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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考官 这样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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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厕所门口,南亦却不进去,而是就站在门口几步之外,淡定地守在那里。
……这个人是变态吗?!戎阳在内心咆哮。
南亦的监视密不透风,戎阳全然无机可乘,又乖乖地跟着南亦回到了候诊室,突然,南亦说道:“到我们了。”
电子滚动屏上显示的正是戎阳的名字。
“走吧。”南亦示意戎阳。
戎阳却迈不动步,他看着那道仿佛鬼门关一样的门,僵硬道:“要不改天吧,今……今天不合适。”
“今天怎么不合适?”
“我……心情不合适。”
南亦对此毫不意外,上前两步拽起戎阳手臂就往门口走去:“看医生不需要心情合适。”
“怎么不需要!心态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先让我调整调整——”南亦往前拉,戎阳就往后退,两人一时间像在拔河一样,彼此都不让步。
“来都来了,长痛不如短痛。”南亦试图诱导他,同时手上暗暗用力。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南亦一用力,戎阳也挣扎得更拼命了。
“长这么大还怕看牙医,作为一个搜捕员你不羞愧吗?”南亦冷笑。
“我不!”戎阳死鸭子嘴硬。真的,他宁愿承受被毒打十顿的痛,也不想跟牙医打交道。
两人在走廊里陷入了对峙,路过的医护人员和病人都以异样的眼神看向他们。
“别闹,你想在这里出名?”南亦说。
“那你就放手!真正的爱是把手放开你懂吗?”戎阳说。
南亦:“……”
两人磨蹭了足足有几分钟,一个护士走到门口向走廊喊话:“戎阳是哪位?快点了啊。”
“马上就来。”南亦微笑道。
两分钟后,戎阳被按到了口腔科专用的躺椅上。
医生先简单地给戎阳检查了一下情况:“你这颗大牙开裂了,有一半已经松动了,这一半得拔掉——”
“什么?”戎阳差点蹦起来,“要拔牙???”
医生点头:“对,松动的这半必须要拔,另一半还得先拍个牙片看看有没有发炎——”
“我不拔牙——”戎阳说着就要起身,被南亦一下子按了回去,南亦转向医生问道:“现在就拔吗?”
医生看了看激动的戎阳,又看了看南亦:“现在就可以拔。”
“那就现在拔吧。”南亦说。
戎阳:“?!!!!!!!”
南亦提溜着他去拍了个牙片,然后又把他押回了门诊,戎阳如砧板上的鱼肉,躺在椅子上被明亮的手术灯照得瑟瑟发抖。他看着医生手上似曾相识的小镊子,跪地求饶的心都有了,可怜巴巴地问道:“医生,你能给我打个麻醉吗?”
“可以啊,”医生说,“打个局部麻醉就行了。”
戎阳又有了生的希望,目光闪闪:“打了麻醉是不是就一定不疼了?”
“一般不会疼,”医生说,“不过打麻醉的时候有点疼,你忍一下。”
戎阳想哭。
他捏了捏拳头,大义凛然地闭上眼睛,满腔引颈就戮、舍生取义的悲壮。
医生大概是这类病人见多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在护士的协助下手法娴熟地进行准备工作,很快就举起了一管小小的针筒。
戎阳始终不敢睁眼,等着被大刑伺候。
从麻醉到拔牙,实则整个过程不长,戎阳的精神一直紧绷着,时刻等待着钻心的疼痛突然袭来,当医生冷不防地告诉他“好了”时,戎阳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就……好了?拔完了?”戎阳睁开眼睛,傻愣愣地追问道。
“好了。”医生说。
戎阳愕然过后,惊喜地起身,就在这时,左手上一阵奇异的触感传来。
是南亦不着痕迹地收回了他的手。
戎阳一怔。
他全身心沉浸在了对拔牙的恐惧里,竟没留意到从何时起,他紧紧地握住了南亦的手。
更没留意到从何时起,南亦一直站在他旁边,从未离开。
虽然在南亦眼中,这不过是屁大点事,但在戎阳最害怕最惶惑的时候,他依旧默默地陪伴在他身侧。
戎阳讨厌看牙医,不仅仅因为他怕疼,更因为在他的回忆之中,每一次陪着他去那个可怕的地方的,总是他最亲最爱的人。
可后来,这个人不在了。
再不想面对的事,从此以后,他都要独自去面对了。
这就是长大。
南亦没有去看戎阳,而是又跟医生谈了起来,咨询他关于后续治疗的问题。“等牙龈恢复,大概三到五天之后,再过来做牙冠,”医生说,“这几天刷牙注意点,可能牙龈会有点出血,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牙冠是什么?”戎阳问。
“就是烤瓷牙。”医生说。
“额……”戎阳小心问道,“烤瓷牙……多少钱?”
他总听说做牙齿可贵,分分钟能令人倾家荡产,这也是他抗拒牙医的原因之一。
“从八百到八千都有。”医生说。
戎阳:“那我做八百的——”
南亦:“做八千的——”
两人同时开口。
医生左右看看两人,戎阳和南亦也互相对视一眼。
“我靠,你这是要我死!”戎阳狠狠瞪他。
“治病最不能省钱,牙齿尤其重要,再说你又不是付不起。”南亦有理有据。尽管他没当过B级搜捕员,戎阳的薪资情况他还是大致了解的。
“我付不起!我穷!”戎阳哀嚎,“这又不给我算工伤!”
研究所不能看牙,也不给报销费用,牙科门诊又不算进医保,戎阳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少吃点肉就不穷了。”南亦说。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在趁机报复我?”戎阳幽幽道。
“就这么定了,”南亦不再给戎阳争辩的机会,看向医生,“我过几天会带他过来的。”
听到这话,戎阳的气焰霎时矮了几分,南亦下回……还愿意陪他一起来么?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到这个地步呢?
他觉得,作为搭档的南亦,甚或是作为室友的南亦,理论上是没有这种义务的。
为什么,要关心他?
为什么,要对他好?
戎阳抑制不住地回想起早晨,那一刹那的四目相对。
别样的情绪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窒闷的黯然。
妈的。
这样下去,要出事。
但戎阳是个没有自制力的人,从来没有。
又兴许,他只是过度乐观,打从心底地相信着事情总会往好的方面发展。
倘若事与愿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临近年底,戎阳本以为他可以无所事事地坐等评级结果的出炉,没成想南阳组又被分配了一个新任务。
这个任务却很特殊,不是追捕穿越逃犯的任务,而是当考官。
没错,就是当初南亦相对于戎阳的那种角色,在搜捕处的新人入职考核中担任考官。
考官的职责也有不同,主要分为主考官、副考官和监考员。监考员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不需要进行裁定和判决,只负责监督及维护考场秩序,所以,单论从搜捕处调出来的考官,监考员一般由B级和A级的新人搜捕员出任。副考官指定由S级搜捕员出任,他们可以向主考官提出意见与建议,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主考官手上。
搜捕处的入职考核中,笔试有严格的分数线,过就是过,不过就是不过,就连主考官也没有任意更改规则的权利。主考官的主要作用体现在体试和实践考核的犯规、作弊等判断上,这两个环节灵活度较大,需要因时制宜之处便也较多。
研究所的入职考核两个月一轮,每年共六轮,这正是今年的第六轮。这一个任务,南亦被指派出任副考官,戎阳被指派出任监考员。
“为什么你还能当考官?”戎阳表示不解。
“我为什么不能当?”南亦反问。
“谁知道你这回又要祸害哪个倒霉催的。”戎阳说。
“我祸害过谁了?”南亦微笑。
戎阳睁大眼睛:“说出这种话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当初你是怎么给我小鞋穿的?”
“你不是顺利入职了吗?”南亦又问。
“那是我足够强大!”戎阳自豪道,“你那些肮脏手段没能打倒我!”
南亦不置可否,转而道:“规则可好好看熟了,别到时候不小心犯了错,明年就别想升职了。”
戎阳:“……啊???这个也算???”
“这也是任务,”南亦说,“是任务,就会算进考核里。”
也就是说,对于戎阳,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入职第一年最后一个任务。
好在这个任务总体上不难,只要尽忠职守,按部就班,通常不会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戎阳自己就亲身参与过六次考核,在一众监考员里,若论经验,恐怕戎阳能鹤立鸡群。
戎阳监考的第一场是笔试,而且是初级笔试,就是那份探讨人生哲学的卷子。监考比考试还痛苦,同样不能提前离场,考试写完了还能蒙头大睡——戎阳一向都是这么干的,可如今作为监考员,他得定时巡逻,考试期间全程不能坐下,也不许疏忽大意,禁止使用手机、打盹甚至走神。与其说这是监考员在监督考生,不如说是研究所在考验这些新人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