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清风酒馆 我想跟你谈 ...
-
除了一抹黑影,戎阳什么都看不清。
“咱加紧脚步吧,”小道士说,“这条路阴气太重。”
戎阳:“……”
这家伙的装神弄鬼又开始了。
“王兄你看,”小道士凑近他,神秘兮兮道,“往前望去,是否望不到头?”
戎阳:“……因为这是条直路。”
小道士并不理会他的科普,依旧是那副神秘兮兮的神色,“所谓生气,便是虫鸣鸟叫声,这里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可见生气全无。”
他这么一说,戎阳仔细听了听,还真是,什么都听不到,寂静得有点可怕。
戎阳不禁脊背一凉。
不对,他可是坚决拥护科学的无神论者,怎么能被一个江湖术士的三言两语给唬到!他的尊严何在!在科研人员的光环面前,冤魂厉鬼通通退散!
“王兄——”走着走着,小道士忽然戳了戳戎阳肩膀。
“我靠——”戎阳差点当场蹦起来,“干嘛——?!”
“……”小道士怜悯地看着惊魂未定的戎阳,淡定地抬手一指,“到了。”
戎阳当即转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绕过了那座小山,朝东望去,远远地能看到瑶山城的灯火,在漆黑的苍穹之下星星点点,美轮美奂,其繁华可见一斑。
在许多人的常识里,宋朝上不比汉唐盛壮宏伟,下不比明清厚重深沉,除了宋词广为人知外,宋朝充斥着的无非是与北方少数民族的种种争端,在一次次的含屈吞辱后终至亡国。实则,惊天动地的家国大仇掩盖了宋朝繁荣的经济、文化及科技发展,比如宵禁这一制度,在汉唐、明清时期均十分严格,哪怕唐朝以文化之开放自由闻名于世,亦不例外,往往入夜即黑,唯独处在中间的宋朝反其道而行之,坚决取消禁夜令,使得宋朝的夜市空前热闹。
长途跋涉终于胜利在望,具象化的目标近在眼前,两人一时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由自主地加快步伐。
越近城门,行人越多,门口有官兵把守,但并不严格,宋朝崇道,小道士一身道袍不说,还随身带着他师承道观的腰牌,而戎阳既是他的同行之人,官兵自然不会多加为难。
两人一进到城里,戎阳的眼就直了,他不是没见过这样的灯红酒绿——他见得多了,但他没见过这样古色古香的灯红酒绿。清一色的木楼建筑,两旁的商家、街边的小摊鳞次栉比,路上行人往来如流,珠翠宝钗、绫罗绸缎,男男女女,风情万千,直令人目不暇接。
真有种穿越的错觉。
不对……他本来就穿越了。
两人走在城里的主街道上,戎阳看到什么好玩的都过去凑凑热闹,小道士只得哭笑不得地跟着他。逛了大半程,戎阳才想起正事,拉住小道士问道:“道长,人呢?”
小道士:“什么人?”
戎阳:“我要找的人啊!”
“——啊,”小道士恍然大悟,“王兄莫急——”
“你别又来这句,”戎阳打断他,“这么大个地方,你就说我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找出来吧。”
他从来不指望小道士万事神通,但小道士终究是个本时空土著,戎阳需要的是他的向导功能。他之所以答应和小道士一起来瑶山,是因为这很符合南亦一贯的行事原则——落地先到周遭人口密度最高的城镇搜集信息,再作下一步打算。也不管小道士忽悠的是真是假,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只要小道士能协助他和南亦汇合,卦金他就当是导游费了。
小道士抬起右手,拇指和四指指尖快速交叠,“容小道掐指一算……”
戎阳:“……”
“王兄放心,”小道士算了一会儿,说道,“王兄所寻之人定还在这瑶山城里,但夜色已深,阴气丛生,不利行走……”
“什么阴气不阴气的,”戎阳不耐烦道,“不就是昼夜温差大吗,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磨蹭。”
他们落地以及失散早就超过24小时了,戎阳和南亦搭档了近一年,还未曾发生过这样的状况。
小道士愣了愣,从昨天认识戎阳到现在,他好像第一次见戎阳如此躁动,便也意识到了那位秦安对他这个王兄的重要性。小道士沉吟半晌,没等他琢磨出什么来,戎阳陡然灵光一闪,问道:“道长,你知道这瑶山城里生意最好的酒楼是哪家吗?”
小道士没搞懂他何以这样问,但还是答道:“清风酒馆。”
“走!”戎阳扭头便大步迈出。
两人路上问了好几个小摊贩,才找到了传说中的清风酒馆,听这性冷淡风的名字,戎阳以为这是个文人雅士没事来喝喝小酒侃侃大山的地方,没想到……
文人雅士是不少,更夺目的是万紫千红,遍地开花。
清风酒馆,是个妓院。
什么怡红院、春香阁、百花楼、金凤馆之类的戎阳听得不少,这家清风酒馆……这是哪来的自信把名字起得这么清丽脱俗的?
两人站在马路斜对面,看着客人进出不绝的大门,戎阳正打算过去,小道士扯住了他的衣袖,“王兄,你要进去?”
“是啊。”戎阳理所当然道。南亦说得对,在现代通讯技术出现以前,这些人流量大的酒肆茶楼就是每个城镇当地的龙头论坛,不管是收集信息还是散播信息,找这种地方准没错。
看着小道士为难的神色,戎阳了然道:“呀,不好意思,忘了道长你是出家人,不能去这种地方?”
谁曾想,小道士摇摇头,“这倒无妨,只是……”
“只是?”
“清风酒馆特别贵。”小道士肃然道。
戎阳一怔,随即豪气地拍了拍胸膛,“老子有钱!”
南亦不在,克扣不了他的行动资金,哈哈哈哈哈哈——
何况他是为了找南亦,是公事,花公款天经地义!
戎阳领着小道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清风酒馆那金碧辉煌的大门。
戎阳还算正常,可见到戎阳身旁的小道士,好些姑娘都愣了,一时都不知该不该撩。
一个姑娘抢先迎上去,满脸笑意,香浓的脂粉气扑面而来,“爷,第一次来啊~”
这招对基佬没用,戎阳不想跟她啰嗦,开门见山道:“把你们经……不对,把你们妈妈桑……不对,把你们——”
戎阳卡壳了,那个称呼是什么来着?
戎阳懒得想了,牛气冲天道:“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姑娘一顿,不由重新打量起戎阳,只见这位小哥穿得既不像官家,也不像富豪,甚至有点脏兮兮的,便迟疑起来,吃不准这是个有来头的角色,还是坑蒙拐骗的白赖子。
戎阳就奇了怪了,凭什么南亦能当霸道总裁他就不能?他不服!戎阳从袖子里掏出他的小钱包,刷地一拉开口,把里面的银子得意洋洋地亮给姑娘看,“够不够?”
一旁的小道士此刻真想假装不认识戎阳,这丫活脱脱一个土豪恶霸的模样。
宋朝最为流通的货币是铜钱,纸币“交子”主要作为存款凭据,一般不在市面上作小宗消费。铜钱重量不轻,几十上百文就沉甸甸的,是以宋朝人喜欢把铜钱串成一串,缠在腰间,也就是所谓的“腰缠万贯”。
研究部本来想让他们入乡随俗,戎阳倒不怕有人来抢,只是觉得把铜钱当腰带实在太傻逼,有损他英武的形象。
姑娘的眼睛瞬间比银子还亮,笑意浓郁了十倍,声音都娇软了不少,一边把他拉进去,招呼他坐下,仿佛生怕他半途跑路,一边使唤一个小丫鬟,大约是吩咐她把老板娘叫来。
两人坐下没几分钟,一个艳丽的中年女性就过来了,脂粉掩饰不住的细纹之间尽显曾历沧桑的气质,竟也比青嫩的小姑娘多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老板娘只听得有个没见过的土豪大爷点名要找她,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有人奔着她昔日的倾世风华,不远万里来一慕芳泽,当看到桌子旁的戎阳和小道士时,她还以为自己走错地了——嫩草吃老牛,连道士都来了,这年头的年轻人口味重啊!
老板娘不愧是职业的,再懵逼也不流露在脸上,加快步伐的同时不忘姿态的端庄,盈盈柔柔地坐到二人面前,开口之际便娴熟地倒起了酒,“娩娘让二位爷久等了,这里逼仄,哪能屈了二位爷,娩娘已经在上面让人开了最好的包间,马上就领二位爷上去。”
“等等,”戎阳赶紧抬手阻止她的自说自话,“掌柜的是吧?”
第一次有人以掌柜的称呼她,但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对,又一听戎阳口音显然是外地人,老板娘就不和他纠结这种细节了,笑道:“娩娘正是,爷可有用得着娩娘之处?”
“我想跟你谈桩生意。”戎阳说。
半个小时后,应戎阳的要求,老板娘找来了据称是当地最好的画师。戎阳没要包间,就在他们最初坐下的那张桌子上开工。
戎阳的想法很简单,借清风酒馆这黄金广告位发布一则寻人启事,既要寻人,自然得有照片,在这个时代,也就是画像。