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看牙医 这就是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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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阳：“这跟看牙医有什么关系？！”
对于戎阳来说，牙医就是反人类的存在，跟其他任何种类任何性质的苦难都不可相提并论。
这种根植心底的恐惧大概来源于童年时的悲惨记忆……
戎阳从小嘴馋，见什么好吃的都想吃，是个家喻户晓的馋货，长蛀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奶奶不通文墨，文化上教不了戎阳什么，却很注意戎阳的身体健康，带戎阳不知看了多少次牙医。他们那是个小县城，医疗水平本就有限，加上当时的技术远没有今天先进，戎阳都数不清自己在成长途中遭了多少罪。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牙医！
南亦：“你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戎阳：“谁自欺欺人了！我没病！我吃得好睡得好！”
南亦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戎阳脊背发凉。
戎阳决定眼不见为净，嗖嗖嗖地爆发手速夹了一堆肉进碗里，埋头吃饭，手动屏蔽南亦。
于是今晚这后半顿饭吃得异常诡异，戎阳坚决不与南亦发生任何眼神接触，以吃饭为首要任务，南亦也没再对他咄咄逼人，当夹完盘子里最后一块肉，眼看鸿门宴接近尾声时，戎阳心里舒了口气，总算蒙混过关了。
然后南亦的声音响起了：“明天早点起，吃完早餐就去看牙医。”
戎阳：“……”
戎阳：“？！！！！！！”
南亦说完就站起身，利落地收好桌上的碗筷，不给戎阳争辩的机会，转身就进了厨房。
卧槽！这人跟他的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戎阳在惊悚中逐渐缓过神来，不对啊，南亦似乎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们的约法三章！
戎阳真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第二天，也就是周六早上，戎阳早已将昨晚南亦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如既往地蜷在被窝里抱着枕头睡得昏天暗地。咚咚咚的敲门声，猝然响起。
用脚板底想都知道是谁。
南亦敲了三遍之后，终于把戎阳敲醒了，但戎阳只是翻了个身，连眼都没睁开，换了个姿势接着睡。
哼哼哼，当初的约法三章是南亦提的，有本事他闯进来啊！
在戎阳的印象里，南亦对待工作是个接近处女座一样严谨的人，破坏规则，尤其是破坏自己立下的规则这种事，他是不会做的。
所以，他决定装死到底，南亦能奈他何！
南亦敲到了第四遍——咚咚咚！
戎阳坚守着被窝，耐性地等待南亦死心离去。
果然，敲门声停了。
戎阳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就听到了更可怕的声响——咔嚓一下。
门开了。
等等，门开了？
听错了吧。
戎阳以错觉为由努力催眠自己之际，一双手哗地一下毫不留情地掀开他的被子，随后再刷地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直刺刺射入，差点亮瞎戎阳的狗眼。
“嗷——”戎阳一声惨叫，不得不睁开眼睛，看到了他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南亦居高临下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你——你不是说了不能进对方房间的吗？！”戎阳觉得很冤屈，非常冤屈。
“嗯，我犯了规，接受罚款。”南亦淡然道。
……
还能有这种操作？！
万恶的金钱！
“起床，吃完早餐去看牙医。”南亦又说。
“你……”戎阳悲愤地把被子抓回来，就是不起床，“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和南亦合租以来，戎阳几乎就想不起房门还有锁这种事，以至于昨晚他也习惯成自然地没有反锁房门。
“你就不怕我裸睡吗？！”戎阳质问道。
南亦以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你走，”戎阳钻回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是不会屈服的！”
南亦：“你起不起？”
戎阳：“不起！”
南亦又去掀他被子。
这回戎阳早有准备，死活抓着被子不松手。
戎阳也是个练家子，真要反抗起来，南亦也无法轻而易举地碾压。意识到这是场硬仗后，南亦双目微微一眯，干脆跨到床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一边抓住被子的两端，一气呵成地将被子扯了起来。
再次暴露在空气里的戎阳看到身上黑压压地多了个人，吓了一跳：“喂喂喂你想干嘛——”
“起床。”南亦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不起！”戎阳见被子抢不回来，干脆缩成一团，像只鸵鸟一样避开南亦正义目光的审判，心中默念你看我不到你看我不到。
南亦轻叹口气，这么个二十多岁的熊孩子真是活久见。这也是他不想跟人合租的原因。
若非朝夕相处，他才懒得去管别人的私事。现在，不管不行了。
“起床。”
“不起！”
这样的对话重复发生了数次，任南亦如何雷霆手段，戎阳都抵死不从，甚至紧紧扒着床沿，不留南亦一丝把自己从床上拉起的余地。
戎阳如此刀枪不入，南亦性子再冷静也受不了了，不经意间下手便愈发地重，恨不能像对待逃犯那样一掌劈晕戎阳再将他扛起带走。所谓力是相互的，南亦的进攻愈猛，戎阳的抵抗也愈烈，但床上空间太小，戎阳又被南亦先发制人，处于不利位置，不好施展，时不时就被南亦折磨得嚎叫连连。
“嗷！嗷——你住手！你够了啊！你别太过分了！哎——疼疼疼疼疼——不是，真的疼疼疼疼疼——你起来！压到我了！”
“你先别乱动！”
好一会儿后，戎阳才率先缴械，停止扑腾，南亦也松开了他原本压制着戎阳的膝盖，一时之间，两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其实戎阳没明言南亦也发现了，他不小心压到了对方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
那个不可描述的地方还处于一种不可描述的状态。
也直到这时，两人才意识到场面有多么尴尬。两个男人扭打在床上，戎阳还不时哀嚎，这过程中随便有个谁路过看到这一幕，两人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两人都微微喘着气，呼吸略显急促，戎阳一头短发乱糟糟地向空气四面扩张、耀武扬威，睡衣也扭曲得面目全非，甚至被扯得露出了一小截腰腹，而脸颊却不知是因剧烈的运动还是因别的什么涨了个通红，一直红到了耳尖。
“你他妈起来。”戎阳咬牙切齿道。
南亦不再说什么，松开钳制着他的双手，下了床，退开两步。
戎阳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背对着南亦坐到床的另一边，然后发现自己的拖鞋在南亦脚下。
他真想一头撞死。
两人都不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理论上，都是成年人，又都是男人，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男性晨勃本就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可适才他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戎阳不知道南亦有没有感受到，反正他是感受到了一种怪异又微妙的气氛。
怪异得窘迫，微妙得羞赧。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么神奇又复杂。
“快点洗漱换衣服，半个小时后出发。”南亦说着，走出了戎阳的房间，还很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戎阳：“……”
操。
一个小时后，南亦提溜着戎阳来到了T大附属医院的口腔科，牙齿问题属于慢性疾病，不在研究所医疗部的处理范围内。
即使一路上戎阳明里暗里表达了一万次“我不想看牙医”的强烈诉求，南亦全都视而不见，也就两公里左右的路，戎阳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沧桑感。
挂好号后，南亦和戎阳并排坐在候诊室的椅子上，耐心等待。
耐心的只是南亦，戎阳全程坐立不安，双手紧紧攒在一起，目光四处乱转，双腿不停地微微抖动。
一个治疗完的患者从里面出来了，坐在两人几个座位之外的一个女人抱着怀里的小孩站了起来，往口腔科室的方向走去。
小孩大约隐忍已久，察觉到危险近在眼前，情绪瞬间爆发，呜呜哇哇地哭了起来，响彻方圆百里。
“宝宝乖，不打针啊，只是看一下……”女人拍着他的背，柔声哄了起来。
“呜哇——————”
母亲的抚慰并无大用，小孩哭得愈发凄厉，小小的五官皱成一团，鼻涕眼泪齐流，仿佛正为生死存亡此等大事恸哭不已。
对他来说，看牙医就是生死存亡之大事……
戎阳闻声一转视线，对上了小孩的小眼珠子，向来不喜欢熊孩子的戎阳竟立刻生起了同类间的惺惺相惜之情，眼睁睁地看着小孩在哭泣中被母亲抱了进去，消失在门后，戎阳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太可怕了。
戎阳刷地站起身。
“去哪？”南亦淡淡问道。
“我……上个厕所。”戎阳强自镇定道。
南亦也跟着起身：“一起去。”
“……”戎阳脑壳疼，“咱们是初中生吗？还要组队上厕所？”
南亦看着他，笑而不语。
戎阳只得硬着头皮转身往厕所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看牙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