全神贯注地将所有力量集中到右手上，能隐隐感觉到右手拳套在发热，两人僵持了没多久，当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往大汉那边倾斜到一定角度时，终于啪地一声，戎阳的手将大汉的手按到了桌面上。

　　戎阳对这战果并不意外，对着大汉灿烂一笑，“多谢惠顾！”

　　说完，一点不带客气地将对方放在桌上的银子收了回来。

　　南亦没眼看了。他知不知道欠揍两个字怎么写？

　　大汉脸色刷地一下白了，对这样的局面显然接受无能，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愤怒地看了看戎阳，又愤怒地转向南亦，吼道：“再来一次！换他！”

　　南亦原本以一副看戏的姿态闲闲地站在一边，听到客人点自己的名，也没太大反应，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坐到戎阳让出的位子前，“来吧。”

　　大汉不服，但他又着实看不出戎阳有耍猫腻的迹象，逼也装不下去了，索性换个软柿子捏，他就不信南亦也能赢他！

　　……一分钟后，大汉的脸色更白了。

　　南亦的实力一点不输戎阳。本以为是个青铜，原来竟是个王者。

　　眨眼的功夫，二两银子到手，戎阳发现自己真是个经商鬼才，心中感慨，他这天赋要早点被挖掘出来，指不定全国富豪榜上现在都有他的名字了。

　　连这么一个彪形大汉都输了，还连输两回，现场又是一片哗然，好些武林人士都开始咬不准两人究竟是装神弄鬼，抑或真乃天外高手了。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选的这个街尾角落，从一处冷清之所迅速升级为了最热闹的地带，越来越多的城中百姓与外来游客得知这里有好戏看，呼啦地都涌了过来，要一睹这听都没听过的沙雕派乃何许人也。

　　大汉之后，陆续也有些挑战者，无一例外，全是行走江湖的练家子，但也无一例外，不论他们指明的对手是戎阳还是南亦，全都败下阵来。输家反应不一，有的震惊，有的懊恼，有的愤懑，有的折服。可服也好，不服也罢，这擂台是公开摆下的，赌约明码标价，愿者上钩，倒也不至于有人撕破脸皮闹事。

　　两人百战百胜，气势惊人，又一个挑战者铩羽而归后，很长一段时间，无人再敢上场，戎阳吆喝了好几轮用处都不大。两人也没办法了，只好坐下来美滋滋地数钱。

　　目前一共筹到了十六两银子，外加几十枚铜钱，革命离成功还很遥远。

　　戎阳站起身，走出几步，面向众人，两手一叉腰，喊道：“这偌大一个武林，就没人敢来一试吗？”

　　不少人眉头一皱，这话可就不是吆喝，而是十足的挑衅了。众所周知，可道会被江湖默认为不成文的武林大会，只不过这里不主张打打杀杀，只讲究公平买卖。但可道会召开的这一天，确实有许多名门子弟、能人异士从五湖四海汇聚到无为城之中，是以今日的无为城称得上卧虎藏龙。可就在这卧虎藏龙之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沙雕派弟子公然叫嚣武林无人，这口气名门子弟如何忍得？

　　激将法立见成效，立即有一道声音接道：“那我便来一试。”

　　这次走出来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公子哥，年纪约在二十左右，手上缓缓摇着一把纸折扇，白色的纸扇上只写着一个大大的“天”字。

　　戎阳忍着没吐槽，这天气扇扇子，为了装逼也是很拼。

　　南亦却敏锐地留意到，公子哥一现身，就有不少人面现异样，并窃窃私语起来。

　　南亦的目光落到公子哥纸扇的“天”字上，莫非……

　　那边戎阳已经殷勤地接起客来了，抬手一指小凳子，“小哥请坐。”

　　公子哥没有落座，而是笑了笑，“我怕我的赌注你们跟不起。”

　　“哟？”公子哥的口气吓得戎阳称呼都改了，“这位公子，要赌多少？”

　　公子哥没回话，跟在他身后的随从走了上来，把一个布袋放下，刷地扯开布袋口，露出里面一块挨着一块的金饼，个个长得肥肥胖胖，间或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线，字面意思的刺得人眼疼。

　　“卧槽。”戎阳脱口就惊叹道，回头和南亦交换了一下目光。

　　“你们跟得起吗？”公子哥语带戏谑地问道。

　　他们当然跟不起，卖了他们都跟不起。可他们能说实话吗？不能！这一单要做成了，他们可就是一劳永逸了啊。

　　戎阳想携款潜逃的心都有了……

　　不对，钱还没到手呢。戎阳赶紧喊停自己的脑内小剧场，胸膛一挺，气势凛然道：“有什么跟不起的，我们说过了，赌多少都奉陪！”

　　戎阳说得铿锵有力，南亦正想问他哪来的底气，想了想，不好——

　　可他来不及阻止戎阳了。

　　戎阳利索地脱下戴在脖子上的珠子，往桌子上一放，“我就用这颗夜明珠跟你赌！”

　　南亦：“……”

　　公子哥以眼角余光瞥了瞥那颗小珠子，不屑笑道：“口说无凭，如何证明这是真品？”

　　戎阳早料到他会这样问，“这大白天的，当然看不出来，你过来，我让你感受一下这是不是真品”。

　　公子哥顿了顿，似是在考虑，未几，刷地收起折扇，向戎阳走过去，然面上倨傲之气不减，只是想看看戎阳有何说辞。

　　待公子哥走到近前，戎阳将照明珠捧在手心，抬至半空，朝公子哥和他的随从都招了招手，“哎，都帮个忙，挡一下光。”

　　“……”戎阳这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态度让公子哥有点无语，但他还是配合着戎阳伸出了一手，和随从一起，几只手掌把照明珠四周团团围起，只露出几丝缝隙以供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