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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科学与宗教 科学真的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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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阳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是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奔到床上梦周公。
最后一个任务通过了，不代表就放假了，班还是要上的，任务报告有待上交不说，接下来还有季末的体能考核与年末的业绩考核，不过比起其他部门，搜捕处着实是轻松许多。
撸完报告，戎阳就恢复了上午泡办公室、下午泡训练场的悠然生活。没报告可写的日子里，在办公室戎阳能做的事不多，看剧会受到南亦赤/裸裸的鄙视，他便只能看看朗明借的书，或查一下资料，浏览一下网页什么的。
这天，他正读着书，不知为何，阴差阳错地就打开了网页，一连看了十几分钟。
“这是什么？”在他身后路过的南亦冷不防问了一句。
戎阳被吓得一个激灵，南亦这种背后灵似的出场方式他多少次都适应不了，回头就狠狠瞪他一眼：“你怎么老偷窥我？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不叫偷窥，”南亦不紧不慢道，“你要真不想让人看就加密。”
搜捕员的设备和情报处的一样，自带加密功能，一般情况下，全息屏幕的内容每个人都看得到，加密之后，全息屏幕就会变成静止的TNL三个字母的logo画面，只有戴上配套的全息眼镜才能读取真正的内容，而每个搜捕员自己的设备和眼镜都需要密码解锁，且密码形式多样，最多可设置数字及字母、指纹、声纹、虹膜四重密码，在信息安全方面简直做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
可是戎阳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加密功能，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的同僚，另一方面，他自诩行得正坐得直，光明磊落、一身浩然之气，怕什么别人偷窥？
好吧，真正的原因是他懒。他所有的账户能用同一个密码就用同一个密码，不然隔段时间他自己就记不住了。
南亦说到了戎阳的点上，戎阳正想着怎么反驳，南亦又道：“你对宋朝感兴趣了？”
戎阳打开的那数个网页，关键词从“庆历”、“宋仁宗”、“靖康之耻”到“宋朝”等等，一目了然，此外，还有一个“道教”。
“我想好好学习不行吗？”戎阳一脸高贵冷艳。
“靠百度百科好好学习？”南亦似笑非笑。
戎阳：“你是不是歧视百度百科？”
他能怎么办？不懂的东西太多，全然不知从何补起，他也很绝望啊！
南亦：“我歧视你。”
戎阳：“绝交。”
南亦：“嗯，今晚的红烧肉省了。”
戎阳：“？！”
戎阳：“等等等等——”
南亦：“嗯？”
戎阳：“今晚有红烧肉？”
南亦：“没有了。”
戎阳：“你不能这样！”
南亦：“我哪样？”
戎阳：“独/裁！暴君！”
南亦：“是你说要绝交的。”
戎阳：“……我没说，你听错了。”
南亦：“你说了，我没听错。”
戎阳：“你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南亦：“不能。”
戎阳：“……”
戎阳：“我错了。”
戎阳：“咱们是同事，应该和睦共处，相亲相爱，怎么能随便绝交，这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你说是吧？”
戎阳：“我这就深刻反省。”
南亦：“……为了一口肉，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戎阳：“不要了。”
尊严是什么？能当肉吃吗？
“你们两在干嘛呢？很闲吗？”从情报处回来的向凯和刘晰一进门就看到正在互相瞎扯的南亦和戎阳。
“向队！刘晰！好久不见！”戎阳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向凯和刘晰作为7科最高级别的小队，被分派的不是A级就是S级任务，一出去就少说一个月起步，戎阳这句好久不见，还真不夸张。
认生的刘晰和戎阳也早已熟稔了，朝两人点点头：“你们感情进展真快。”
戎阳：“？？？”
南亦：“……”
看到刘晰手上拿着的一本书——那是朗明借给他的，戎阳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哎，我也要去找明哥！”
说完，雷厉风行地从乱糟糟的桌面上翻出那本《黑洞与时间弯曲》，兴冲冲地溜出了办公室。
朗明刚刚处理完向凯和刘晰的事，正巧有点空闲，见戎阳到来，笑道：“看完了？”
“不容易啊，我感觉我看了一万年。”戎阳把书递还给他。
“没关系，”朗明把书放回去，“万事开头难，坚持下去，总会越来越好的。”
“明哥说得对，谨遵明哥教诲。”戎阳肃然道。
朗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交流而已，不是什么教诲。”
与朗明交往久了，会发现他有不属于书呆子的善解人意，却也有属于书呆子的一本正经，善解人意使人温煦，一本正经令人起敬。
认识了这个人，戎阳才发觉，真正的学霸竟是种如此神奇的存在。
朗明按照不成文的老规矩，给戎阳找下一本适合他看的书，戎阳看着他在桌子下忙碌的身影，突发奇想，说道：“明哥，给我找本历史的书呗？”
“嗯？”朗明意外地抬头，“历史？”
“嗯。”戎阳点头。
朗明顿了顿，明白过来：“好。”
几分钟后，朗明翻出了一本跟《黑洞与时间弯曲》差不多厚的砖头——《中国通史》。
一看这名字戎阳就头大，画风简直和《史记》《二十四史》《资治通鉴》之类的大部头异曲同工。
“那啥……”戎阳试探着道，“有没有……通俗点的？”
“这本很通俗啊。”朗明说。
戎阳：“……”
“我说真的，”朗明看出了戎阳的犹疑，解释道，“这是吕思勉先生的代表作，虽然隔了一个世纪，在语言表达上你看着可能会有点晦涩，但这本书的内容其实很有意思，而且编排讲究，条理清晰，很适合新手入门。”
朗明这么极力推荐，戎阳哪还能质疑，只好接了过来，不由自主地首先翻开目录，快速浏览一遍。
“明哥，”戎阳合上书本，“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戎阳每一次都有很多问题问朗明，可这次他既特意提及，朗明当即会意，他必是萌生了与以往不同的疑问。
“嗯，你问。”朗明说。
“不是有关科学的问题。”朗明说。
“没关系。”朗明微笑。
“我们这个任务，小道士作法招魂之后，逃犯就穿越了过去，这只是个巧合吗？”戎阳问道。
“我不知道。”朗明直言不讳，“要找出当中有无因果关系，需要进行详细深入的实验、观察和研究，在那之前，我不能简单地给你一个结论。”
对具体案例进行详细深入的实验、观察和研究，乃研究部的职责，其他人员既无权参与，也无权过问，何况，研究部更有可能根本不会费时费力在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案例上。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得到答案的。进入科学领域后，这是朗明学到的第一件事。
戎阳陷入了沉默。
李飒这个任务，不是戎阳入职以来执行最久的任务，但却是他和南亦分开时间最长的任务，也是他和一个当地居民接触最深入的任务。
他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活在过去、也早已消逝在过去的人。他甚至试图去搜索有关那一段时期的历史记载，结果当然是徒然的，他又怎能在茫茫历史中找到一个名叫秋阳的小道士呢？
他所了解到的，是他遇见小道士的第二年，也就是庆历三年，以范仲淹、欧阳修为首的官员锐意进取，颁布新政，史称庆历新政，但庆历五年改革即被废止。八年后，宋仁宗驾崩，宋英宗即位。又四年后，宋英宗驾崩，宋神宗即位，开启熙宁变法，史称王安石变法。九年后，随着王安石辞职，这次变法也无疾而终。又九年后，宋神宗驾崩，宋哲宗即位，期间发生了史称的元祐党争，苏轼正是于此之际被贬谪至岭南。宋哲宗御宇十五年驾崩，随后就是大名鼎鼎的宋徽宗即位，靖康之耻正是发生在他身上。
如果小道士长命百岁，他充其量也就能活到宋徽宗年间，这短短不到一百年，各种变法、党争、外忧、内患接踵而至，戎阳只是想知道，在那样动荡的大环境之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道士一生过得如何，是否继续着他那云游四海、自由自在的潇洒旅途，又是否修有所获、得道成仙。
戎阳隔着屏幕，回望着千年之前的尘世繁华、硝烟白骨，恍如隔世。
“明哥，”良久，戎阳问道，“科学真的能全盘否定宗教吗？”
朗明怔住了。这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却又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戎阳对小道士的神神叨叨、故弄玄虚嗤之以鼻，但戎阳又打从心底地感受得到小道士对自己信仰的虔诚与执着，他坚定地相信着，李飒与李小牛魂魄离乱的那一出乌龙，正是经了他道术不精之手，他也坚定地相信着阴阳、无形、大道。曾经，戎阳认为迷信等于愚昧与无知，但回想起那一夜他与小道士的谈话，他真的能够笃定孰为愚昧、孰为无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