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云上君子

142、可道会 他们现在最

　　在宫寒虔诚的神情中，戎阳总结道：“传到了我们身上。”

　　这神奇的对话南亦都快听不下去了。这得傻成什么样才会信？

　　宫寒看起来不傻，可他的心思全然被戎阳的故事勾住了，若有所思道：“无怪乎尊派不涉世事，原来竟背负着此等责任，相传数百年而不止，足令世人折服。”

　　“没错，”戎阳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就是这样。”

　　“既是如此，”宫寒又道，“二位何以离派而出？”

　　兜兜转转，又绕回了这个点上。两人算是会意了，他们今晚非把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不可，不然即便宫寒现在不动手，明天也不晓得会不会召集玄龙派大班人马来对付他们。

　　研究部给他们挖的坑真是一次比一次深。

　　那就接着编吧。戎阳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拍了拍大腿，“本来我们是一辈子都不出山的，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把我们神鸟的一只翅膀偷走了。”

　　宫寒：“……啊？”

　　“没有守护好神鸟，我们不就愧对祖师爷了吗？”戎阳越演越投入，“我们沙雕派人丁单薄，师父只收了我和师兄两个徒弟，最后，师父他老人家执意留守古墓，派我和师兄出来寻找鸟翅膀，要是找不到鸟翅膀，我和师兄这辈子都无颜回去面对师父和祖师爷。”

　　要不是南亦的冷眼旁观让戎阳太出戏，他指不定还能挤出两滴泪来。

　　“背后还有此番因由。”宫寒衷心感慨道。

　　“我和师兄已经出来很久了，”为了配合气氛，戎阳特意放缓了语调，“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穿过山和大海……咳，最近来到这一带，我们人生地不熟，只听到有人说今天在山上有两个帮派为了争夺一件神物要开打，我们就琢磨，这神物难道是我们的神鸟翅膀？我和师兄一合计，决定前来看看情况……然后就被卷入到你们的争端之中，差点连小命都丢了。”

　　宫寒听闻此言，当即站起，郑重其事地一拱手，微微鞠躬道：“因我玄龙派与白华门的恩怨，近乎危及二位性命，宫寒在此代我玄龙派上下向秦兄、王兄谢罪了。”

　　“哎哎哎，”戎阳很给面子地跟着站了起来，过去扶起他，“宫兄你别这样，多见外，你红薯都让给我了，咱的恩怨就扯平了啊。”

　　“好，”宫寒笑道，“王兄乃快意恩仇之性情中人，在下佩服。”

　　“过奖过奖。”戎阳笑得合不拢嘴。他这故事的起、承、转、合可谓一气呵成，完美地圆回了有关他们两人的所有设定与疑点，自己都禁不住要夸一下自己的奇思妙想。

　　两人其乐融融地再度落座，至此，宫寒心中的疑虑大体消除，反对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感到些许愧疚，他看了看南亦和戎阳，惋惜道：“可惜，我玄龙派与白华门所争夺之物，与尊派神鸟并无干系，二位白来一趟了。”

　　“什么？”戎阳脱口就道，随即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们还真是为了抢东西开干的？

　　他特么就是随口瞎编的啊。

　　“王兄切勿过忧，”宫寒安抚他道，“王兄与秦兄诚心昭昭，定可不辱师门使命。”

　　“我看你们杀得命都不要，”戎阳压根没听进他那句客套话，直接问道，“你们这是在争夺什么？”

　　宫寒顿时面露难色，默然不知如何回应。

　　“宫兄你放心，”戎阳极其自来熟地用力拍了拍宫寒肩膀，“我都说了，我们沙雕派对江湖恩怨都不感兴趣，就是看你们这摊子事闹得这么大，都要搞出人命了，想了解一下原由而已。”

　　戎阳这话说得真切，玄龙派和白华门约定在姬足山崖顶开战，一是为了不伤及无辜，二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这本身毕竟是不合法也不十分光彩的事。

　　“唉，”宫寒叹息一声，“我玄龙派与白华门的前仇旧怨由来已久，皆因一尊灵修鼎。”

　　“灵修鼎？”戎阳好奇道。这玩意儿怎么听起来就一股玄幻风？

　　“灵修鼎乃上古神器，流传至今，二十年前，我玄龙派因缘得之，却由此引起八方忌恨，其中以白华门为最。白华门一次又一次对我玄龙派寻由挑衅，半年前更趁我派掌门交接、上下不稳之际借机发难，从我派手中抢去了灵修鼎。此奇耻大辱，我玄龙派无人能忍，誓要夺回灵修鼎，并与白华门不共戴天。”

　　“所以你们抢来抢去地，”戎阳问，“这灵修鼎有什么用？”

　　“……”宫寒没回话。

　　“莫非……”戎阳故作神秘道，“得灵修鼎者得天下？”

　　宫寒一惊，“连沙雕派也知悉灵修鼎的传说？”

　　戎阳、南亦：“……”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宫寒对戎阳随口瞎掰的沙雕故事能够深信不疑了，他们自己的故事更沙雕。

　　这可真是万年不变的梗啊。

　　“宫兄，”戎阳深沉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王兄请说。”宫寒回道。

　　“要是真的得灵修鼎者得天下，你们玄龙派都得了二十多年了，你们得天下了吗？”戎阳说。

　　小时候沉迷漫画书和武侠剧时还没觉得不对，待戎阳长大后，他才发现了这个显而易见的bug。

　　宫寒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宫寒幽幽道：“师父曾提及，灵修鼎内中另有玄机，唯有参透玄机，才能得其无上神力，奈何我玄龙派二十年来无一人可破……”

　　“我掐指一算，”戎阳说，“里面可能藏着一本武功秘籍。”

　　这特么能不能换个套路玩？

　　宫寒哪里听得出戎阳在逗他，他怔怔地看了戎阳好一会儿，“沙雕派不入天下却知天下事，实乃深不可测！”

　　戎阳憋住笑，摆摆手，“这都是雕虫小技，别大惊小怪的。”

　　“对了，”见两人围绕着这沙雕故事交流得差不多了，南亦适时问道，“宫兄可是本地人？”

　　“祖籍非本地，”宫寒很老实地回答，“在下自幼丧亲，在玄龙派长大，勉强算得半个本地人吧。”

　　南亦了然颔首，他没猜错，这一带处于玄龙派的势力范围内，玄龙派的总部离得不会太远。

　　有本地人，事情就好办多了，今天这一波折腾也不全算白费。

　　“我与师弟为寻神鸟奔波已久，多方探听之下，得知神鸟大约流落在这一带，我们的线索却中断于此，”南亦留神着宫寒的神色，慢慢切入正题，“宫兄既是本地人，当熟悉方圆百里消息最为汇聚之地何在，还望告知。”

　　“嗯……”宫寒沉吟道，“二位要探听消息，倒也不难。”

　　两人看着他，等待下文。

　　“姬足山脉虽地处偏荒，然离此五十里地有一小城，名无为城，无为城中有一可道会，闻名江湖，却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只做买卖。”宫寒娓娓道来。

　　“什么买卖？”南亦问道。

　　“一切买卖，”宫寒说，“但可道会本身不做买卖，只提供江湖各路一个做买卖的渠道，任何神兵利器、财货珠宝、珍奇古玩、奇士美人，或如二位所求的情报，都可拿到可道会出售，也都可到可道会求购。”

　　“哦——就是个二手交易平台，”戎阳说，“还带人口贩卖，够狠。”

　　戎阳冷不丁蹦出的这几个词听得宫寒一脸懵逼，南亦连忙解释：“这是我们沙雕派的暗语，师弟第一次出山，尚未能融入中原习俗，宫兄见谅。”

　　“无妨。”宫寒笑道。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两人——特别是戎阳——从言语到行为都怪诞异常，南亦这么一说，宫寒也就感到不难理解了。

　　“宫兄意思是，”南亦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可以到可道会去买我们需要的消息？”

　　“可以一试。”宫寒说。

　　南亦和戎阳对视一眼，心中的伤与痛只有彼此能懂——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啊。

　　“明日我正巧也要赶往无为城，”宫寒又道，“若二位不弃，可与在下同行，也算在下聊以报答二位对我玄龙派的出手相助。”

　　“那就劳烦宫兄了。”南亦等的就是宫寒这句话。万事先到了无为城再说吧，方法总比困难多，钱的问题，到时候再解决。

　　三人吃完喝完聊完，也该洗洗睡了。沐浴是不用想了，三人各自用剩下的热水洗了个脸，一同进入那个小杂物间，在叠得厚厚一层的草堆上相对而坐，南亦、戎阳靠一边，宫寒靠另一边。

　　早上醒来时，戎阳离自己最初的位置十万八千里远，草堆被他挤得东一搓西一搓，也不知这一夜他在地上滚了几个圈，而南亦和宫寒则像两尊雕塑一样，靠着两边的墙壁坐得端端正正。

　　日出东升，三人抓紧时间向屋主道别，谁知老太太起得比他们都早，包好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红薯塞给宫寒，让他们路上吃。

　　三人千恩万谢，离开小土屋，两人这才看到，屋后一棵粗壮的树旁拴着一匹马，正是宫寒的坐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