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云上君子

145、挣钱

　　“我想问你很久了。”戎阳忍不住道。

　　南亦：“什么？”

　　戎阳：“为啥你总喜欢把我们的任务手动调到地狱模式？”

　　戎阳根本不需要南亦的解释，他狂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们就乖乖地蹭宫寒的请帖入场不行吗？”

　　“不行。”南亦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戎阳不服气。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地狱模式，”南亦说，“是你总想偷懒。”

　　戎阳：“？？？还怪我咯？我这叫智取你懂不懂？”

　　南亦冷笑一声。

　　戎阳：“你笑什么？”

　　南亦：“你还智取。”

　　戎阳：“你有意见？”

　　南亦：“你是武侠剧看多了。你以为这些江湖门派的本质是什么？”

　　戎阳：“是什么？”

　　南亦：“□□。”

　　戎阳一怔。

　　这么清丽脱俗的解释，他真是始料未及。

　　“玄龙派和白华门恐怕不仅仅是在抢灵修鼎，还在抢地盘。”南亦说，“玄龙派是本地门派，白华门敢来和他们打群架，估计不会是客场作战。昨晚那户人家为什么肯收留宫寒不肯收留我们？你想过没有？仅仅因为宫寒比我们体面吗？”

　　戎阳想了想，一些细节逐渐浮于脑海。

　　“玄龙派的制服就是通行证，”南亦接着道，“这一带很有可能是玄龙派的势力范围，百姓根本不敢得罪。还有，历来驿站都是朝廷专用的设施，宫寒竟然能到驿站去借马，你认为这个朝廷这么有慈善精神？”

　　“可道会选中无为城，估计就是看准它山高皇帝远，按宫寒所说的情况，这个世界现在的朝廷基本处于半瘫痪状态，对很多地方都鞭长莫及。驿站的马能外借，百姓公然屠杀官兵没人敢追究，武林中人能享受各种特权，这个地方，甚至这整个国家，说白了就是□□盘踞，朝廷法度已经无法有效管理了。”

　　“宫兄看着还真不像坏人啊。”戎阳喃喃道，昨晚宫寒也没以恐吓手段逼那对老夫妇收留自己和他们两吧？

　　“日本的□□也西装革履，春秋战国时期的墨家还提倡兼爱非攻，”南亦说，“宫寒不是坏人，不代表他背后的组织合法。”

　　而这，才是□□的本质所在。

　　无法无度，我行我素，视国家与社会于无物，只建立自己的准则，也只依循自己的准则，恩仇随己，爱恨由心，这样一种纵快的自由，必定建立在血腥与混乱的基础上。

　　能够门派林立、英雄辈出的江湖，必定是血腥与混乱的江湖。

　　“欠□□人情，要是还不上，怎么死都不知道。”最后，南亦总结道。

　　欠宫寒人情，就等于欠玄龙派人情。他们现在一贫如洗，要什么没什么，还有任务在身，拿什么去还？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惹不起，还是躲吧。

　　南亦说的条条都是道理，戎阳都快忘了自己生气的点在哪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戎阳辨明敌我情势之后果断投降，“那你说，咱去哪弄来这十两黄金？”

　　戎阳觉得，他们只能去抢了。

　　南亦也一时默然，他又不是提款机，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罢了，头再秃也得上。南亦望向前路，说道：“先去城里转转，看看情况。”

　　两人从小路走出去，拐入城中最繁华的大道，加之此时已是午后，人流量倏然呈数倍激增，说是摩肩接踵也不为过。放眼看去，店铺鳞次栉比，酒家客栈随处可见，各色货品也琳琅满目，这还不够，街道两边更摆满了小摊，有的推着小货车，有的在地上铺块布就算一个摊位，从风味小吃到珠钗玉翠，从算命卜卦到杂耍写字，应有尽有，氛围之浓烈几胜于春节，让两人有一种在逛每个旅游城市必备的古风小吃街的错觉。

　　“啧啧啧，”像条游鱼一般灵活地穿梭于人潮之中，戎阳一边看热闹一边感慨，“黄金周都没这么可怕，那两谁，什么君来着？成功地示范了怎么手动打造一个国家5A级景点，功德无量，功德无量。”

　　可不是功德无量？即使被南亦定位为□□，这个可道会也确实是在带动无为城的百姓们共同富裕奔小康。

　　没办法，朝廷不干活，总会有人出面替它干。

　　虽说这些百姓跟武林人士打交道，挣的全是刀口钱，随时要拿命换的。

　　“啊——”走着走着，戎阳突然揪了揪南亦衣角，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

　　“怎么？”南亦问。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戎阳说。

　　“嗯？”

　　戎阳抬手一指。

　　南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斜斜看去，是两个男人正在往嘴里吞大刀。

　　十分钟后，两人好不容易在街尾处找到了一小块尚未被占领的空地，这里不属于最旺的位置，人流略微有点散，但有个地儿总比没有强。

　　两人蹲着凑到一起，暗搓搓地商量挣钱大计。

　　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做违法犯罪的勾当，还要在短时间内挣大钱，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里也没彩票可买，思来想去，他们的出路只剩下了一条——街头卖艺。

　　照理说街头卖艺很难发横财，赶这新鲜的一般都是穷人，可今天情况特殊，各路英雄豪杰聚集于此，他们要真能拿出点这些人没见识过的本事，万一遇到个被他们震住而一掷千金的土豪，他们的难题就解决了。

　　街头卖艺不是问题，问题是卖什么艺。

　　南亦：“上吧，胸口碎大石。”

　　戎阳一惊：“你？”

　　南亦这么拼命，戎阳有点感动。

　　没想到南亦面无表情：“你。”

　　戎阳：“……”

　　戎阳：“为什么是我？你不是前辈吗？不该主动扛起苦活累活吗？”

　　南亦：“你对前辈是有什么误解？”

　　戎阳：“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南亦：“你不是专精近战体术吗？胸口碎大石都做不到？”

　　戎阳：“你对近战体术是有什么误解？”

　　南亦：“刀枪不入。”

　　戎阳：“不存在的。”

　　南亦：“看来你功夫还不够火候。”

　　戎阳：“呵呵。”

　　戎阳：“给你个白眼你自己体会。”

　　戎阳：“再说胸口碎大石也忒老土了，能不能有点新意？”

　　戎阳：“21世纪最缺的是什么？创意！”

　　戎阳：“快想想，有什么东西是古代人肯定没见过的。”

　　两颗脑袋挤在一块苦思冥想。

　　又五分钟后，两人决定，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研究部这次给他们配备的设备除了基本的轻战衣，还有拟触、太阳能照明珠、万能/钥匙、特制匕首、救急药品等。东西不多，好在功能强大。

　　关键在于如何在合理范围内最大化发挥它们的功能。

　　所谓合理范围，指的自然是时空紊乱度所许可的范围。他们绝不可能赤/裸裸地将这些高科技产品公诸于世，即便由此引发的时空紊乱度不超值，这种行径也为搜捕处所禁止。

　　两人商量一番，终于摆开阵仗，准备开工。

　　“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别错过，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嘞——”戎阳扯开嗓子吆喝了起来，把他记得的这一类台词能用的都用上，也不管通不通顺，“今天我沙雕派弟子到此一游，为大家献上沙雕派独门武功表演，大家捧个场嘞——”

　　还真有人被戎阳的吆喝勾起了好奇心，陆续有人停步或回头，探头探脑地围了上来，有布衣平民，也有武林中人。

　　无为城向来不乏杂耍卖艺的，可大部分都是专门混这口饭吃的人，江湖子弟做这事的很少见，更何况是打着自家门派的名号。不是没这本事，是丢不起这人。哪个门派都认为自家功夫天下无敌，是拿来光耀门楣、震慑同行的，耍猴戏一般博人一乐、供人评头品足，算个什么事？

　　而沙雕派这玩意儿，在场之人一百个里有一百个都没听过——哪个山旮旯冒出来的杂门杂派？

　　是以，平民们图个热闹，武林中人则想看个笑话。

　　戎阳脸不红气不喘，看观众聚集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各位看好嘞，今天第一个节目——内力生火！”

　　站在他几步开外的南亦很配合地举起右手，刷地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也将整个手掌清清楚楚地展示在观众们面前。

　　戎阳递给南亦一撮事先准备好的枯枝堆——这玩意儿他们刚刚在周边捡来的，南亦稳稳接过，静静地握在手中。

　　在众人的注目中，南亦如一尊雕像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凝视着自己手里的枯枝，人们甚至没看到南亦有任何运功的迹象，猝不及防地，南亦抓着的那把枯枝就燃了起来。

　　火苗先是从南亦掌心蹿出，细细地钻进枯枝捆的五脏六腑，自内而外地侵蚀它，逐渐地由点至面，不一会儿，整撮枯枝都忽忽地烧出了红彤彤的火光，而南亦的手，不，他的整个身体始终一动不动，仿佛无知无觉，眼看着火苗变成一张血盆大口，无情地噬咬着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