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否极泰来 他们总算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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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南亦想也不想，不等戎阳回话，疾驰途中猛地一蹲，从靴筒里刷地抽出一样不起眼的物事。
无需南亦解释，光看他这个动作，戎阳就明白了。戎阳也不废话，学着南亦的动作，也猛地一蹲，抽出自己藏在靴筒里的拟触。
黑色的拟触在戎阳手里像柄匕首一般转了一圈，判断好方位和距离后，戎阳的拇指往拟触顶端一按，但听轻不可闻的嗖一声响，被日光湮没得难以察觉的一小团幽幽蓝光冲膛而出，直往山谷深处扎去。
若非这崖顶太过一马平川，他们刚才早就使用拟触逃跑了，哪用得着跟这群人辛辛苦苦地大战三百回合。
重点是，别人一心把他们往死里怼，他们还要顾忌着不能对别人下手太重，如此不公平的对决，谁都憋屈啊。
山谷里树丛茂密，可用的支点数不胜数，两人一感觉到拟触的触手在某个支点上固定下来，便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在好些人的惊呼与诧异中，双双没入了山谷之下。
两人借着拟触一下又一下地飞驰纵横在山谷之中，逐级下降，费了好一阵功夫才相继落地。说是落地，实则差不多是把自己摔下去的，本来跳崖的时候就很突如其来，他们完全没有足够的时间好好挑选路线和落点，全凭过硬的反应能力仓促行事，一句话，能好胳膊好腿地抵达谷底，已是万幸。
戎阳摔到松软的黑泥土地里后，又在倾斜的山坡上骨碌碌地滚了好一段，最后被一棵拦在他前进路途上的小树强行刹车，后背重重地撞上树干，撞得他五内俱焚，险些把三魂七魄都震出体外。戎阳呻/吟着起身，花了足足一分钟才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看看南亦摔哪去了。
在这点上两人很有默契，好在彼此的落地点不远，互相找了几分钟，就把对方找着了。
两人是同款的狼狈，或干或湿的黑泥土沾了一身，从头到脚挂着零零散散的树叶，身上的衣服无不被割出了好几道口子，活脱脱两个难民，刚出发时那股翩翩少年的气质消失殆尽。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戎阳怎么都没想到，这辈子第一次跳崖，竟是和这家伙一起。
戎阳抬头往上方看去，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视野，只能隐约瞥见那道悬崖。这里的山壁立千仞，像是被一把巨大的斧头砍去了一半，没有路能上去，自然也没有路能下来，一时半会儿不用再担心那群人了。
戎阳到现在都没想透彻这锅怎么说来就来。武打片画风的世界都这样吗？一言不合就开打？没有理由也要找理由开打？
“现在怎么办？”戎阳问。悬崖那边必定是不能回去了，放眼望去，这山谷扑朔迷离，也不知何时能走到头，或有没有头。
“找出路吧，”南亦说，“看看有没有溪流，沿着下游走。”
南亦在前开路，戎阳跟在他身后，一路上四处乱看，没走几步，戎阳突然说道：“我们可能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南亦：“……？”
“你看，”戎阳煞有介事，“武侠剧里主角跳崖一般是不会死的。”
南亦：“……”
他们俩那是有高科技护体，谢谢。
“而且通常会在跳崖之后发生重大转折，”戎阳接着道，“你可看好了，路上千万别错过神秘的山洞或者奇怪的老人，武功秘籍一般都是这么来的！”
南亦专心开路，懒得回他，这人中毒太深，没救了。奇怪的老人且不说，神秘的山洞在经人类开拓前指不定充斥着什么有毒或可燃气体，又或是蜗居着各种各样的奇禽猛兽，敢只身闯进去的都是勇士，分分钟还会飞升为烈士。
“还有白皮猴子！”戎阳又嚷道。
“什么白皮猴子？”南亦随口应了一句。
“啥？你不知道白皮猴子？”戎阳说。
“不知道。”南亦说。
“啧啧，你也有如此孤陋寡闻的一天。”戎阳摇头。
“就算这些都集齐了也没用，”南亦不紧不慢地反击，“首先我们得有主角光环。”
“你做人能不能有点追求？”戎阳戳了戳他肩膀，“甭管有没有主角的命，首先得有一颗主角的心！这叫志向，懂不懂？”
“绝大多数逃犯都有一颗主角的心。”南亦说。不如此，他们的工作也不至于这么难以推进。
而他，他从来没有主角的心。他只是一个执法者，一直都是。
默然观看世间冷暖，然后，做自己该做的事。
两人瞎扯了半天，终于遥遥听到了微弱却清脆的叮咚流水声，戎阳马上抛下南亦，深一脚浅一脚地屁颠屁颠往前冲，几分钟后，戎阳欢快的嗓音从前方传来——“水！看到水了！”
南亦赶到时，戎阳已蹲在小溪边，使劲地把清可见底的水一波一波地往脸上泼。感觉把自己的脸差不多捣鼓干净后，戎阳又咕嘟咕嘟地往喉里灌下几大口。
别看日光肆意，这山间的水冷得不行，南亦指尖往水里一探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钻肤而入。戎阳可管不了那么多，经过适才一番折腾与跋涉，他又累又渴又饿，身上仿佛蒙了五层灰尘与污渍，闷得他极其难受。山里虫子又多，各种飞的爬的大的小的到处都是，一路走来，他们遇见了不计其数的蜘蛛网，星罗棋布地架在树上或树与树之间，密密麻麻的蜘蛛安静地挂于其上，一动不动地等待着猎物入网，那画面看着就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正常人都招架不住，要是小姑娘，可能得吓晕过去。
戎阳洗完脸，喝完水，又不安分地往身上四处挠起来：“我感觉有虫子钻我脖子里了——”
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见南亦不理他，戎阳干脆凑到他身旁：“我好像弄不出来，你帮我看看。”
“看什么？”南亦不明所以。
“虫子。”戎阳说。
“……忍着。”南亦说。
“你是魔鬼吗？！”戎阳控诉道，“万一这虫子有毒呢？！”
南亦无语。
“万一这里是天下毒物聚集之地的五毒谷呢？！”戎阳继续控诉。
“这是什么设定？”南亦听不下去了。
“完了，”戎阳脑补得越来越起劲，“为什么研究部没有给我们准备点九转还魂丹，万一我们身中剧毒……完了——”
南亦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说道：“别闹了，现在已经是午后了，我们要在太阳下山前走出这里。”
他们可没时间耗在这种地方。
短暂休整过后，两人很快接着启程，有了溪流的指引，事情便顺畅得多，好歹有了明确的方向，饮用水源也有了保障，即便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吃的，以他们的体能也能撑个好几天。
越往下游去，溪流就逐渐地变得越来越宽阔，还陆续分出了几条支流。按常理推测，水流边一般会有人聚居，或是村落，或是城镇。
两人这一走便又走了几个小时，关键是山路崎岖，两人最大限度加快脚程也无济于事，从阳光炽热走到晚霞妖娆，戎阳有一种他们一日之间翻越了十万大山的错觉。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目所能及之处，别说人影，连鬼影都没一个。
这也正常，古时人口数量小，除却最为繁华的大都市外，大部分地区都地广人稀，山旮旯里面就更是如此了。哪像当今，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都难。
“哎？”两人正默默赶路，戎阳突然低低地叫了一声。
南亦顺着他的声音挪过视线。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戎阳揪了揪南亦衣袖，“我好像看到仙气了。”
南亦：“……”
神TM仙气。
“过去看看。”南亦说着，大步迈向前，戎阳赶紧跟上。
两人越靠近，“仙气”越浓郁，终于，戎阳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他们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团又一团持续弥漫开来的白雾。
“我靠——”待又走近一段距离，戎阳一惊，“我没看错吧？温泉？？？”
没错，这是一个温泉，至少看起来是一个温泉。
他们面前，是紧靠着一面山壁的一个小池子，不大，也就相当于一个小游泳池的面积。池子表面在冷空气的刺激下氤氲袅娜地持续冒出一层接一层的浓雾，加之夕阳金黄色的余晖漫漫打下，柔情地穿透浓雾，浸入轻波涟涟的池水里，经过无数重折射与漫反射，营造出了一片昏黄而温馨的山中水景。
宛若仙境。
戎阳快步走上前去，在池水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探了探水温，一脸感动：“真的是温泉！”
这大概就是否极泰来，倒了一天大霉后，他们总算看到了命运的曙光。
“反正咱也走不出去了，不如今晚就在这窝着吧。”戎阳说。
南亦环顾四周，戎阳的提议有一定道理，至今他们没有碰见村落，往前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有所收获，夜间在山里赶路必定不是一个可取的办法，在此处落脚，一方面保证了水源，一方面保证了热源，不算最好，也算不得最坏。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否极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