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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完了 完了,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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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愉快地和南亦达成一致协议,戎阳欢呼一声:“趁太阳没下山先洗个澡!”话没说完,他就松起了自己的腰带,连着布囊、靴子和杂七杂八的随身物品往地上一甩,衣服脱到一半,见南亦愣在原地,戎阳也愣了:“你不洗吗?”
“……”南亦转过身去,在池子边找了块比较干燥的石头背对着他坐下,“你洗吧。”
“你干嘛?给我把风吗?这里还能有人偷看不成?”戎阳乐呵道。
“有没有人偷看你不重要,”南亦的背影淡然回道,“东西丢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他们随身携带的设备,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随便一样拿出去都是黑科技。
戎阳偷偷地朝着他的背影比了个中指:“那这里还能有人来偷?”
“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师父没教过你吗?”南亦说。
彭古当然教过他,戎阳撇了撇嘴,不再理会南亦,很快就脱了个一丝不挂,整个人扎进了池子里。
“哎,太舒服了,”片刻,戎阳从水里哗地冒出来,抹一把脸上的水珠,全身的污渍与攀附在身上的不知名生物仿佛瞬间随着温热的水流烟消云散,还了他一身清白,他看向南亦不动如山的背影,“你真的不来?”
南亦不回话。
“你一定不懂南方人的执着。”戎阳说。
“我只是不懂你是怎么通过六次实践考核的。”南亦说。
实践考核的环境哪一次不比他们今天所遭遇的更艰难?
“那是非常时期,当然得用非常方法。”戎阳不以为耻,反以为豪。
“洗好了赶紧上来,”南亦说,“A级任务可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戎阳假装没听到,又一股脑地扎到了水底之下,犹如一尾灵活的小鱼。
身后水声扑棱,南亦听着听着,又倏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你去哪?”戎阳敏锐地察觉到南亦的动向,问道。
“找点能生火的东西。”南亦说。
戎阳不再管他,任由他忙活去,自己舒舒服服地接着泡。他也没想着在里面赖到地老天荒,心里是掐着时间的,本就打算早点完事,让南亦也休息一下。就在戎阳准备往岸边游去时,一阵异样的窸窣响动不期然地撞进了戎阳耳朵里。
“——?!”戎阳刷地扭头,一小团不知从何而来的身影嗖地钻进了一条隐秘在灌木丛中的小道里,转瞬便杳然无踪,戎阳目光一掠,心中一个咯噔——糟!
他放在衣服旁边的小布囊不见了!
“贼!”戎阳大喊一声,自己也马上从池子里爬上来,哗啦啦地带起一身水珠,他也顾不得形象了,随手抓起堆在地上的衣服和物品,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一边拔腿狂追。
那头听到动静的南亦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比戎阳抢先一步地追了上去,那一小团影子形如鬼魅,专门瞅准山间树木的各种小旮旯小缝隙钻,不出几个回合,就彻底把不谙地形的两人甩在了后头。
跟丢了小偷,南亦不得不停下来,在他身后追来的戎阳差点撞到南亦后背,戎阳一个急停,抓着南亦胳膊,喘着气问道:“人呢?!”
南亦摇了摇头,“跑了。”
“操——”戎阳忿忿地骂了一句,“趁别人洗澡的时候偷东西,他以为他是牛郎吗?!”
南亦看了看戎阳,“你先把衣服穿好。”
戎阳身上只有一件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外面,其余家当全部抱在怀里,胸膛露了一大片,下面要不是被戎阳有意捂住了,差点也得一览无遗。
南亦不是没看过男人的裸体,训练的时候在更衣室一言不合就裸奔的哥们也不是没有,但是……他现在发现他很难再将戎阳与别的哥们混为一谈,总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是哪里不一样?只因他性向不一样,就下意识地将他区别对待吗?
南亦没有深究过这个问题,也不想深究。他素来不认为自己对这个特殊的群体有过任何歧视,也不愿借戎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去验证自己的真实想法。
戎阳也觉得这么跑来跑去不方便,把手里那堆东西往南亦怀里一塞,自己快手快脚地穿起衣服来,同时催促南亦:“你快帮我看看我被偷了什么——”
可千万别应了南亦的乌鸦嘴,把个什么设备弄丢了,那他今年就得白打工了。
南亦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专注于手里那堆东西,一一清点过去,沉声道:“设备都还在。”
戎阳这会儿正心不在焉地绑着腰带,听到南亦这话,不由松了口气。
“钱不见了。”南亦补了一句。
戎阳:“……”
待戎阳拾掇完毕,两人蹲下来把那堆东西足足清点了三遍,事实证明南亦没有数错,设备齐全,唯独银两不翼而飞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陷入微妙的沉默。
这贼真特么有眼光。
可现在不是腹诽的时候,戎阳突然伸手搭上南亦胳膊,以前所未有的深情道:“这都是意外,看来接下来咱得靠你了。”
所以说不要把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被偷了,幸好还有南亦的那一半资金,以南亦勤俭持家的能力,戎阳相信,他们一定能撑过这个任务。
戎阳顿了顿,小心地瞄了瞄南亦的脸色,又乖巧道:“我一定听从组织的所有安排,以完成任务为首要主旨。”
南亦默默地凝视着他,半天没说话,表情也没有一丝起伏,戎阳被盯得愈发心虚,正想着是不是得抱着南亦大腿深切反省痛哭一番才能度过此劫时,南亦幽幽开口了:“我的钱也没了。”
戎阳:“……”
戎阳:“???”
戎阳:“什么???”
南亦:“应该是跳崖的时候掉了。”
戎阳一脸你他妈在逗我,“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南亦:“忘记告诉你了。”
戎阳:“你放屁!”
他能信南亦的邪才有鬼。以南亦谨慎务实的工作态度,钱掉了这天大的事他能“忘记”告诉自己?分明就是故意的!
戎阳的直觉没有错,南亦就是故意的,实则落地的刹那他就发觉不对了,想了想,忍着没说,他们的处境已经那么糟糕了,在走出去之前,不能剥夺戎阳生存的动力和希望。
然后他们就悲剧了。
两个一穷二白的人,身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境遇吗?
“完了,”戎阳目光空洞,“我们完了。”
他以为他这辈子已彻底摆脱了贫穷的恐惧,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起来。”南亦拽着他起身。
“干嘛——”戎阳不满地甩开他的爪子,他现在对南亦的嫌弃前所未有地深。
“有人偷东西,是件好事。”南亦说。
“啊?”戎阳狐疑地看了看南亦,这家伙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而且偷的是钱,”南亦朝被繁密的丛林挡住的前方望去,若有所思道,“附近一定有人群居。”
如果只是独居在山中之人,那么钱财恰是最为无用的。那贼却什么都不偷,偏只偷钱,说明钱在这里有用武之地。
戎阳豁然开朗,这推理没毛病。
两人从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悲痛情绪中走出来,掰了几根细长的枝条捆成一束,一人点了一根火把,锲而不舍地循着小偷消失的大致方向往前探路。约莫又乱转了近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在无尽的黑暗中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是火光,也是灯光,从一座小土屋的窗口里幽幽漫出的昏黄灯光。
奔波了一天,此刻两人也不及多想了,饥不择食地上去就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两人咿咿呀呀地和他比划了好一会儿后,老人家砰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南亦:“……”
戎阳:“……”
戎阳:“什么情况?”
南亦:“可能是看我们不像好人,不放心。”
戎阳低头打量一下自己,又打量一番南亦,两人的衣服均又脏又破,一撮又一撮乱发从脑袋上肆无忌惮地披下来,只有脸洗过几回,略微显得干净一些,也仍然掩饰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落魄与狼狈。
确实不怎么像好人。
“说好的乡下民风淳朴呢?”戎阳痛心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被人拒之门外,两人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硬闯,只得转身离开。走出没几步,戎阳吸吸鼻子,“我好像闻到了红薯的香味。”
就是从刚刚那户人家飘出来的。
戎阳话音刚落,像是配合着他的表演似的,他的肚子立刻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戎阳:“我有个大胆的想——”
“别想了,”南亦无情地打断他,“去找找别家吧。”
“两位兄台请留步。”突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两人齐齐回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脸不认识,衣服却很熟悉——黑底白纹,腰佩长剑,正是在光明顶上打群架的那两伙人之其中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