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云上君子

146、大招

　　围观人群之中的惊叹声与议论声此起彼伏，多是来自百姓的。无为城时有发生武林人士打打杀杀的情形，武功高强的人百姓们多多少少都见过，可是这两人和武林人士那种刚实的强悍不一样，和别的杂耍也不一样。街头卖艺讲究吸引眼球，什么喷火的，吞刀的，怎么惊悚怎么来，杂耍者往往还会配上浮夸的表演，形象也大多光怪陆离，一看就不像正常人。这两个自称沙雕派的弟子却恰好夹在那两个类别之中，自成一派的风格倒别有一番意趣。

　　两人也很无奈，他们临时入行，喷火吞刀胸口碎大石着实做不来，这无为城的观众又是见过世面的，嘴叼，不用力忽悠还真骗不到钱。

　　那捆枯枝烧了也就几分钟左右，灰烬细细碎碎地飘落，有的铺到地上，有的被风吹走，终于，失去了可燃物的火苗在弹尽粮绝中缓缓收敛，而至全然熄灭。南亦右手的皮肤在燃烧中一直呈绯色状态，随着燃烧结束，便也一点点恢复为和手臂无二的白皙。

　　戎阳率先啪啪啪地鼓起了掌，在他热烈的带动下，围观人群也陆续爆发出了掌声与叫好声。

　　还有不少人不动声色——主要是武林人士——暗暗琢磨南亦这所谓内力生火耍的到底是什么花招。要知道，江湖大地各门各派的武功花样百出，流派纷繁，但还真没有哪门哪派做得到凭空生火，还不怕火烧，这要么是什么邪门功夫，要么就是用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沙雕派目测都不是什么正道门派。

　　然而个中秘密，他们是怎么都琢磨不出来的。其实很简单，南亦把那颗如珍珠般大小的太阳能照明珠夹在了指缝之间，太阳能照明珠的原理是通过储存的太阳能来发热，又通过发热让照明珠的表层物质发光，从而起到照明的功能。

　　让照明珠发光所需的能量不高，单纯作为手电筒的话，照明珠是实实在在地充电五分钟，使用两小时。但如若将照明珠的能量度一直往上调，照明珠的表层物质在能量的充盈下不仅会发光，还会发热。当照明珠在空气中与可燃物接触，且其表层温度到达可燃物的燃点时，可燃物就会燃烧。

　　说白了，研究部研发照明珠的本意也是让它能同时当打火机用，不然一做古代任务就钻木取火，着实累人。

　　木材的燃点很低，视具体材质的不同，最高的也就是几百度。相较之下，搜捕员所装备的液态金属轻战衣能承受的最高温度为3000度。南亦通过照明珠将手里一捆枯枝燃烧殆尽，不过轻而易举之事。

　　“接下来，第二个节目，”戎阳又郑重其事地介绍起来，“由在下为各位表演——金刚掌！”

　　胸口碎大石他来不了，那是因为他胸口没穿轻战衣。拳头不一样，随便折腾。

　　“来来来，为了表示诚意，”戎阳招呼众人，“还请各位给我挑块石头，大家亲自鉴定，免得说我做假。”

　　类似飞腿踢木板这种表演早就烂大街了，人们都心知肚明，主要靠的是道具的演技，要放块真木板上去，指不定断的就是腿了。

　　一听戎阳这话，群众们就沸腾了，玩得这么狠，不往死里折腾他都不好意思啊！无为城死人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可道会召开以来年年少说都有一两回，这小伙子还是自己讨的，真出了问题也是自作孽。于是，当即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眼尖地一瞥路旁躺着的那块足有一人合抱粗的大石头，蹭蹭蹭地跑过去试图抬了抬，发现死沉死沉地，难以挪动，那人像捡到了宝，兴冲冲地嚷道：“就这块！就这块！”

　　“好嘞！”戎阳爽朗应道，往前走去，围观群众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戎阳走到那块石头前，马步一扎，稳住身型，气运丹田，双手一用力，一下子就把石头抱了起来。

　　气运丹田那都是摆出来给别人看的，他连丹田在哪都不知道。

　　偏生大家特别吃这一套，刚刚指定石头的那人眼睛都睁大了，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戎阳抱着石头，走回“舞台”正中，把石头放回地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又捏了捏拳头寻找手感，神秘地朝着观众们一笑，“各位父老乡亲们，可看好了啊。”

　　说完，戎阳深呼吸一口气，专注地盯着地上那块石头，双膝微屈，右手紧紧握拳，豁地一下，以迅雷之势向下砸去。

　　人们根本来不及捕捉戎阳的动作，只听到轰然一声巨响，再定睛看时，那块石头已然四分五裂，碎成了大大小小的石块，甚至有些碎片骨碌碌弹出，落到了最里圈观众的脚边。

　　戎阳抖了抖手上沾到的灰，站直身子，像模像样地朝众人拱了拱手。

　　人群哗然。

　　不止百姓大开眼界，连那些打算安静如鸡作壁上观的武林人士，也不禁一阵骇然。

　　那块石头是真是假，有点眼力劲儿的人都不难识别，若只是力拔千钧倒也罢了，这样的壮士虽罕见，也并非没有。然而戎阳身型纤瘦，与普通人无异，那一拳却又干净利落、迅猛之极，架势与招式陌生且怪异，这两个人，里里外外地让人吃不准。

　　群众中仍有人存疑虑之心，之前那个指定石头的小痞子尤其不服，总觉得这两人是提前在石头上做了什么手脚，摆了他一道，他撺掇着大家又另外找了几块石头，这回更多人去试图搬动，确认石头完好无损又足够沉重，这才让戎阳故技重施。

　　戎阳没什么所谓，多砸几块也没差，按着群众们挑好的石头一块一块搬回来，又像第一次那样，一拳一拳地砸碎，石头无不裂得体无完肤，人们清清楚楚地看到，石头里面还是石头，什么猫腻也不见。

　　轻战衣的表层硬度可以随时由装备者自行调节，不同等级的硬度可以应付不同的需求，砸石头是一码事，揍人就又是另一码事了。若是在训练场和同僚对战，轻战衣的硬度会被系统强制调整为初始值，只提供防御性能，不然像戎阳适才那一拳下去，是个人都会被锤成肉酱。

　　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心不服也得口服了，还真好些人纷纷给两人掏钱，甭管真假，至少这卖力的表演是值回票价了。可两人看着那一小堆夹着几颗碎银的铜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么下去，累死累活干到明年也赚不够十两黄金。这可道会收费这么黑，就不怕引起众怒吗？

　　店大欺客莫过于此，反正人家有恃无恐，你爱去不去，多一个人少一个人没差。

　　“不行，”戎阳凝重道，“得出大招。”

　　“嗯？”南亦等着听他的想法。

　　“要不，”戎阳转头看他，“你裸奔吧。”

　　南亦：“……”

　　戎阳：“你看，这里美女挺多的，要是哪个富婆看上了你——”

　　南亦：“说正经的。”

　　戎阳一脸真诚：“我很正经啊。”

　　南亦：“为什么不是你裸奔？”

　　戎阳摇头：“我不行，男女授受不亲。”

　　南亦玩味地笑了起来：“说不定有男的看上你呢？”

　　戎阳：“……”

　　“那我也不是随便的人！”戎阳义正词严。

　　南亦笑而不语。

　　“我知道了！”戎阳一捶手掌。

　　“怎么？”南亦淡淡问道，他对戎阳的脑洞真的不敢抱什么期望了。

　　“咱们设个赌局。”戎阳说。

　　俗语有云，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如何才能一夜暴富？古往今来，道理大体是相通的，来钱最快、烧钱也最快的无非三件——黄赌毒。

　　赌在这个时代不犯法，所以他们在这里赌，也不算违规。

　　戎阳设计的赌局很简单，他们拿刚刚赚到的钱去就近的店家租了一张小桌子和两个小板凳，只赌一件事——掰手腕。

　　戎阳和南亦两个人轮流上，来者不拒迎接挑战，硬性条件只有一个：赌钱。

　　赌的额度以一两银子起步——不然别人一次玩一个铜钱能把他们玩死。赌额上不封顶，赌多少钱两人都奉陪，挑战者在桌子上放多少赌注，两人就奉陪多少赌注，一回合决胜负，赢了把钱拿走，输了把钱放下，愿赌服输，双方都不得耍赖。

　　按这个速度，他们最多掰个一百回就能达标了。

　　为了鼓励大家踊跃参与，两人特意为挑战者增加了几项权利——可以重复挑战，可以指定对手，可以请人代战，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本来经过先前一番折腾，两人的表演就吸引了不少观众，这会儿戎阳把赌局的规矩一吆喝，人群更为喧闹了，见识过戎阳那“金刚掌”本事的人纷纷咋舌，这谁敢上啊？不是明摆着赔钱买卖吗？

　　一时半会儿地，看热闹的挤得水泄不通，真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却迟迟不见，一两银子可不是谁都拿得出的，小老百姓是肯定不用指望了。戎阳吆喝得嗓子都干了，干脆把他们挣到的钱一股脑全部倒到桌子上，堆成一座显眼的小钱堆，制造视觉上的引诱效果，刺激消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